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料雀

15、跟踪 这行为虽不

　　虽然花了点代价，不过好在情报也拿到手了，也算是以小博大了，只是隐性的代价越堆越多，这也并非一件好事，还是不要让故里知道为好……
　　“公子，如今，我们已经得到了二小姐的把柄，又想怎么做呢？”雪柳紧张兮兮的看着我，她相信我并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但同样的，她也知道我每件事背后都是有目的的，这才让她格外的猜不透……
　　“这些就能叫把柄了吗？雪柳，俗话说眼见为实，大哥与我之间非亲非故的，虽说我付出了代价，但从别人那打听到的东西也未必是真的。”
　　“啊？可是这青玉酿都用掉了，如果还没套到真话的话，那我们岂不亏大了？”
　　听到这番话后，我气笑了，直接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脑袋。雪柳吃痛的轻呼了一声，她揉了揉自己脑袋，一脸埋怨的看着我，但眼神中的疑惑更甚……
　　“蠢才，叫你平日多读点书，你不肯，你这是信不过我呢，还是信不过大哥呢？我只是说大哥说的话我们没亲眼看见，但没说他说的一定是假的。”
　　“那既然不一定是假的，公子还怀疑什么？”
　　看着他依旧没明白，我顿时叹了口气，将左手盖在脸上，一脸不争气的看着她：“你怕不是忘了那日二姐在厅堂做文章？结果被我一句没有实证而搪塞过去了吗？同理，即便大哥说的是真的，但我们得到的线索也是道听途说，没有实证。”
　　“哦，我明白了，公子，你是觉得光靠大公子说的话，不足以说明二小姐想害咱们，所以你想找到实质性的证据，对不，唔……”
　　我眼疾手快的往她嘴里塞了块桂花糕，她险些噎着，但还是认真的咀嚼起来。
　　“小点声，你这丫头，真是一点事都藏不住，我也算你机灵了一回，我确实打算去看看二姐在做甚，你不准陪同……”
　　“唔？！公子，你又要独自行动？！你忘了上一次在林府……”
　　“我知道，但是跟踪的事，目标越大越容易暴露，更何况这一次是在街上人多眼杂，还是在白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雪柳还想跟我说些什么，但是被我冷冷的瞪了一眼，也就没敢出声，只是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公子还说从来不干这种不敞亮的事了，最终不还是……”
　　我注意到了她的小声嘀咕，内心也确实有些触动，不得不说，这和我曾经发誓过的事背道而驰，但我毕竟不是什么道貌岸然的大人物，只是一个图求安稳日子，被迫使用计谋自保的小人物罢了，而且，我欠下的已经够多了……
　　稍坐半个时辰后，我在院中逗留，待梨花瓣落入手心，注意到一抹桃红从小径而去，她面容慌张，额角带汗，似是有忧心之事缠身。
　　看来赵璇真的要出去了，我没有片刻犹豫，踏着旁边的石砾，带赵璇正式出门之际，我才跟在后方……
　　街上的景象过于繁华，沿街的店铺一间挨着一间，暖黄的灯笼次第亮起，在人流中融成一片流光。沿街的小摊支起棚子，香粉胭脂与糕点甜香漫在风里，行人摩肩接踵，笑语、叫卖声、杂技的锣鼓鸣响揉在一起，热闹得铺天盖地。
　　我不敢转头四处张望，怕这个微小的动作，赵璇就消失在涌动的人群缝隙里。脚步依旧保持慢悠悠的节奏，我伪装成普通赶路的路人，可那颗心却时刻紧绷着，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着她步步踏入茶楼，我便知，她许是又想花钱雇人了……
　　踏入茶楼，茶香混着淡淡的脂粉、熏香扑面而来。厅堂中央搭着一座高出地面的木戏台，雕栏浅绘花草。台下茶桌错落，茶盏碰撞声、低声闲谈此起彼伏。台上帘幕半掩，几名伶人正候场，水袖轻垂，静等着开场锣鼓。茶客们倚桌品茶，目光落在戏台之上，待锣声一响，满堂喧闹便稍稍收敛。
　　只可惜我现在没有心情欣赏，我目不转睛的看着赵璇登上楼并往右拐，我没有丝毫犹豫，上楼时带上了几分焦急，不仅感觉胸口发闷，呼吸略微困难，但一时顾不上，只是贴在门后，悄然听着……
　　“我说赵小姐，你就放过小的吧，我们不是所有人的钱都会随便拿的，你三番两次让我们构陷赵小公子，若被他发现，那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啊……”
　　“是死是活都最后一次了，这一次我拿出三倍的银两，很快便是三月三了，赵玉，这一次我让你插翅难逃！”
　　三月三？！那不是“上巳雅集”的日子吗？！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光是我们赵家，包括邻家在内的达官贵人或朝廷众官都会参与，看来这次是奔着我身败名裂去的？！
　　我刚想踱步离开，突然，一只温暖的手从后面捂住了我的嘴巴，我刚想挣扎，右手却被那人用另一只手握住，并被他拉入自己的雅间，这时，我闻到了熟悉的梨花香……
　　“故里？！你怎么在这？”
　　故里一声不吭，只是坐在棋盘前，悄无声息的沏上一壶热茶……
