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证据 “给你带的 ...
-
一周后,南市公安局。
审讯室的灯很亮,白得刺眼,像某种被刻意维持的清醒。那光线从头顶倾泻下来,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在光柱里缓慢浮动,像某种被凝固的时间。赵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指节发白,像某种被过度用力的证据。他的头发乱了,昂贵的衬衫皱成一团,手腕上还有一道红印——手铐留下的,像某种被强行维持的束缚。
"赵振,"周正把一叠照片推到他面前,那推的动作很慢,像某种被刻意维持的压迫,"6月17日凌晨两点十八分,凤竹路口东侧,你从一辆黑色奔驰上下来,走进了巷子里。两点二十二分,周全的电动车从同一个巷口出来。两点二十三分,事故发生。你有什么解释?"
赵振盯着照片,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嘴唇很薄,像某种被削过的刀片,带着一种刻薄的锋利。他的眼睛很红,像某种被熬过夜的颜色,但眼底有一种被刻意维持的镇定,像某种被训练过的表演。
"巧合。"他说,声音很干,像某种被风吹过的沙砾,"我路过。"
"路过?"周正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某种被稀释过的嘲讽。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照片,那照片是银行流水,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某种被加密的密码,"这是姚美华给你转账的记录,事发前一天,五十万。备注:借款。你借这么多钱干什么?"
"做生意。"赵振说,声音很轻,像某种被压低的叹息。
"做什么生意?"
赵振不说话了。那沉默很长,像某种被冻结的时间,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远处某个办公室的电话铃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印,像某种被触发的焦虑。
周正又抽出一张照片:"这是周全的口供。他说,是你找到他,说只要他'配合演一场戏',就帮他妻子治病。姚美华负责联系医院,你负责把姚建国骗到路口。事成之后,保险金八十万,你们三七分。"
赵振的脸色变了。那变化很快,像某种被意外触发的恐惧,从眼底蔓延到整个面部。他的嘴唇哆嗦着,像某种被风吹过的树叶。
"他胡说!"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像某种被触发的警报,"是姚美华!都是她策划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赵振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那哆嗦像某种被触发的恐惧,像某种被强行维持的平静。
周正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那交叉像某种被刻意维持的压迫:"赵振,姚美华已经招了。她说,是你提议的,是你联系的周全,是你把姚建国骗出去的。她说她只是……被胁迫的。"
"她撒谎!"赵振的声音尖利起来,像某种被触发的警报,"是她!她恨她爸!她爸要把全部遗产给小儿子,她一分钱都拿不到!她说只要她爸'出点意外',保险金就是她的,她就能——"
他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那停住像某种被意外发现的真相,像某种被强行维持的沉默。
周正点点头,示意旁边的记录员记下来。那点头像某种被刻意维持的确认,像某种被强行维持的仪式。
"继续。"他说,声音很轻,像某种被压低的期待。
同一时刻,另一间审讯室。
姚美华坐在椅子上,香奈儿套装换成了看守所的蓝色马甲。那马甲很旧,边缘有些磨损,像某种被反复使用过的物品。她的妆花了,眼线晕成两团黑,像某种被雨水打湿的面具。但那面具下面,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某种被抽干了情绪的空白。
"是我策划的,"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赵振只是帮我。周全……周全是我找的。他妻子快死了,他需要钱。我给了他五万定金,说事成之后再给二十万。"
"你父亲呢?"女警问,声音很轻,像某种被压低的关切,"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姚美华抬起头,眼底有一种奇异的平静。那平静像某种被抽干了情绪的空白,像某种被强行维持的冷漠:"他要把全部遗产给那个私生子。我三十岁了,他从来没正眼看过我。我凭什么让他如意?"
