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上至止》JL琳淋酱

6、《他送的礼物》 宴会风波平

　　宋知予脚步轻快地一路蹦蹦跳跳奔过来，脸颊扬着少女独有的鲜活气，眉眼弯弯，挂着一脸调皮捣蛋的狡黠笑意，视线牢牢锁定宋瑾言。

　　她先轻轻左右晃了晃脑袋，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满是雀跃与欢喜，扬着清脆甜软的嗓音开口：“哥！你可总算回来了。”

　　宋瑾言眉宇间漾开一层无可奈何的笑意，修长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轻轻抵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稍稍发力，便温柔地将往前凑的宋知予轻轻推开半寸，声线裹挟着兄长独有的无奈：
　　“宋知予，看你这副闲闲散散的样子，是手上一点要紧事都没有了？”

　　宋知予当即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下意识用力鼓起两边腮帮子，小嘴高高撅起，气鼓鼓地斜吊着眼角睨着宋瑾言，满心不服气地辩驳：
　　“哼，哥哥你就只会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亲妹妹，长得这么乖巧可爱，你当真忍心这般苛待我吗？”

　　一旁的谢星越安静伫立在原地，脊背挺直，目光平和安静，就这般不动声色地静静打量着兄妹二人打闹拌嘴的一幕。

　　宋知予敏锐捕捉到那道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脖颈轻快一转，顺势回过头去，直直对上谢星越投来的目光，眸底浮起浓浓的疑惑，微微偏头出声：“这位是……？”

　　话音未落，她又飞快扭转脖颈，再度看向宋瑾言，眉梢轻轻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探究：“哥，这位陌生的小哥哥，你不打算跟我好好解释解释来历吗？”

　　宋瑾言面上温润的笑意尽数敛去，神色骤然添上几分清冷淡漠，眸光沉静地凝望着宋知予，语气平淡地反问：“安分一点，你手头负责的实验项目，全部都顺利收尾做完了？”

　　一句话精准戳中软肋，宋知予瞬间局促地僵在原地，指尖局促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脸上堆起尴尬的讪笑，语气支支吾吾：“嘿嘿……好像、好像还没有彻底完成。”

　　可少女骨子里执拗要强的性子转瞬便涌了上来，她刻意别扭地猛地撇过脸颊，不肯再正视宋瑾言，硬着头皮不服气地回呛：“哼，你还好意思说教我，论起来，你自己不也同样赋闲在家，并没有正式的工作。”

　　好奇心彻底压过了方才的小争执，宋知予脚步不由自主往前凑近，身子微微前倾，整个人挨到谢星越身侧，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黏在少年清秀的面容上，语气带着促狭的关心：
　　“小哥哥，你长相这么出众好看，被我哥哥强行拉过来充当搭档，心里一定觉得格外委屈煎熬，很难受吧？”

　　话音落下，宋知予眼尾俏皮一弯，灵动的眸子轻快地眨了两下，眼底满是灵动狡黠，热情洋溢地发出邀约：“不如干脆加入我们的实验小组吧，许许多多新奇有趣的项目玩法，全都等着你前来亲自探索体验哟！”

　　突如其来过于热忱的招揽，让谢星越整个人骤然陷入茫然无措，只能勉强扯起一抹僵硬又局促的浅笑。宋知予那双水光潋滟、过分明亮夺目的眼眸直直盯着自己，实在让他招架不住。

　　他下意识飞快抬起右手，手掌横在眉眼之前，牢牢遮挡住视线，避开少女太过热烈的目光，说话都带上一丝断断续续的无措：“等……请你先等一下，能不能先把你那双格外亮眼的眼睛收起来，先收起来好不好。”

　　“哦，知道啦。”宋知予乖乖应声，当即收敛了外放鲜活的神态，伸手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副黑框墨镜，抬手稳稳架在鼻梁之上。

　　她刻意绷紧面部肌肉，竭力摆出一副严谨肃穆的郑重神情，而后微微抬了抬下巴，低低清嗓子咳嗽了一声，努力衬出几分正经气场。
　　宋知予往前又凑近半步，手肘微微弯曲搭在身侧，语气带着十足的诱惑力，慢悠悠开口招揽：“那个，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实验小组？
　　进了组之后吃喝穿戴一概不用发愁，薪资每个月固定五千元，每月都会准时发放，你觉得怎么样？”

