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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迷雾深处 谁在窥伺 花锦禾化身 ...

  •   刚踏入镇口,一股浓烈的人间烟火气便扑面而来。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可鉴人,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木楼与商铺。卖糖炒栗子的铁锅滋滋作响,甜香混着刚出笼的肉包热气,霸道地钻进鼻腔;挑着扁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清脆的声响和茶棚里说书人抑扬顿挫的惊堂木声交织在一起,喧闹得让人心安。

      花锦禾——不,现在是风予禾了。

      她将原本头上那支内蕴生机的枯木簪子,换成一根最寻常的红绳将头发松松垮垮地绑在脑后。再抬起眼时,那双透亮眸子里,已经蓄满了市井小民的精明与热络。

      “老板!来两屉鲜肉包,一碗热豆浆!”她一屁股坐在镇子最热闹的“老槐茶馆”外头,顺手抓起桌上的瓜子磕了起来,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市侩。
      “好嘞!姑娘稍等!”店小二麻利地应了一声。

      花锦禾一边嗑着瓜子,眼神却借着低头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没过多久,邻桌两个穿着粗布短褐、喝得微醺的汉子便压低了声音,聊起了一个古怪的传闻。
      “哎,你听说了没?往西边走三百里,那座迷雾林子里,最近可邪门得很!”

      “怎么个邪门法?”

      “听说啊,那林子里长着一棵老树!那树粗得十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干中间还透着光,跟嵌了块玉似的。镇上的老猎户说,那叫上古神树,只要诚心去拜一拜,连死人的事儿都能问出个一二三来!”

      “真的假的?这么神?”

      “骗你干嘛!不过那林子邪气重,寻常人根本进不去,据说还得有什么特殊的信物……”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听到“上古神树”四个字,花锦禾磕瓜子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了。她顺势转过头,跟没见过世面一样,两眼放光地凑了过去: “两位大哥!你们刚说的那棵神树,真能算命啊?我前几天做梦梦见自己发大财了,正愁没地方去验证呢!你们知道那林子具体怎么走吗?”

      两个汉子转过头,开始还有些戒备,但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满脸写着“我想发财”的姑娘,顿时放下了戒心,哈哈大笑起来:“小姑娘,就你也敢去探那神树?可别吓破了胆。”风予禾也没恼只是乐呵着附和,见对方没想着搭理自己。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银子,丢在桌上:“两位大哥不是我说姑娘我啊,就想看看,你看看这诚意够不够?”其中一个汉子拿起银子掂了掂,瞬间眉开眼笑:“小姑娘啊,从这里一直向西走就行了,不过还是提醒你一句别有命拿没命花。”说罢大笑起来。

      这时风予禾感觉到了一丝不同于周边人的气息,即便那个人压制住了灵力,但还是被她察觉出了一丝不同。风予禾抬头望去,门口站着一个一袭黑衣,头上还有着斗笠看着就不同于外人的男子—景祈屿。他进来找了个位置坐下就一直沉默着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不知他是不是察觉到了风予禾的目光,抬头看了过去。风予禾立刻别过脸当作无事发生,她总觉得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不知是不是因为景祈屿坐着什么也不点就占着个位置,旁边没位置的人不服,气气势汹汹的喊道:“喂!小伙子什么也不点,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啊。”景祈屿什么也没说,抿了一口茶,全当听不见。那人也怒了,撸起袖子拿起旁边的板凳就想往上干,他身上的肉因为他走动而晃了晃看着挺恶心的。

      眼见板凳即将砸上去,景祈屿从身后拔出剑直接把板凳劈成了两半。声音巨大,不少人侧目。当老板看清楚时眼中没有对打架的震惊,全是对板凳的心疼。风予禾眼尖的发现那把剑上刻着“问劫”还有四个字“问天,问心。”她不明所以,但还不等她细思两人就打起来了,那个人先是将桌子掀起来砸了过去,整个店里被整得乌烟瘴气,那个人也被景祈屿用剑柄狠狠地肘了他几下,当然那个人肯定不是景祈屿的对手,不一会儿就甘拜下风。只好跪地求饶。

      可是店里已经天翻地覆。老板看着店里的模样,先是楞住了,随即是震惊,再是暴怒。但是不等老板咆哮景祈屿掏出一袋银子扔了过去。潇洒的只留下了一个背影:“这些就当赔你的了。”
      风予禾非常鄙夷,他要是早这样丢出去一袋银子,哪还至于打一架?不理解不理解。

      与此同时,灵墟幽昙谷内,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清芜端坐在寒□□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她身上穿着花锦禾那件流云暗纹的银白长裙,头上插着那支枯木长簪,乍一看,还真有几分“昙华君”宝相庄严的架势。

      “君上……”门外传来侍从恭敬到极点的声音,“结界巡查的卷宗已经整理妥当,您看是否需要现在呈递?”

      清芜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呈递?她现在连花锦禾平时批阅卷宗的朱砂笔放在哪都不知道,更别说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法阵图了!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疯狂回放花锦禾平日里的模样。她微微垂下眼帘,将声音压得清冷又平稳,学着花锦禾那种温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调,缓缓吐出两个字:“放着。”

      “可是君上,”侍从显然有些迟疑,语气里透着一丝担忧,“这卷宗里提到,东边结界的灵力波动似乎有些异常,您之前吩咐过,若有异动要立刻向您禀报……”
      清芜握着袖子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东边结界?什么东边结界?花锦禾昨晚跑路的时候根本没跟她提过这茬啊!

      她强装镇定,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冷冷地瞥了门外一眼,用花锦禾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威压,淡淡道:“本君正在闭关参悟法阵,些许波动,何须大惊小怪?退下,莫要扰了本君清修。”

      “……是。”侍从似乎被这股气势镇住了,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清芜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蒲团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伸手摸了摸自己冰凉的后背,才发现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我的祖宗诶……”她欲哭无泪地扯了扯头上的枯木簪,“你这哪是闭关,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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