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chapter23 恨她 ...


  •   “我们分手吧。”

      “什么意思,威胁我?”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沉默。

      “林鲸!”温渡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他妈说话!”

      “就是性格不合适,”林鲸说,“你值得更好的人。”

      温渡气极反笑:“这种狗屁借口你也说得出口?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从一开始就是玩我?”

      “没有,”林鲸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没有玩你。”

      “那你不告而别什么意思?”

      林鲸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温渡听到了林鲸细微的呼吸声,好像还有别的什么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哭声。

      “你在哭吗?”温渡的声音软了一点。

      林鲸没有说话。

      “林鲸——”

      电话挂断了,温渡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通话界面已经变成了待机画面,她回拨过去,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温渡猛地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冲出门。

      她给林鲸打了二十通电话,全都是无人接听,发了无数条微信,一条都没回。

      凌晨一点,温渡打开了林鲸的朋友圈,一条横线,微信运动,没有数据。

      她把她拉黑了。

      温渡靠在驾驶座上,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脚边。

      屏幕亮着,上面是她和林鲸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她发的。

      “林鲸,接电话。”

      再往上,是林鲸两天前发的一条消息:“晚安。”

      那是最后一条。

      温渡坐在车里一动也不动,她想起林鲸第一次来报到时的样子。

      林鲸说“不会喜欢你”时理直气壮的表情,林鲸在KTV里唱《小幸运》时红红的耳朵,林鲸在北京机场回握住她的手。

      那些都是假的吗?

      温渡仰头看着星光车顶,眼眶红得厉害,她没有哭,她只是想起蓝诗诗说的那句话“好好说,不亏不欠。”

      去他妈的不亏不欠。

      林鲸,你欠我的。

      你欠我一个解释,欠我一个告别,欠我一句“对不起”。

      你用最温柔的方式对我好,转眼头也不回地就离开。

      林鲸,对你而言,我重要吗,我到底算什么?

      -

      林鲸把电话挂了,关机,把手机卡拔出来,扔进了车站的垃圾桶。

      她在深夜的火车上,窗外是飞驰而过的田野和零星灯火,她靠着窗户,玻璃凉得像冰,她闭上眼睛。

      她在被抛弃之前,先抛弃了她。逃跑,这是她唯一擅长的事。

      在她问过温渡那个问题之后,她在心里发了毒誓,她把过去的一切全部否认,假装自己就是温渡眼里那个干干净净的、没有过去的林鲸。

      她撒谎了。

      她骗了那个唯一对她好的人,她不敢想象温渡知道真相以后会怎么看她,她宁愿温渡恨她,也不愿温渡用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着她。

      火车驶过一个没有名字的小站,窗外闪过一盏孤零零的信号灯,红光像是谁在黑暗里看着她的眼睛。

      眼泪潸然落下。

      温渡,对不起。

      这句话,她永远没有说出口。

      -

      温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接下来那一个月的,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把自己关在家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谁的消息都不回,谁的电话都不接。

      她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看林鲸以前给她发的消息。

      “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很好吃。”

      “办公室的空调太冷了,你多穿一件。”

      “那个表情包好可爱,收藏了。”

      每一条都是普普通通的日常,没有任何暧昧的字眼,没有一句甜言蜜语,但温渡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她想不明白。

      如果那些都是假的,为什么林鲸会在她胃疼的时候悄悄把冰美式换成温水?为什么会在她加班到很晚的时候在办公桌上放一份宵夜?为什么会在她发脾气的时候笑嘻嘻地哄她,从来不会生气?

      如果那些都是真的,为什么能走得这么干脆利落?连一个当面的告别都不给?

      温渡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抱枕里。

      她没有哭,她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哭过,她妈说她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小时候摔断了胳膊都不掉一滴眼泪。

      但现在,她躺在昏暗的客厅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疼得要命。

      一个月后,温渡在朋友的再三催促下出了门。

      她瘦了很多,下颌线比从前更加锋利,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笑起来的时候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但不笑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冷。

      朋友们小心翼翼地问起林鲸的事,她摆摆手说“分了”,语气云淡风轻。

      “早该分了,”她说,“不合适。”

      朋友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再追问。

      那天晚上,她们去唱歌,有人点了一首《小幸运》,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温渡的脸色变了一下。

      “换一首。”她说。

      “为什么?你不是挺喜欢这首歌的吗?”

