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穿越 崩溃了! ...
-
想杀人!
这是笪玑醒来的第一感受。
本来头就胀得好似随时要炸开,结果还总有人在耳边跑来跑去,大声喊着什么,更令人烦躁了!
她愤懑地睁开眼,入目却是一片红土——
这是哪?
笪玑有些懵,愣愣地支起身,掌心传来一股湿腻的触感,垂眼看去——
这哪是什么红土,这分明是人血浸染的泥土!
她瞬间清醒,猛地抬头,一眼望去,地上全是残缺的尸体。
“这是哪?我为什么在这?地上这些是在演戏吗?”她踉跄地爬起身,环视四周,“导演呢?摄像呢?场务呢?”
说到最后,她逐渐有些崩溃:“来个人回答我一下啊——”
……
答案是一阵沉默。
就在她将要绝望的时候,远处的城门拉开了一条缝,里面跑出一个历史书上标准的士兵打扮的人。
他一路小跑到笪玑面前,满脸崇拜:“主,王请您楼上一聚。”说着望向城楼。
笪玑顺着他的视线抬眼,只见一头戴青铜兽面胄,手持巨型斧钺的高大人影立在城楼之上,威风凛凛,压迫感十足。
无奈,她只得暂且压下心中疑惑,跟随士兵入城。
走了大概五分钟,他们终于上了城墙。
期间,笪玑犹豫再三,还是试探着问出了:他们是不是在拍戏?导演和摄像都藏在哪里?为什么出事故了也不喊卡……
得到士兵一脸的困惑。
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思议,必定是真相【1】——
“我穿越了?!”笪玑喃喃自语,悄悄将手伸进大衣口袋……
手机还在。
甚至还摸到了……书?
她又产生了些许怀疑。
或许,这只是哪个神经朋友做的恶作剧?毕竟,穿越这种事,也太过天方夜谭。
但,当她看到士兵口中的王的第一眼,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是一双无论杀多少人都不会动摇的眼睛。
如果这真是朋友的恶作剧,那这人的演技也未免太好了。如今娱乐圈真的有这种长相俊美又演技不凡的无名之辈吗?
笪玑持怀疑态度,定定地站在楼梯拐角,不再前进。
男人亦不甚在意,随手召来一旁的老者,施施然朝笪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过去。
老者显然极其重视笪玑,得到吩咐后,立马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脸瞧了半晌。嘴上手上也不停歇,神神叨叨地掐算着。
笪玑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梗着脖子向后仰,刚想出声,又被老者接下来的动作吓得立马噤音。
那老者骤然后退半步,双膝直直跪地,发出“咚”的一声脆响,随后双手举过头顶,虔诚而缓慢地俯身,直至额头触碰地面。
他喊:“神主降临,帝授我佑。”
此话一出,其他士兵皆纷纷效仿,齐齐跪地呐喊。
呐喊声一声高过一声,震得笪玑鼓膜微颤,心里直犯嘀咕:“这也太狂热了吧。”不过,如此推崇神的,据她所知,当属先秦时期。
霎时,她就想到了自己的名字,笪玑……
妲己……
“不会这么巧吧?”笪玑连忙摇头,“不会不会。历史上苏妲己可是有明确记载的来历的,而我也不一定就在商朝,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她如是安慰道。
可惜天不随人愿,老者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主可是有什么神谕,我方才无意听到你提到了我们大商。”
晴天霹雳!
笪玑想,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呵呵。”她尬笑两声,似乎是放弃了抵抗,问道,“今王可是在东征?”
“东征?”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自老者身后响起,他走到笪玑面前,挥开老者,上下打量起她来。
男人看似漫不经心,视线落在她眼睛上,却是凌厉得很:“我确实在征讨东边的夷方。主如此问……”说着,他嘴角一勾,眼眸下垂,紧盯着她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是有何指教?”
笪玑的心一跳,迅速抽出手,伸到身后擦了擦,勉力奉承道:“王勇猛,此战必胜。”
话音未落,周遭士兵皆以武器抢地:“王必胜,王必胜……”
突如其来的呼号再次震得笪玑一个趔趄。她强行稳住心神,分析起当前的局势。
已知,现在是商朝,又是东征,那她面前这个面色不善的王大概率就是纣王。
好消息是她被当成了神。
坏消息是她被当成了神!
身为二十一世纪二十四孝好青年,信奉马克思主义,坚定的无神论者,她,居然成为了别人口中的神!!
关键是她完全不懂玄学啊!!!
怎么办?
难道只能坐以待毙,避之不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人之初,性本善……
等等……
现在不是玩成语接龙的时候啊喂!
笪玑拉回思绪,继续思考对策。
虽不知老者为何认定她是神,但也不是没有好处。比如现在,她只一句话就带动了众人的情绪。
她相信,只要纣王不傻,就不会在此刻否定她,亦不会当众拂了老者的面子。相反,他还得供着她。
至少表面如此。
这样一来,她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为什么是暂时?