　　谢星越睫毛轻轻往下垂落，目光落在地面默默沉吟，心底暗自思忖。五千元的薪资待遇的确十分优渥诱人，只是这件事牵扯颇多，其中还有不少顾虑，他还没来得及梳理清楚后续的取舍。

　　他思绪正沉浮在权衡之中，宋瑾言已然迈着沉稳的步伐上前，稳稳横身站定在谢星越身前，不动声色地将二人隔开，打断了这场招揽。

　　宋瑾言面色平和，语调平稳无波地开口：“知予，实验组刚刚打来紧急电话，说你们上一轮联合操作的256号实验出了故障纰漏，需要你立刻赶回实验室着手处理。”

　　宋知予肩头微微垮下去，长长地吐出一声惋惜的叹息，视线依依不舍地落回谢星越身上，满是遗憾：“唉，小帅哥，本来我还打算带着你，好好参观一番我们倾尽心血打造的实验杰作，只能遗憾顺延到下次了。”

　　她旋即转过身子，面向一旁端坐的宋老爷子，腰背微微欠身，态度恭顺地报备：“爷爷，实验室那边临时需要我赶过去协助处理问题，今晚要加班工作，就不回家吃晚饭了。”
　　交代完毕，她又侧过头望向宋瑾言，简洁干脆地道别：“哥，我先走了。”

　　宋知予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谢星越顺着少女远去的背影淡淡瞥了一眼，便轻轻收拢目光，重新收回了心神。

　　暮色徐徐浸染城市天际，傍晚时分，宋瑾言亲自驱车，将谢星越送回了他租住的小区楼下。

　　轿车稳稳熄火停靠，谢星越指尖已经勾住安全带卡扣，正要抬手解开束缚推门下车，宋瑾言忽然出声阻拦：“等等。”

　　谢星越闻声抬首，二人隔着驾驶座的空间遥遥四目相对。宋瑾言率先启齿，语气裹挟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与柔软：“那个……今天，多谢你愿意接受我的出手相助。”

　　谢星越缓慢地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淡然疏离，声线清浅：“其实算不上什么要紧大事，不必特意记挂在心。”

　　宋瑾言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方向盘外缘，神色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放缓语速叮嘱道：“明天上午有我的课程，记得提早一些到教室，别迟到。”

　　谢星越安静地凝了他一瞬，并未出言应答，默不作声地抬手解开安全带卡扣，推开车门，抬脚走下了轿车。

　　宋瑾言倚靠在驾驶座椅背上，视线牢牢追随着少年单薄的背影，直至身影一步步走入楼道，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重新发动汽车，缓缓驶离这片小区。

　　谢星越独自回到租住的房间，指尖捻开开关，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缓缓亮起。他伸手拉过一把木凳，落座在书桌前方，伸手拿起相框，指尖轻柔摩挲着相框里自己与已故父亲的合照。
　　宴会上宋瑾言挺身而出庇护自己的画面，连同男人彼时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回放。

　　他眉头微蹙，低声喃喃自语，心底满是解不开的迷茫困惑：“他……真的并非旁人口中那般不堪的人吗？”

　　同一时段，宋瑾言回到了自己的私人宅邸。沐浴洗漱完毕后，他换上一身宽松柔软的丝质居家睡袍，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抬手拿起高脚杯，倾倒小半杯猩红的红酒，掌心包裹住微凉的杯壁。身形伫立窗前，神情恍惚怅然，目光放空望向窗外连绵闪烁的城市霓虹灯火，可脑海之中，反复回放的，却是那场晚宴上，谢星越义无反顾上前阻拦自己的画面。

　　他仰头轻啜一口醇厚的红酒，唇角漫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淡笑意，低声自语：“谢星越，我好像，越来越看不透你这个人了。”

　　翌日清晨，天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教室，室内静谧安然。谢星越端正坐在座位上，埋首伏案，安安静静地书写课堂作业。

　　周燃手里攥着一张造型搞怪的鬼脸面具，蹑手蹑脚地迈步走进教室。

　　他目光紧紧锁定一心埋头做题的谢星越，心底暗暗酝酿恶作剧的主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

