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谈判 装，都在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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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书回：“一个王朝的灭亡，往往有多方面的因素。任一条件的缺失，都有可能导致历史的改变。我要你做的，就是呆在纣王身边，在历史偏离轨迹的时候，纠正它。”
“可也不用非要呆在纣王身边啊。”笪玑犹豫，“你不会是想要我像妲己一样狐媚惑主，祸国殃民吧？”
“不。”残书立马否认，“你误会了。你现在是商朝的神，我只要你维持住这个人设，在部分关键时刻提出建议即可，至于采不采用，都没事。”它解释。
“这样就可以确保商朝灭亡了？会不会太儿戏？不会牵连无辜的人吗？”笪玑迟疑。
“当然，你遵从本心即可。至于无辜的人……那本就是历史发展进程中的必要结果，都是自然选择，不算无辜。”
虽然知道这话有些强词夺理，但也真真切切地降低了笪玑些许的罪恶感，她说：“我再考虑考虑。”
这一考虑，就考虑到了纣王凯旋之日。
去拜见纣王前，她又产生了些许踌躇，拿出残书再次确认：“我只需呆在纣王身边确保历史进程不偏，对吧？”
“是的。”残书给出肯定回答，“完成的标准就是我在空白处显出的字。你每完成一个节点，我就会显示出后世对这件事的记录。直到我显示‘纣王鹿台自焚，商朝灭。’你就算完成任务，可以回家了。”
“那这期间你会帮我吗？”
“不会。我能量有限，刚刚变小也是因为能量不够所致。为了保证你能回家，之后我会保持残书形态，进入休眠模式，只显示节点情况。”
“如果我中途死了怎么办？”笪玑担忧。
“陷入假死状态，以灵魂方式观测商朝走向。如果达成最终结局，回归现代；如果没有，灵魂永困商朝。”
笪玑倒吸一口冷气，还想问些什么，却被门外侍从的呼唤声打断。
她只得放下疑问，跟着侍从前往大殿。
大殿内装横华丽，与笪玑在现代看过的宫殿不遑多让。除此之外，大殿还安静得可怕，周围居然一个侍从也没有。
等了大概一炷香，纣王才慢悠悠地从屏风后出现：“适才小侍不慎洒了茶水，湿了衣裳，误了时间，主莫怪。”
他语气轻佻，哪有一丝歉意。
笪玑本也不在乎这些，体贴道：“王宅心仁厚，不怪不怪。只是王不久才凯旋，如此着急唤我前来，是想确认我的立场吧？”
她自顾自地说：“我知王不信我，但玄鸟变小，圭玉自鸣乃众人所见，非人力所能为。我也知王与百僚不睦，虽强力镇压，但民心渐弱。然邦畿千里，维民所止【2】。我雄心有限，愿助王压制百僚，只求一隅安宁。”
论玩心眼，她自知不是纣王的对手，也无意将时间浪费在与纣王的周旋上。她决定赌一把，直球出击，看纣王反应。
纣王先是一愣，后狂笑不止。
他没想到此前一直逆来顺受的人，竟有如此锋芒。此番话算是直接挑明了他与众臣之间的矛盾，还大言不惭说有能力帮他。事成后也无需多大的权力，完全没有威胁。
简直就是君王最喜欢的一类人。
可纣王凭什么相信她？
他走近笪玑，俯身在她耳边说：“我怎知你不是贞人一党派来迷惑我的幌子？”
不等笪玑辩驳，他便起身绕过笪玑，走向大殿中央的椅子：“黄可是极力推崇你，在你出现前一天，他才占卜出不久后会有一人从天而降，助我大商昌盛……”
说到这，他停顿良久，才重新坐下，眼神直逼笪玑：“结果第二天，你就出现了。这你要作何解释？”
听完，笪玑终于知道众人为何如此确信她是神了。不管贞人黄的占卜是真是假，最后都便宜了她，纣王对此产生怀疑也是理所应当。
可……
“王不是知道黄第一晚给我递了丝帛吗？我的选择难道不明显？”
她已经想明白了，纣王一直都知道黄给她递了布条，不点破也只是想在暗中观察她的态度罢了。只要她有一丝与黄合作的苗头，她都会立马身首异处。同时，纣王也很喜欢看她明明害怕却不得不奉承他的样子。
真是自负且恶趣味十足。
“我又怎知这不是你们演给我看的？”纣王还在装。
笪玑却不接招，直接抛出一记重锤：“我不识字！”
“如何，王可信了？”
这一下，确实令纣王有些始料未及了。他看得出来，她没撒谎。但笪玑所展现出来的智谋，不像是一个没有经过学习的样子。
他坐直了身子，反问：“你说你不求显达，又为何来见我？只要你安居于别院，不也可以拥有你想要的安稳吗？”
“只是这安稳又有几时？王真的会留一个威胁在身边吗？”笪玑回视纣王。