因为就纣王目前对她的态度来讲,保不准在心里想着怎么解决她,最后找个心腹冒充,岂不一箭双雕。
笪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周围早已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主,主……”老者的声音唤回了笪玑的神智,“您是否要沐浴更衣?”
“什么?”
“王刚带领我们击退了人方的附属部落,明早要祭祀祈福先王的庇佑。主来得正巧,明早可随王一起主持仪式,提振军心。”老者缓缓解释道。
闻言,笪玑下意识看向纣王。
纣王依旧双眼含笑,直勾勾地盯着笪玑。
笪玑被盯得心里直发毛,迅速移开眼,应下了老者的邀请。
无论如何,她都需要这层身份做掩护。而且她也可以借此机会换下这身显眼的装扮,顺便梳洗一番,去掉身上的血渍。
她跟着侍从七弯八拐,来到一处别院。
别院偏僻,高墙耸立。院内物品一览无余,只一桌、一席、一卜甲而已。
没等她细看,侍从便带着笪玑来到别院斜后方。那里墙根有棵树,虬枝盘曲,一直延伸到院外。
树旁有水沟,连接着小屋,小屋外早已等候着数位侍女,甫一见到笪玑,纷纷行动起来。动作之麻利,速度之迅速,都让笪玑没反应过来。
待她回神,侍女们已经准备为她脱衣了。
她使劲拽紧大衣,侧身避开侍女的触碰。
弧度之大,令侍女们侧目。
笪玑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大了,随即找了个借口:“我不喜欢有人在一旁看着我沐浴,你们都退下吧,有事我再叫你们。”
侍女们对视两眼,屈膝告退了。
确认门外没了动静,笪玑才松下气来。她跌坐在地,小心拿出口袋里的东西。
手机理所当然的没有信号。
她并不意外。令她意外的是,她兜里为何会有一本书。
一本书贩子坚持卖给她的,残缺的,历史书。
说来也巧,当时地摊上摆了那么多书,她独独瞥到了这本。
那小贩也很有眼力见儿,立马上前推销。三言两语就将书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又是拍大腿,又是给优惠,愣是把书卖给了笪玑。
笪玑翻开书,细细地研究起来。
它的内容不多,大部分还都残缺不全。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有关商末的一切,书中都没有记载。
如此看来,穿越多半与这有关了。
这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什么花样,笪玑收起书跟手机,快速清洗完,便唤来侍女帮忙穿衣。
她心事重重,回到别院饭也没吃两口就命人撤下了。
刚起身准备回屋,身后就传来一声呼唤:“主留步。”
是老者!
他手里提着一竹篮,散发着股股香气:“我见主吃得甚少,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不是,只是初到此地,有些不适应罢了。”笪玑随意打着哈哈。
“哈哈!”老者大笑两声,“想必主以前锦衣玉食惯了,如今清粥小菜定是不入眼。我带了些点心来,晚间饿了可垫垫肚子。”
说着顺势将竹篮向前递了下,被门口的士兵拦下,检查后递给笪玑。
笪玑接过,看了眼老者,说道:“劳您考虑得如此周全,不知如何称呼,日后定当答谢。”
“主说笑了,都是应尽的职分,谈何答不答谢。您称我为‘黄’即可。”
两人又虚与委蛇了一番,黄才道:“天色已晚,我便不打扰主休息了,告辞。”
说完就径直离开了。
笪玑回屋,举着竹篮翻了又看,看了又翻,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想着可能是自己多想了,遂作罢。
半夜,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总觉得所有事都透露着古怪,肯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笪玑直觉这很重要。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她一个猛子起身。
“咕……”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冲破了她刚燃起的斗志。她只好再次躺下,摸出藏在枕边的残书,随意翻看起来。
本来她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想看看书里有没有关于祭祀流程的记载,好让她明天不至于抓瞎出丑。结果那书竟在残缺处渐渐显出字来:“帝辛东征,翦其酋首,神乃乘玄鸟降焉……”
笪玑不敢动了,死死盯着这行字,等了又等,书却再没了动静。
“玄鸟?我是乘着玄鸟来的?”她沉吟片刻,拿着书又翻了两页,没发现其他变化,“可我并没有看到什么玄鸟啊,难道是醒之前就走了?”
她将书放在腹部:“如此倒也解释通了黄他们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接受了我的身份。但这本书又有什么作用呢?单纯地记载发生过的事件吗?还是说这是我回家的关键?”她自觉应该验证一番。
起身,下榻。
拿水浇,拿火烤……
都没用。
“咕……”
肚子又叫了起来,实在没法儿,她只得拿起黄送来的糕点。
倏地,她脑海中闪过一条线,串起了黄的所有小动作。她掰开点心,果然发现了几块丝帛。
她将丝帛拼接,得到一串字符,应该是甲骨文。
可问题是,她看不懂啊!
第一时间,她想的就是去找黄确认。
拉开门,却被门口的士兵拦住:“主有何事?可交代我等去办。”
“为何?”笪玑疑惑。
“王吩咐,祭祀前主不能离开。”笪玑了然,被变相软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