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屿无归期》雾弦Condemn

4、第 4 章 洛纾低

　　洛纾低着头埋头抄写笔记，余光不自觉瞟向身侧。只见束珩单手慵懒撑着脸颊，另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一捻，黑色水笔便顺着指腹飞速旋转，在指缝间灵活翻飞，偶尔笔杆脱手滑落，他只抬手轻轻一勾，笔就稳稳落回掌心，全程漫不经心。
　　洛纾慌忙收回心神，强迫自己专注笔记本，抬头紧跟黑板上的板书落笔，等低头回看才发现字迹全然错乱，整段笔记都记偏了。她暗自攥紧笔尖，在心底反复默念：不能分心，不能影响学习。
　　“在想什么呢？”束珩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在记笔记。”洛纾声音细弱，局促地抿了抿唇。
　　“是吗？方才看你眼睛一个劲儿往我这边瞟，当我没看见？”束珩一语戳破她的小心思。
　　“我……我只是在看老师走到哪里！”洛纾语速陡然加快，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
　　束珩微微歪头打量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心里暗忖：这人慌张的模样，活像只炸毛的小猫。
　　课间
　　“周末有空出来玩吗？”束珩转过身问道。
　　“都行。”阮泠随口应答。
　　“我怕是出不去了，我妈硬给我安排了家教，简直要命。”宴寻整个人瘫趴在桌面上，满脸生无可恋。
　　“属实凄惨。”阮泠淡淡评价。
　　……
　　很快下课铃响起，老师站在讲台叮嘱： “收拾东西准备放学，回家抓紧复习，万万不可松懈。”
　　话音落下，教室里顿时喧闹一片，学生们三三两两说笑起身往外走。
　　阮泠走到洛纾桌边邀约：“洛纾，我们几个打算出去聚餐，要不要一起？”
　　洛纾垂眸看向自己鞋面洗得发白泛黄的帆布鞋，再对比几人身上随处可见的限量款鞋，还真是刺眼，拒绝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
　　“去吧，早上你分了我一颗糖，这顿饭我请客。”束珩率先开口，目光落在拘谨的洛纾身上，又补充道，“都请客”
　　洛纾愣神一瞬，推辞的话卡在喉间，阮泠直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外拉：“走啦走啦，我们也算沾你的光，难得这位大少爷大方撒回金豆子。”
　　“我平时少请你了？”束珩笑着反驳。
　　“好好好，知道你出手阔绰，大方的少爷！”阮泠摆摆手，“上车，坐我家的车过去。”
　　校门口
　　一辆亮眼吸睛的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停靠在校门口，奢华的车型引得路过行人频频侧目。几人依次弯腰坐进车内，洛纾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柔软的真皮座椅，触感和自家破旧代步车有着天壤之别，车厢内部空间宽敞奢华。她抬头望向车顶，漫天细碎灯光缓缓流转，宛若夜幕里璀璨繁星，正是豪车标配的星空顶。一丝酸涩的妒意在心底悄然滋生，又被她迅速压了下去。她低头编辑消息发给母亲：我和同学在外聚餐，会晚点回家。
　　车子平稳停下，司机语气恭敬：“小姐，少爷们，到地方了。”
　　众人推门下车，门口人流熙熙攘攘。
　　阮泠随口道：“这边人流量大，车子没法开进去，我们得走一段路。”
　　“我们眼神没瞎，看得见路况。”束珩淡淡接话。
　　“……”阮泠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你舔舔自己嘴唇”宴寻对束珩说道。
　　“怎么了”束珩还真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看看能不能把自己毒死”宴寻回答道。
　　“……”很好换束珩一时语塞了，过了会，束珩将宴寻的父母‘问候’了遍
　　众人笑作一团……
　　一行人径直走到高端酒楼门前，洛纾认得这家店，在网上热度极高，消费水平不菲，单单一杯可乐就要五十元，价格离谱。在门童的引路下，几人进入沙龙1929包厢落座。
　　束珩将菜单推到桌子中央，语气随意：“一份鲍鱼红烧肉，六份佛跳墙、黑金雪花牛肉粒、碳烤和牛、老上海两面黄，再来一份腐乳冰淇淋，剩下想吃什么自己随便点。”