　　“昨日新到的碧螺春，长安不想尝尝吗？”他轻轻的对茶杯呼了一口气，细细品味着，但看上我的眼神，似乎带着似有似无的失望……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不应该是我问长安吗？你既是跟踪你二姐而来，那是谁给你的情报？”
　　“这……是大哥告诉我的，他说，二姐近日经常与男子在茶楼私会，我有些好奇，便……”
　　“赵宗兄虽为你兄长，但与你之间远算不上熟络，定是付出了代价，不知长安是花了什么，才让他肯开口的？”
　　“这……是，青玉酿……”我不安的攥着衣角，不敢直视他的眼光，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做坏事被人抓包的即视感吧？好无助，好尴尬……
　　他将茶杯轻放于桌上，像我慢慢的移步而来，眼中有些冷冷的，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让我有些害怕，不禁的往后退步，渐渐的，我竟靠在了墙上。
　　“你在怕我？”故里的眼神中带上了一抹受伤，悬在空中的手欲动而止，我从未见过如此落寞的他，这让我于心不忍，又不知如何应对……
　　“故里，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怕了，被算计怕了，所以……”
　　“你还不明白吗？我生气的，从来都不是酒的使用，我即将青玉酿送予你，自然不会怪罪于你对它的处理。”
　　他一只手撑在墙上，将我笼罩进他的阴影中，胸膛内的悸动渐渐加快，让人难以忽视，我竟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期待？
　　“我生气的，是你不愿意多依靠我一些，你曾无数次说欠着我，可你却从未说过你想还上，这是为何？是我不值得依仗吗？”
　　“故里，这是本就是我与二姐之间的事，属于赵家的家事，我自己能够处理的……”
　　“你忘了你背后的伤是怎么来的了吗？！”
　　我被他的吼声吓到，从未想过他会因这事而愤怒，因我擅自行动而愤怒……
　　“刚才你偷听的时候，我注意到你的脸色都变了，想必你二姐定有更大的谋划，上日你便已经有了性命之危，而这次你也想一个人扛着吗？”
　　我哑口无言，确实，我每一次遇险，每一次谋划，都将他排除在外，我不是刻意忽视他，而是觉得他不应该因我而涉险，更不应该与我有更多羁绊，可我却未能想到，他却把这些事一一记在心上……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一只手拉住我的左腕，将我揽入怀中，我头靠在他的颈窝处，鼻尖嗅着他的梨花香，还是那般的令人安心，只是这香气的主人似乎有些颤抖……
　　“长安，无论如何，我希望这一次我在你的谋划中，是你的助力也好，阻碍也罢，我都不想再被你忽视了……”
　　“对不起，故里，我真的对不起你……”
　　“我说过了，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你记着，我想着我，遇到麻烦时，愿意让我与你分担……”
　　我从他怀中松开，微微的点了点头，但不知为何，明明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却还是不敢看他，耳尖也渐渐的发烫……
　　“长安既答应下来了，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不急，今日打听已够多了，来茶楼自然是要看戏了，我听闻今日在戏台上表演《送云游》的是全城第一名角——露轩凛。”
　　“长安打听的倒是仔细，可我听闻你是第一次来茶楼，怎会知道这些？”
　　“因为我哥经常来啊，他最喜欢露轩凛的戏，我便也知道了。”
　　故里听完之后，眉头略微舒展，向我轻轻伸出手，我了解他的意思，便牵住了他的手，与他一同走下楼，前去看戏。
　　下楼途中，我有意无意的瞟向戏房，竟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迈入其中，我内心略微震惊，便转头看向故里说道：“故里，我欲出恭，你先等我片刻……”
　　故里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便让我独自行动，我内心如同锣鼓共鸣，既好奇又不敢相信，只敢轻轻站在戏房外旁看。
　　我探出头来，看着眼前的一幕，连忙捂住了嘴。
　　赵宗轻轻扣住那人的手腕，将人带到戏箱与妆台之间的暗处。他没有出声，只微微倾身，鼻尖先擦过对方的脸颊。周遭的喧闹仿佛一瞬间隔了一层薄纱，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相触。他动作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敢用力，只短暂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