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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危机起突袭先行 舟河村危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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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天方亮,范纭已备好早饭和马匹。
几人早早吃过,打点好行装,在阳光升起之前便出发了。
昨夜已经商量好,阿金跟着二人即可。
这趟要低调赶路,不宜人多,否则容易引起注意。
三人一路向西南方向行进,越过丹兴山,便到了黑水牯。
六月暑中,走在这密不透光的阴暗森林中,凉风微拂,地上偶尔有光斑,蝉鸣声从远处传来,倒是清爽惬意。
但三人却无心享受,都不由自主警惕起来。
视野实在太窄了,令人无法心安。
徐煜是第一次走这条路,她不禁浑身发紧,汗毛倒竖,不由得轻轻勒住马缰,走得慢了些。
范纭也跟着慢了下来。
“慢!”走在最前面的阿金忽然扬手道,“有人,快隐蔽!”
三人迅速策马往一处山坳奔去,躲进一处低洼,一面凝神观察,一面安抚着马。
不多时,便见一穿着轻甲的男子骑着马从丹心方向走来,背着弓箭,速度由快转慢。
从穿着来看,正是徐驹的人。
此人身量精瘦娇小,看穿着只是普通兵卒,座下却是长腿紧腹的良马,这人神情状态警惕,四处观望。
范纭在军中待过,当即认出这人是探路的,身后必然跟着大部队。
他俯身将耳朵贴在地面,只听得丹兴方向隐约有轰隆声。
他低声对阿金道:“拿下他,要活口。”
话音刚落,阿金手中轻弩已备好,他瞄准那人腹部,射出一箭,同时足下一点,身量轻盈,飞似地冲下去,将那倒地之人的嘴捂住。
那人口角渗血,似是伤到胃部,对着突如其来的袭击惊诧无比。
阿金问道:“说!干什么的?”
那人气息微弱,道:“别杀我。”
“你说了我就不杀你,否则叫你生不如死。”阿金说话间,将一枚匕首抵在那人咽喉处。
“进攻涪陵县。”
阿金震惊不小,瞪圆的双眼看向范纭。
范纭并没听见那人的话,却从阿金的神情已猜出大半。
时间紧迫,范纭快步走向阿金,问道:“要进攻哪里?”
“涪陵县。”阿金怔怔地道。
范纭瞳孔震动,脊背一紧,怎么会突然要进攻涪陵县,难道丹兴已经沦陷了吗?
他忍不住往坏处想。
随后又觉得不可能,绝没有那么容易,他思索片刻,对阿金道:“你走小路赶回丹兴,如果丹兴沦陷,不要进去,立刻掉头,如果丹兴无事,将今日所见报上去,请求援军,快!”
“那公子和少夫人怎么办?”
“我们立刻回涪陵。 ”
“那这个人......”
“不用管他,他没有按时回去,后面的人一定会加快行军速度,我们的时间紧迫。”范纭说完,向身后的徐煜交换了眼神。
不及多言,飞身上马,策马往回赶。
一定要尽可能地与这队人马拉开距离,为涪陵县争取更多时间。
阿金则离了黑水牯,绕小路回丹兴。
二人不眠不休,换马骑行,两天一夜就赶回了舟河村。
二人一进村就遇见了在村口闲话的徐万,他惊诧万分:“咦?你们怎么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范纭朗声道:“阿炽在哪里?速速召集杨子腾和蔺博仁!”
徐万见范纭这急切的神情,想来必然是有大事发生,转头对那些年迈的农夫道:“赶快回去收拾东西,去后山躲起来。”
原本一群人还在玩掷五木,兴致高涨,众人不明所以,但徐万在他们的小圈子里声望极高,他说什么无有不从,便也都匆匆散了。
徐万看着急急远去的二人,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他一路往回走,一路上逢人就通知往后山躲去。
徐煜和范纭找到徐炽,一同把徐驹的军队正往涪陵县赶来的消息散出去,同时召集手里有兵的人到徐万小院集合。
三人奔走了一阵,杨子腾和蔺博仁都到了。
蔺博仁气势汹汹,状似时刻准备着同徐驹大干一场。
范纭将在黑水牯遇到探路人一事粗略说来,杨子腾道:“糟糕,如今整个涪陵郡的主要兵力都集中在丹兴,光凭我们这些人能抵抗多久?”
蔺博仁轻蔑一笑,道:“杨亭长官小胆子更小,怕什么?我们有这么多高手,又地处易守难攻之境,定能撑到援军来。”
杨子腾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铁青,很想回敬他几句,却又深知不是时候。
他道:“我不明白,他已经占领了涪陵城,完全可以先放着不管,郊外的几个村落对他造不成威胁,为什么突然折返?难道丹兴......”
他欲言又止,丹兴的兵力部署他们十分清楚,不可谓不强,绝不可能被轻易攻破,若是丹兴沦陷了,那涪陵就危矣。
徐煜默默握住范纭的手,低声道:“放心。”之后又朗声对众人道:“不要小看这几个村落,这里有掌握着整个蜀汉食盐供应命脉的盐田,还有茶庄,蔺家主的矿山,都是必争之地,而这些他都还没拿到,据我猜测,想必是他一时拿不下丹兴,便来个暗渡陈仓,突袭涪陵,他已经有了县城这一根据地,相比之下,胜算更大。”
说罢,她望向范纭,范纭回以肯定的眼神。
杨子腾思索片刻,点点头道:“的确很有可能,无论如何,他们一日之内必然赶到,无论他是什么原因,我们要迎战。”
蔺博仁冷哼一声,道:“早说了,要战就战,婆婆妈妈什么!”