　　紧跟着他把面具牢牢戴在脸上，放轻全部脚步，鬼鬼祟祟、悄无声息地一点点凑近谢星越身旁，心里盘算着要骤然现身，狠狠惊吓对方一番。

　　周燃屏住呼吸，身子微微前倾，悬在半空的手指只差分毫，就要轻轻搭上谢星越的肩头。

　　恶作剧即将得逞的瞬间，谢星越握着钢笔的手腕稳稳顿住，脊背分毫未转，清冷平缓的声线先一步漫了出来，精准掐断了他的计划。

　　“周燃，再继续胡闹下去，我就把你偷偷购置一大堆赛车模型这件事，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你爸妈。”

　　这句话如同惊雷骤然砸落，周燃浑身猛地一颤，双腿骤然失了力气，重心一歪，狼狈地一屁股重重瘫坐在教室冰凉的地板上。

　　他手忙脚乱地撑着地面仓促起身，手掌局促不安地反复摩挲着后颈，脸颊涨得通红，堆起一脸窘迫又讨好的讪笑，语气带着哀求：
　　“嘿嘿……星越，我就是跟你开玩笑闹着玩的，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你不至于这么狠心绝情吧？”

　　谢星越这才慢悠悠地侧转过脖颈，下颌线条冷硬利落，眼皮慵懒地微微抬起，语调平淡无波，可裹挟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哦？是吗？”

　　轻飘飘一句反问，吓得周燃心脏突突狂跳，额角沁出一层细密冷汗，慌乱得手足无措，连忙在脑海里仓促拼凑脱身的借口。

　　“那个……我猛然想起来课堂作业还一点都没有动笔，我先走了！”

　　话音尚且没有完全落地，周燃便转身拔腿就跑，脚步急促地蹬踏地面，一溜烟飞快冲出了教室。

　　谢星越淡漠地收回目光，端正坐直身体，重新低下头，笔尖落回作业本上，继续埋头书写习题。没等他写下几行字迹，教学楼清亮尖锐的上课铃声骤然响彻整栋楼宇。

　　宋瑾言臂弯里夹着装订整齐的课本与讲义，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斯文地走入教室。他抬手将书本轻轻搁置在讲台桌面，照旧有条不紊地讲授既定课程。

　　前排的谢星越腰背挺得笔直，目光紧紧追随讲台上的人影，指尖握着中性笔，在笔记本上飞速游走，一丝不苟记录下全部课堂重点；后排的周燃却耷拉着脑袋，后背依靠着椅背，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沉沉地打瞌睡，百无聊赖消磨课堂时光。

　　下课铃声悠扬响起，宋瑾言逐条板书完毕，清晰交代完所有课后作业。而后他微微低下头颅，视线越过层层座位，精准落向前排端坐的谢星越，唇角极浅地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温柔笑意，随后便转身迈步走出教室。

　　谢星越指尖不自觉轻轻攥紧笔杆，一桩长久萦绕心头的疑惑再次翻涌上来。宋瑾言频频向自己释放善意，究竟是发自本心想要帮扶自己，还是另有图谋？
　　他在心里面反复斟酌思索许久，最后还是轻轻舒了一口气，暂且把这道无解的疑问搁置一旁。

　　他暗自笃定，想要分辨宋瑾言究竟是否真心想要伸出援手，一切答案，终究要落在实打实的行动之上。

　　正午午休时分，谢星越与周燃结伴动身前往学校食堂就餐。与此同时教师办公室内，宋瑾言掌心攥着一只精致小巧的礼盒，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盒身，抬眼望向窗外思索片刻，便将礼盒稳妥收纳进外套内侧口袋，抬手推开办公室房门，径直走向谢星越所在的班级。

　　此刻正值午休就餐时段，教室内的学生几乎尽数外出，教室空旷寂寥。宋瑾言静静伫立在教室门外，目光遥遥望向谢星越空着的座位，眼底情绪层层交错，裹挟着复杂难言的心绪。

　　--片刻之后，他抬手推门走入教室，一步步缓步走到谢星越的课桌前方。

　　他微微弯腰，手探入外套口袋，取出那只质感精致的蓝色礼盒，小心翼翼平放在桌面之上，顺带一同留下一张亲笔书写的便签纸条。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教室门口，临出门前依旧忍不住顿住脚步，回头朝着课桌方向深深凝望一眼，才终于收回视线，缓步离开教室。

　　食堂之内人声喧闹，各色菜肴香气肆意弥漫。周燃面对着琳琅满目的丰盛菜品，花钱毫不节制，但凡看见合心意的菜式便尽数排队买下。
　　今日食堂推出的菜品格外鲜香可口，更是让他彻底按捺不住汹涌的食欲。

