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料雀

16、抉择 在这关键的

　　我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尽力想让自己隐藏起来，这可并不是一件小事啊……
　　赵宗，赵家嫡长子，我的大哥，与一名男子幽会，这个人还是茶楼的头牌露轩凛，还真是够大逆不道的。这段关系要是被撞破，他可就注定万劫不复了。
　　“平云，你今天不应该来找我的……”屋内那个较为纤细的身影将赵宗往后推，他面容清秀，眉眼间却尽显英气，脸颊微微泛红，微促的眉头与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慎怪……
　　“轩哥，我知道这很冒险，但你已被那个吴老三请去家中唱戏三日，我想你了……”
　　“你三番两头的来往茶楼，这本就不是大家公子该行之事，若你我只是在被人发现，那你……”
　　“我可以赎你走！”赵宗一只手拍着自己的胸膛，双眼真切，他动作幅度有些大，妆台上的胭脂都抖动了几分……
　　“别那么幼稚，平云，你知道的，我至始至终都是茶楼老板的摇钱树，他不可能让你带走我的，况且你若真提出了要赎我走，那有些事就约等于公之于众了……”
　　看着他们的模样，我实在有些于心不忍，我从未见过大哥这副模样，虽对他不够了解，但我眼中的他应该是那种了然自若的，可他为露轩凛奋不顾身的模样，那的真诚，那样的不顾后果，就像故里……对我那样……
　　我轻叹一口气，刚转身又撞上了那双眸子，他面微笑的看着我，一只手轻轻的戳了戳我的脸，我有些愣住，他见状，在我耳边说：“怎么了，长安，莫不是撞破了什么秘密？”
　　“嘘！你小点声，你想让里面人听见吗？！”我承认我是有些着急了，”抬手指尖轻抵唇畔，眼梢斜扫过周遭，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好，不过你先别着急，耳朵都红了……”
　　“我只是有些惊讶，没想到……”
　　“没想到你哥和陆轩竟是这种关系，对吗？”
　　“对啊……等一下，陆轩？”听他这么说，是我疑惑的挠了挠头，看来，故里比我知道更多的事。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露轩凛是他的艺名，他本名陆轩，本是陆家大少爷，在你出生前便与你大哥赵宗相识，后来陆家老爷以‘克扣灾赈，中饱私囊’为罪名踉跄入狱，陆家就此没落，陆轩从此在这茶楼卖艺，得艺名‘露轩凛’……”
　　“可是当初陆家不是被陷害的吗？”虽然当年的事我并不知晓，但这件事的真相确实早已得到证实。
　　“你觉得人们重视的到底是这件事的真相，还是陆家倒台的事实？”故里说这番话的时候，眉眼间的笑意渐渐褪去，没见过他如此严肃的样子……
　　但他说的对，据我所知，当初的陆家也是钟鸣鼎食的富贵人家，即便当初的陆老爷是被人构陷的，也不会有人在意。
　　“陆轩说的没有任何问题，他的卖身契被扣押在茶楼老板那，茶楼老板是不可能放弃他的，毕竟你给的赎金再多，对于他这个头牌来说不也是几天便能赚回来的吗？”
　　“可是，我从来没见过大哥这样……”往日的大哥我虽不了解，但至少也是从容得体，运筹帷幄的模样，可现在的他，却能为了一个人红了眼……
　　“长安，你要知道，有些人一旦认准了，就是会变得这样的奋不顾身，不问对错，不分缘由，这就是喜欢……”
　　喜欢……那你明知我在家中处处被人针对，却还要为我出头，明知我不敢靠近，却依旧视我为唯一的知己，明明被表妹所示爱意，却依旧第一个想到我，也是因为喜欢吗？
　　“长安，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成为我们的共犯，保守这个秘密。另一条，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这样，赵宗就会万劫不复，露轩凛无法在茶楼容身，而你，作为赵家的小儿子，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和重视。”
　　“故里，你明知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很自私的，为了得到我的目的我可以牺牲很多东西，包括人心……”
　　我现在势单力薄，大哥与我非敌非友，赵璇还在想办法让我在“上巳雅集”上身败名裂，大夫人作为他俩的生母，从未问过我的死活，老爷虽为父亲，却不如外人来的亲切。
　　光凭我自己是无法保护身边的人的，雪柳，故里，他们总是受我牵连，因我而担忧，不是我想看到的……
　　“长安，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个硕大的诱惑，你想要变强，变得更得到他人注视，那才能更好达成你的目的，不会有任何人怪你……”
　　“你不会明白的，光凭自己根本就无法保护我重视的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我而受伤了……”
　　“所以，我说过了，我还是和往常一样，相信你的决定，无论你做出什么，我都不会怪你，我也会帮你摆平……”
　　他握住我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眼神温柔而坚定，而他的目的，却用一句话概括，不想让我为难……
　　“故里，我说过，我为了达成目的，会不顾牺牲，但是增加自己的重视程度，从来都不是我的目的……”
　　话还没说完，他便温柔的抱着我，轻轻的摸着我的头，我的头靠在他的颈窝处，嗅着那股淡淡的梨花香，如同回到了第一次相拥的时候，在赵家的梨园里……
　　“我知道，长安从来不会为了自己而害别人……”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无奈的笑了，原来，他也是在试探我吗？
　　“既然如此，那阿玉可说好了，得替我和轩哥保守这个秘密。”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我顿时松开了拥抱的手，猛然回头，只见赵宗双手抱臂，扇子挂在腰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跟在他后面的陆轩看上去平静又有些好奇……
　　“哥，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但这不重要，不是吗？重要的是你已经选好了，那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平云，别吓着你弟弟，我们又不是要吃了他……”陆轩弯曲手指，指关节轻轻的敲了一下我哥的额头，一脸无奈又宠溺的笑容让人更加明确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轩哥，我这是为了我俩好，现如今，有人已撞破我们的关系，我自然是要想办法封口了……”
　　“哥，我不会说的，今天你和……露老板感情至深，我并非无情之人，自然不舍得伤害……”
　　我哥和陆轩听了之后，平静的点了点头，也算是相信了我的话……
　　只是，我真的是单纯的为了他们吗？还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让我的内心产生了动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