徐万在一旁捯饬干草,他又准备出去编草鞋,刚刚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目光锐利,盯着正在沉思的范纭道:“你们提前得知了对方的计划,难道就不做点什么吗?”
范纭正在考虑这个问题,他们必须打一场伏击,削弱对方兵力。
只是伏击地点有待商榷。
因为那名探路者没有准时回去,无论他是逃了还是被后面的军队救了,他们都已经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泄露,所以他们一定不会走常规路线,甚至有可能转而攻打别的县。
但后者这种可能被范纭否定了,因为从丹兴往东,边上江州,那里有邓将军的大军坐镇,且中间隔着大江,往北是鸡鸣山,险要无比,唯一值得一战的就是官口津,而那里早已落入徐驹手中。
所以徐驹的大军一定会进攻涪陵县。
其实几人都想到一处去了,杨子腾道:“我们得抓紧时间,伏击打得越早越好。”
许久不言的徐炽道:“从西南方向入涪陵县,有两个地方适合行军,一个是洪鸣峡,一个是石滩码头。”
徐炽这一年多时常在外奔波,对整个涪陵县的地形无比熟悉,这两个地方的确是必经之路,而且既隐蔽,路又好走。
杨子腾道:“阿炽说得对,他很可能会选择这两个地方,洪鸣峡这个地方两面环山,路处低洼,十分适合打伏击,这一点想必徐驹的人也很清楚,所以他们走石滩码头的可能性比较大。”
众人点头称是。
蔺博仁神色茫然,垂眸不语,他对于几人的这番谈话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几次想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徐煜心中隐约感到不安,不知何故,她突然有些担心王楞头,虽然盐田暂时无事,且不在徐驹行军的必经之路上。
杨子腾见蔺博仁半晌无话,便兀自开始安排人手,他道:“常青为首,带三百弓箭手埋伏......”
“不对!”范纭突然出言打断了他。
“他们没那么慢,最迟今晚,他们就会到达石滩码头,而我们今晚之前怎么赶到那里?”
“走水路!”徐炽道,“我们去往石滩码头是顺行,能赶到。”
众人皆惊。
杨子腾道:“石滩河离我们还有几十里路,这段路都够呛了。”
不知何故,徐炽突然脸颊微红,道:“我前几天刚发现的,河对面有一条窄河,可以通往石滩码头,而且水流很急,行舟极快,只是要过竹索桥。”
杨子腾见过那竹索桥,光看着就心惊肉跳,更别提走过去,只是他定然不愿意被旁人看出来,他道:“这......这弓箭手恐怕不是人人都能过那桥的吧,还是另寻别的路线。”
徐炽又道:“还有一条路,稍慢些,天黑之前也能到,从舟河南下,到黄树村上岸,再上石滩河,但这就得有人提前到那里安排好船只,因为黄树村是没有船只的。”
“这个好说,我带人先行,到黄树村安排船只即可。”徐煜道。
杨子腾大喜,道:“就这么办,徐大姑娘带五十人先行,其余弓箭手由常青带着走黄树村,还需要一人为首带一批精锐。”
蔺博仁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徐炽朗声道:“我来!”
“不行!”徐煜厉声出言阻止。
杨子腾沉吟片刻,道:“阿炽别去,我来吧,蔺家主守好舟河村。”
蔺博仁嗯了一声。
范纭脸色铁青,他很清楚这一突击队担着什么样的风险,我方区区几百人,对方则是数万人之众,局势再明朗不过了。
定好策略便立即行动。
杨子腾点兵,未消半个时辰就人手齐备。
但徐煜这边的五十人却还没点齐。
原本有近百人信心满满,可到了桥边,却溃不成军。
有几人直接双腿颤抖,放弃尝试,其余人大胆尝试,有部分人走出几尺便撤了回来。
其余人走到中段,见绳索晃得厉害,想要放弃又不甘心,便索性手脚并用,整个人挂在竹索上前进,虽不体面,速度又慢,但好歹是过去了,先前中途放弃的有几人也用这种方法过去了,好容易凑齐了五十人。
人齐了,徐煜在对岸挥手,示意二人回去,便转身走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徐万没有理会徐煜,兀自将一只脚踏上竹索,他如履平地,很快走到了对岸。
他一回头,发现绳索中段正站着一人,正是范纭。
二人跟在队伍后面,徐煜没想到他们会来,走在队伍中间,暂未察觉。
“诶?徐老爷子?你怎么来了。”一个兵卒朗声道。
徐万神色凝滞,略显心虚,欲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徐煜已然循声回头望向这边。
徐煜停驻脚步,其余人继续向前。
徐煜无奈中带着责备:“幺爷爷你怎么来了?还有道长?”
徐万脸色闪过心虚,随即昂首道:“我怎么不能来,不要瞧不起老人,别忘了你的本事是谁教的,少废话,快赶路。”
说罢,撞开徐煜肩头,往前方的田埂上走去。
范纭的反应同徐万截然相反,他从一开始就认为自己是理所当然要来的,只从容淡然地道:“走吧。”
徐煜拉住了往前走去的范纭道:“你怎么来了?你别去。”
范纭面露惊疑,道:“我以为不用说,自然是煜儿在哪我就在哪的呢。”
徐煜道:“我不想让我和你夫妻二人同时深陷险境。”
“你也是知道是险境,还答应得那么爽快,你考虑过我吗?要是你有三长两短,叫我怎么办?”范纭显得有些不悦。
徐煜不知如何作答。
范纭挣脱徐煜的手,往前走去,又道:“快走吧,不是说不会让在乎的人独自深陷险境吗?”
徐煜看了一眼两旁长得郁郁葱葱的秧苗,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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