　　周燃一趟又一趟排队选购餐食，两只餐盘堆得满满当当，几乎快要端拿不稳。明明心知肚明自己根本吃不完这么多食物，却依旧执意全部买下，只因为惧怕深夜躺在床上刷短视频，刷到美食画面时，再度勾起难以忍耐的馋意。

　　往事不由自主浮上心头，当初深夜饥肠辘辘，他趁着宿管巡查空档，偷偷在宿舍冲泡方便面，谁料泡面才刚泡好，还没吃上两口，就迎面撞上突击查寝的宿管，最后落得被当场查获的窘迫下场。每每忆起这件旧事，周燃都气恼地暗自咬牙。

　　每每回想那一桩窘迫往事，周燃就气恼地咬紧下唇，脚趾下意识蜷缩起来，一副耿耿于怀的模样。

　　当初他半夜饿得实在熬不住，硬是把熟睡的谢星越生生吵起来，最后谢星越心软，分给他五个面包，才堪堪帮他熬过了那个饥寒交迫的夜晚。

　　这件事在周燃心里分量极重，倘若那晚没有谢星越出手相助，他怕是要整整饿上一夜。在他心底，谢星越几乎就如同危难时刻降临的救星一般。

　　谢星越侧眸望着身旁捧着餐盘、兀自沉浸在回忆里喃喃自语的周燃，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他顺着队伍缓步往前挪动，排到点餐窗口前，目光淡淡扫过橱窗里陈列的菜品，语调平静地开口：“麻烦给我一份青椒炒肉，再加一份米饭。”

　　选好餐食之后，谢星越双手端稳餐盘，迈步走到一处空置的餐桌旁。周燃一眼瞧见，立刻快步紧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谢星越将餐盘轻轻搁在桌面，伸手拉开木凳，身姿从容地落座下来。

　　周燃随手潦草拽过一旁的凳子，屁股随便一坐便急急忙忙拿起筷子。谢星越握着竹筷，慢条斯理、一口一口安静进食；一旁的周燃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下咽口水，迫不及待地扒拉着饭菜，狼吞虎咽地飞速吃了起来。

　　短短五分钟过去，周燃便吃得肚皮浑圆，整个人被饱腹的满足感包裹。谢星越细嚼慢咽地用完餐，抽出纸巾，指尖细细擦拭干净唇角油渍，抬眼看向一脸餍足的周燃，神情平淡无波澜，出声询问：“吃饱了？”

　　周燃连忙脑袋如捣蒜一般连连点头。谢星越端起空餐盘，送到食堂回收窗□□还给值班阿姨，转身朝着食堂大门走去，周燃依旧亦步亦趋紧紧跟在他身后。

　　返程的路上，周燃依旧喋喋不休，反复絮叨着当初险些饿坏自己的旧事。

　　谢星越心思不在这上面，行走途中骤然脚步稳稳顿住，身后只顾着说话的周燃没能及时收住步伐，身形往前一倾，险些直直撞到谢星越后背。

　　周燃连忙刹住脚步，一脸茫然困惑，抬起手抓了抓后脑勺，疑惑发问：“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谢星越缓缓转过身子，眉眼平和，语气淡然地告知：“我要折返教室，回去取落下的作业。”

　　周燃满心费解，完全搞不懂午休时间特意折回教室拿作业是什么用意，满腹疑惑地跟随着谢星越，一同重新走回教学楼教室。谢星越径直走向自己的课桌，视线落上去的刹那，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满眼错愕。

　　他出门前去食堂之前，桌面明明干干净净空无一物，不过一顿午饭的空档，桌上竟然多出了一只陌生的精致盒子。

　　“周燃。”谢星越的声音微微发沉，出声唤了一句。
　　周燃闻声当即回过头：“怎么了？”

　　谢星越伸出手指，小心翼翼拿起盒子旁边压着的纸条，一行工整字迹映入眼帘：希望你可以收下，也愿你能够喜欢——宋瑾言。

　　他指尖微微迟疑，缓缓掀开礼盒的盒盖，盒子内部静静安放着一条银色手链，链身雕琢镌刻着专属他名字缩写的字母XXY。

　　谢星越怔住了，身旁的周燃也瞪大双眼，两个人一同定格在原地，尽数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失神。

　　也就在这个瞬间，谢星越衣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来电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