不错，纣王从不信这世上有神。若有，那也是历代君王为了巩固政权而虚构出来的工具。如今，这个工具居然自己冒了出来，纣王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若不能为他所用，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主通透，以太祝之身随我左右，可？”
笪玑明白，她不能拒绝：“是。”
“既然我们已经开诚布公，那么主可否告诉我此神器的用法？”纣王拿出手机，递给笪玑。
笪玑谨慎地瞥了纣王一眼，见他并无深意，为了联盟的稳固性，她上前接过手机开机，选择性地介绍起来：“此物功能不多，目前只能留存发生过的事，且限制极大。必须有人拿着神器对准想记录的地方启动开关。”边说边对纣王演示了一遍，“使用时间也有限，大概在半年内只能使用三次。超过时间或次数它都将变成废铁。”
她把录像拿到纣王面前：“王你看，这就是刚刚记录的影像。”
“确实厉害。只是我暂无用处，主可有良计？”
“改变使用方法我不行，但我可以放大影像。”笪玑笃定。
“哦？是何良计？”纣王满脸兴趣。
笪玑也不卖关子：“做一个封闭的木箱，在木箱前开一个小洞，将神器放进木箱，木箱对面就会出现一个大的影像。届时我们提前录好画像，在百官面前放出，定能震慑他们。”
“主真是见多识广，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雕虫小技，不足挂齿。”笪玑嘴上谦逊，实则内心乐开了花。
感谢物理，感谢小孔成像。
接下来两人互相吹捧，相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假的。
纣王话锋一转：“不知主怎么称呼，从哪里来？”
笪玑没想到纣王会突然问起她的名字，想了想，只说了一个“笪”字。
她不确定自己这只蝴蝶有没有扇掉原来的妲己，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说真名为好。
“嗯。”纣王点点头，没作评价，“主既能操控神器，我便将它还与你，作为主坦诚相待的回报，如何？”
“嘁，空手套白狼。”笪玑暗自腹诽，一点没客气将手机揣回怀里。
“多谢王。”她拱手作揖，正欲告退，就见黄急冲冲地赶来。
“王，神主降世，乃天命所示。当于宗庙大祭，告慰先祖，以彰天命。”
消息得到的挺快。
纣王皱眉：“大祭劳民伤财，予才击退蛮夷，正是休养生息之时。怎可仅因册封太祝，便如此兴师动众。”
“主乃天降之人，岂能等闲视之。唯有献以人牲，昭告天下，方可代表我大邑商的诚意。”黄大义凛然。
“予以太祝之职，奉主于左右，难道没有诚意吗？”纣王大怒。
黄跪地：“臣并非此意，只是王久不行大祀，我以为，当用此祭昭告天下，以示王威。”说着，他转向笪玑，“主以为呢？”
笪玑看向纣王，纣王亦戏谑地看着笪玑，没表态。
好嘛，绕了一圈，在这等着呢。
赞同纣王，无异于告诉众人她已投诚。赞同黄，又会背上人命。
怎么选都不好，笪玑暗暗咬牙，沉声道：“黄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黄眸中一亮。
“然诚意大小，不在祭品多寡、贵贱。”笪玑立刻道，“若祭品越多越贵重，便越能得神明庇佑，那天下诸侯只需献尽钱财，便可永享太平。如此，岂不人人都能换来天命？”
听罢，黄眼中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纣王轻挑眉头，嘴角微扬：“主说得在理。黄，你以为呢？”
“主此言差矣。先王武丁，尚祀，得以使商隆，出师无不胜，诸侯皆来朝。至后世，祀衰，而商亦复衰矣。”黄据理力争。
“言之有理。”纣王继续和稀泥。
笪玑气得牙痒痒：“尚祀非在祭品多少，若心怀歹意，却祭品贵重，神亦庇之？如是，则不堪为神。”她一个偷换概念，将黄堵得哑口无言，“且我与王共祭，难道不重视祭祀吗？”
“臣没有此意。”黄否认。
“既然如此，无需再议，你若无事便自行退下吧，我与王还有要事相商。”赢了辩论，笪玑立马赶人，以免他缓过神来。
黄败兴而归。
“啪啪”
纣王拍手走下王座，来到笪玑面前：“主妙语连珠，令我大开眼界。”
笪玑后退一步，恭敬道：“能随王左右，乃我之幸，不敢多语。”
纣王十分欣赏笪玑的识趣：“册封之日，定叫主名扬大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谈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