      “换一首。”她的声音冷了几分。

      切歌的人赶紧切掉了。

      温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来她喝了很多,醉得不省人事。

      朋友送她回家的路上,她靠在车窗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一个名字。

      朋友凑近了听,才听清楚。

      “林鲸。”

      她喊了一路。

      到家的时候,朋友送她进门,温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颤抖。

      “阿渡?”朋友担心地拍了拍她。

      没有回应。

      过了很久,温渡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带着厚重的鼻音:“凭什么。”

      朋友没有说话。

      “凭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走。”

      温渡的声音越来越小,一滴泪落进了枕头。

      窗外,上海的夜晚灯火通明,这座城市里有八百万人,八百万人里有一个人,曾经牵过她的手,又头也不回地消失。

      -

      距离上海一千多公里之外的一个小城,林鲸正坐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沓文件。

      文件上印着她的名字,和“离婚纠纷”几个字。

      林鲸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她点开,看到一行字:“我知道你在哪里,别想跑。”

      林鲸面不改色看完,把短信删掉,将手机收起。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法院对面的工厂走去。

      她现在是那家电子厂的一名流水线工人,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两班倒,包吃包住,月薪四千五。

      够还债了。

      走到工厂门口的时候,林鲸停了一下。

      五月的风吹过来,带着南方小城潮湿的草木气息。

      林鲸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她突然想起温渡,和那个热得要命的下午,温渡靠在档案室门口,逆着光看她,眼睛狭长,不耐烦里带着几分好奇。

      “新来的?”她说。

      那大概是林鲸人生中最好的一段时光了。

      林鲸收回视线,推开工厂的铁门,走了进去,身后那扇沉重的铁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她与温渡的世界彻底关闭。

      -

      周三,温渡回公司上班,办公桌上堆着几个月的信件和快递,她漫不经心地翻着,大多是账单和广告,正要全部扔进碎纸机的时候,一个牛皮纸信封从最底下滑了出来。

      落款是北京总部人力资源部,收件人林鲸。

      地址是她在上海的房子,林鲸改了邮寄地址,但邮局还是按照旧记录寄到了公司。

      信已经被拆开了,可能是前台代收的时候打开的,温渡抽出里面的文件,扫了一眼。

      是一份档案调阅申请的回执,申请人是林鲸,申请调阅的档案,是她自己的人事档案。

      回执上密密麻麻地列着档案里的关键条目:学历、工作经历、家庭关系……

      温渡的目光在“婚姻状况”那一栏上定住了。

      已婚。

      配偶姓名:司夜谭。

      办公室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温渡却觉得浑身发烫,她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纸张的边缘在她掌心折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已婚。

      温渡想起林鲸走的那天晚上的那通电话,林鲸说分手吧,说她值得更好的人,她以为那是借口,是林鲸不够喜欢她,甚至是她太压抑了让林鲸喘不过气来,她们都很累。

      她以为自己了解很多事情,她从来没有想过,林鲸已经结婚了。

      温渡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林鲸,”她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说,“你骗我。”

      温渡把那份回执叠好,放进口袋里,走出了公司大门。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的脸,面无表情,眼底却红得吓人。

      温渡下了电梯,走出写字楼,穿过马路,走进林鲸曾经兼职的咖啡店,买了一杯冰美式,坐在靠窗的吧台椅上,一口一口地喝着。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人们在烈日下匆匆赶路,没有人注意到玻璃后面坐着一个女人,她的世界刚刚坍塌了一半,剩下一半也摇摇欲坠。

      温渡拿出手机,林鲸的号码早就拉黑了她,但她记得那个号码,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在脑子里。

      她打开微信,找到林鲸的头像,朋友圈依然是一条横线,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送。

      消息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温渡换了短信,打了一行字,发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上:“司夜谭是谁?”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林鲸,你结婚了,你他妈结婚了。”

      还是没有回复。

      温渡把手机扣在吧台上,闭上眼睛。

      冰美式里的冰块化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一颗一颗地滑落,像极了眼泪。

      温渡在想一个问题,那些日子,到底是真还是假?

      她不怀疑那些事情发生过,她怀疑的是,在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林鲸到底在想什么。

      是对一个朋友的善意,是对一个追求者的敷衍,还是在——

      温渡不敢往下想了,因为无论哪种答案,都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找到林鲸以前在北京时用的那个号码,早就停机了。

      她又翻出林鲸的微信,对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林鲸,你别让我找到你。”

      消息旁边亮起红色的感叹号,像一个无声的嘲笑。

      温渡把手机收起来,端起化了大半的冰美式一饮而尽。

      咖啡混着冰水,又苦又淡,她皱了皱眉,把空杯子扔进了垃圾桶。

      温渡推门走出去,重新走进那片刺眼的阳光里,阳光很烈,晒得皮肤发疼,她浑身只觉得冰冷。

      她闭着眼睛想,她大概会恨林鲸一辈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