她说着,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狰狞,像某种被撕裂的面具。那笑声在审讯室里回荡,像某种被释放的疯狂,像某种被遗忘的绝望。
"八十万,够我重新开始。他一条腿,换我一辈子,值了。"那"值了"说得很轻,像某种被刻意压低的秘密,但每个字都清晰,像某种被刻进石头的铭文。
女警皱了皱眉,没说话。那皱眉像某种被触发的怜悯,像某种被强行维持的平静。
三天后,南市新闻。
"本台报道,日前,我市警方破获一起有预谋的故意伤害案。犯罪嫌疑人赵振、姚美华、周全等人,因涉嫌故意伤害、保险诈骗等罪名,已被依法逮捕。据悉,赵氏企业股价今日开盘暴跌,市值蒸发近十亿。姚美华父亲姚建国名下的企业,因涉及多起合同纠纷,面临破产清算……"
便利店的电视屏幕上,女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像某种被训练过的表演。那声音很清晰,像某种被放大的宣告,在空旷的便利店里回荡。
温书意站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捏着一支铅笔,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铅笔是2B的,笔身有些磨损,像某种被长期使用过的工具。画面切到法院门口,赵振和姚美华被押上警车,闪光灯亮成一片,像某种被触发的警报。
原来是这样。
她低下头,看着速写本。那一页,两个扭曲的人影,举着棒球棍,蹲在地上。没有脸,但姿态传神,像某种无声的控诉。那控诉很强烈,像某种被压抑的愤怒,像某种被刻意维持的平静。
她把本子合上,放进抽屉。那合上像某种被刻意维持的仪式,像某种被强行维持的平衡。
门铃响了。那铃声很清脆,像某种被敲响的铃铛,在空旷的便利店里回荡。
"欢迎光临。"
她抬起头,看见陈妄站在门口。他没穿西装,白衬衫,牛仔裤,手里拎着一袋水果。那水果很普通,苹果、香蕉、橘子,但很新鲜,像某种被精心挑选过的礼物。
"结案了。"他说,把水果放在收银台上,那放下像某种被刻意维持的轻盈,"给你带的,谢礼。"
温书意看着那袋水果——苹果、香蕉、橘子,很普通,但很新鲜。那普通像某种被刻意维持的亲近,像某种被强行维持的平衡。
"不用谢。"她说,"我只是路过。"那"路过"像某种被刻意维持的轻描淡写,像某种被强行维持的距离。
"路过?"陈妄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某种被稀释过的快乐,"你骑电动车冲进巷子的时候,可不像路过。"
温书意没说话。她低头看着那袋水果,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朋友……复读班的,还在吗?"那问句像某种被意外发现的犹豫,像某种被强行维持的希望。
陈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真实,像某种被意外触发的快乐:"在。我帮你问过了,下周一开始上课。学费我——"
"我自己交。"温书意打断他,那打断像某种被刻意维持的尊严,"你帮我报个名就行。"
"好。"陈妄说,"明天我带你去?"那问句像某种被刻意维持的关切,像某种被强行维持的平衡。
"不用。"温书意说,"你把地址给我,我自己去。"那"自己去"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像某种被刻进石头的铭文。
陈妄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深了一分。那笑意像某种被意外发现的欣赏,像某种被强行维持的温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背面写了一个地址,推过来。那名片是白色的,纸质很好,边缘有些磨损,像某种被长期使用过的物品。
"南市一中旁边,美术生专项复读班。早上八点,别迟到。"
温书意接过名片,指尖触到他的手指,很凉。那凉意像某种被稀释过的记忆,像某种被意外发现的触感。她迅速缩回手,把名片塞进围裙口袋。那塞进像某种被刻意维持的匆忙,像某种被强行维持的羞涩。
"我不会迟到。"她说。那"不会"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像某种被刻进石头的铭文。
陈妄点点头,转身往外走。那转身像某种被刻意维持的告别,像某种被强行维持的平衡。走到门口时,他停住,回头看她。那停住像某种被意外发现的犹豫,像某种被强行维持的不舍。
"温书意,"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你画的那张速写,帮了大忙。周队说,那是关键证据之一。"
温书意低着头,耳尖又红了。那红像某种被意外发现的秘密,像某种被强行维持的羞涩。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嗯"很轻,像某种被风吹散的叹息,但确实存在。
陈妄笑了笑,推开门走出去。那笑容很淡,像某种被稀释过的快乐,但眼底有光,像深井里反射的天光。
风灌进来,带着夏天的热气。温书意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那袋水果,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