　　“既然你大方买单，那我就不客气了。”宴寻拿起菜单勾选菜品，“一份生煎包、白斩鸡、草莓冰沙。”说完把菜单递给阮泠。
　　“你倒是一点都不客套。”束珩轻笑。
　　阮泠接过菜单提笔勾选：“法式鹅肝、芝士焗蟹斗，再加一份老上海两面黄，一份冰淇淋。”随即把菜单传到洛纾手中。
　　洛纾接过菜单，视线扫过菜品标价，指尖猛地一颤，菜单险些从手中滑落，内心震惊不已：这定价实在太过夸张！斟酌许久，她小声开口：“一份葱油拌面就好。”
　　“只点这个？”束珩挑眉看向她。
　　“我……也不知道该点什么。”
　　这句略显窘迫的回答，给一旁的束珩和宴寻整笑了。
　　“我们前面点的菜量够多了，足够六个人吃了，点得少很正常。”阮泠出声打圆场。
　　“说得也是。”束珩不再多问，转头吩咐服务员，“先上这些，稍后还有一位朋友过来，提前跟门口门童交代一声放行。”
　　“好的，束少爷。”服务员躬身微笑应下，转身离开包厢。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一名少年快步走入：“实在抱歉，来晚了。”
　　“道歉没诚意，自罚一杯呗？”宴寻打趣调侃。
　　“我们都是未成年人，不能饮酒。”少年目光转向陌生的洛纾，好奇发问，“这位美女是？”
　　“我叫洛纾，洛阳的洛，静纾的纾。”洛纾拘谨地起身简单自我介绍。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晁叙。”晁叙顺势拉开椅子坐下。
　　“听说你又新谈了对象？”束珩随口闲聊。
　　“嗯，怎么了？”晁叙漫不经心回道。
　　“没什么，有空约着一起出来聚聚。”束珩笑意从容。
　　“这都第几个了？”阮泠打趣追问。
　　“谁记得啊”晁叙笑着回怼。
　　整场闲聊，洛纾始终插不上话题，也不必强行搭话，只默默低着头反复喝水。束珩将她的模样尽收眼底，微微眯了眯眼，片刻后便重新加入几人的闲谈，没有多做过问。
　　菜品陆续上齐，束珩把提前单点的拌面推到晁叙面前：“特意给你点的，你爱吃的面。”
　　“还是兄弟懂我。”晁叙故作夸张抹了把眼角，佯装感动。
　　“少来”束珩一脸嫌弃。
　　洛纾盯着盘中色泽鲜红的樱桃，凑近小声询问身旁阮泠：“我们没有点樱桃吧？”
　　“这是法式鹅肝，要尝一个吗？我给你用公筷拿一个?”阮泠压低声音解释。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洛纾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为自己的常识匮乏倍感难堪窘迫。
　　桌上每一道菜肴都刷新着她的认知，可其余几人神色平淡，早已习以为常。洛纾心底默然轻叹：这就是她和这些人生来便存在的鸿沟。
　　手里的手机震动洛纾打看一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出去吃?那又要花多少钱？家里为了给你姥治病已经没钱了，你还有闲钱吃饭?快回来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手机，她知道现在离席是不礼貌的，但妈妈那边……她起身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妈催我回家，我得走了。”
　　“啊?你怎么回去，用不用我找人送你?”阮泠看着她说。
　　“不用了，我坐地铁回去就行”洛纾说完就走了。
　　待她走后“她不是我们圈子里的吧”晁叙开口问道。
　　“嗯还有点穷”阮泠回道。
　　“呵，你又查别人，那你们把她带过来干嘛?”
　　阮泠和宴寻将目光投向束珩，束珩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缓缓开口：“她今早送了我颗糖，作为报答请她吃顿饭。”
　　“呵呵，我现在就去买一包大白兔奶糖送你，之后可以每天请我吃饭吗？”晁叙笑着问道。
　　“现在是晚上别做白日梦”
　　“……”
　　“事处理得怎么样了”阮泠打断道。
　　“都处理完了，搿人真是烦透勒（那人还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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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吃完了饭，束珩结了帐，几人走出饭店，束珩看了眼远处的东方明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