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长了杂草的院子 你也想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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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铜锁积了层灰，钥匙扭动都觉得费劲，楚忆眠抓住两端奋力，又怕断了钥舌在里边，上下移动，艰难斗争许久才获得胜利。
尘封已久的木门推开，藏匿顶上的灰尘散落下，楚忆眠屏息不够，还要捂嘴眯眼退远几步。
寒潮带着湿润袭来，路上下了点小雨。
楚忆眠学聪明了，穿了条束腿裤，泥点沾染了运动鞋皮面上，险些擦过网格。
楚忆眠管这叫做好运围绕。
点了十二支香鞠躬三下，最后一次低垂着头述说着最近的变化，将近整年没回家，她猜大家都想她了。
起身时，泪水从眼角滑落，地板还是以前的水泥地，深色在那格外突兀。
背过身去擦去眼泪，面向那四张慈祥的面孔，楚忆眠梨涡初显，“我回来陪大家啦，今年我赚了好多好多钱，年夜饭要多加道菜好好犒劳自己。”
声音变形，说到最后差点将哭声暴露，深呼吸重复几次，才算咽下。
穿上早有准备的围裙，是外婆之前爱用的，大红色花边，印着古早的小熊图案，ps的矩图工具渐变，放在以前是时新的玩意。
门窗全都打开，冷风差点迷了眼，用力咳嗽两声，才算把吸入肺里的脏东西吐干净。
家里不大，上下两层，院子长草不算丑，全在墙角，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专门种植的草垛。
宛如废墟的黄土块，以前是外婆辛勤劳作的菜园子，十里八乡都夸外婆手巧心细，种出的菜又大又甜。
种菜这门学问楚忆眠并未遗传到，或许是老天给她关上了想念的阀门，关于长辈们的特长，一件没学会。
妈妈擅长种花，爸爸的专长便是跟在妈妈后面收拾散落的工具，时不时兼顾捣乱的楚忆眠。
到了这间院子后，楚忆眠又会收起顽劣性格，给外婆递水擦汗，嘴甜甜的，哄得外婆一愣一愣，晚上要给楚忆眠煲大骨头汤喝。
这点，楚忆眠似乎随了爸爸。
夏天蚊虫多，楚忆眠的胳膊被咬下一个个大红包，挠两下不知轻重，渗血出来给外婆心疼坏。
把楚忆眠拉在厅里坐下，过不了多久又会跑出来蹲在菜田里，什么也不干，就看着外婆种菜也能度过一整天。
开垦播种、浇水施肥、成熟摘下，每项楚忆眠都记得清楚，里面种的是茄子，外面种的是土豆，每样楚忆眠都爱吃。
后来外婆见拦不住，索性在树下安了个秋千，叫她坐在上面乘凉，那的视野好，门外不能看见小女娃玩耍，外婆能见院子全貌，不怕楚忆眠走丢。
蝉鸣一夏又一夏，秋千的麻绳早就断裂腐朽，化作废土里的一点养分，薄弱地滋养着它不枯不灭。
到了半夜，楚忆眠停歇下松口气，所有的灯打开，敞亮的家中多了温暖的颜色。
这是黑夜里独属于她的暖调，还有一份在b市。
嗦着烫好的泡面，窝了颗溏心蛋，蛋液流下混着面条诱人，顺带放了两根香肠，在冰箱里找到的，还有两个月过期。
也算是赶上香肠生命的最后一刻。
【焰：晚餐阿姨做了你爱喝的玉米排骨汤，可惜你不在，恋恋应该是想你了，今夜没多吃，躺在窝里叼着玩具陷入狗生。】
【焰：我也想你，我替你多喝了一碗汤，你得和我说谢谢。】
手机提示音不断，本想往后放放，可那人太执着了。
一如既往的自恋风格，楚忆眠早已免疫，啪啪两下，大字发去便划回视频看，国外艺术家刚发布的纪录片，正好下饭学习。
【月亮糖：不客气。】
江昭焰差点气笑，恋恋被强行抱出熟络着家庭关系，无力反抗，只能拱着江昭焰的胸口，把扣子扯开一个。
家里没有让人省心的，江昭焰冲着它呲牙，“想不想你的坏姐姐？”
呆萌许久的恋恋有了反应，汪汪两声伸出爪子。
这是同意的意思吗？
不管三七二十一，江昭焰愿意猜是什么，那就是什么，视频通话邀请弹出去，每个音符都踩在他心上，刺激着神经。
“干嘛呀？”语气里有无奈也有欣喜，楚忆眠怼着镜头比拳头，虚空锤锤。
这人真讨厌，怎么一直粘着她讨要糖吃。
“慰问你坐飞机辛苦了。”
汪汪——
两道声音重叠，楚忆眠想了会才依照口型分辨出意思。
楚忆眠夹着嗓子说道：“恋恋乖，姐姐好想你哦～”
钨丝灯挂在房顶发出低语，投下的阴影遮住亮闪的眼睛，躲在刘海后注视着眼前的温馨。
抓不住的恋恋想往镜头里扑去，手机被开花的爪子打掉在沙发上，江昭焰的虎牙忽上忽下，微喘着气抓捕着恋恋，咬咬牙说道：“恋恋不乖。”
把握着力道拍下屁股以示警告，恋恋嗷呜着往他怀里钻。
江昭焰借机告状：“楚忆眠，家里的孩子一点都不听话。”
掩下对酒红V领的探究视线，楚忆眠咽咽口水，若隐若现的起伏刻在了脑子里，险些看见惊鸿一点红。
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怨气叠加，楚忆眠的态度差到极致，压下眉头说道：“恋恋，你怎么欺负哥哥啊？你要变成坏小狗了吗？”
全是坏狗，就她一个好人，这家要完了。
江昭焰学着楚忆眠的语气继续开口：“听见没有，你姐姐骂你了，不乖的小狗是没有小零食吃的，你是不是要和奶酪说再见了。”
不忘点点恋恋脑袋，告诉它没在说别人，就是在说你。
一唱一和把恋恋唬住了。
心爱的食物要离开自己，恋恋学会了乖乖趴在镜头前撒娇。这个小盒子真奇怪，里面装着想念的姐姐，但是却摸不到，难道是个魔法盒子吗。
电话挂断前江昭焰不忘为自己吸引点目光，真诚发问：“我呢？”
时间过得好慢，思念好苦。
“什么，你也想要我叫你坏狗吗？”楚忆眠对着屏幕“嘬嘬”两声，逗狗伸出手上招呼。
奇怪的要求，楚忆眠尽量满足，不然又得闹了。
楚忆眠大概是上天派来惩罚他的天使，气傻了也要顺由她的意，乖乖把头靠近些，歪着脑袋假装被摸。
缠绵悱恻，语调长长，“我呢，我就不想吗？”
江昭焰最早丢掉的就是面子，不值钱又有负担的东西，是要给自己扣分的。
眸光闪烁，似有漩涡要引人沦陷其中，眨眼睛，反倒有了欲拒还迎的娇羞感。
这副模样如何叫人平静面对，楚忆眠不是清冷的雕塑，跳动的心脏不会说谎。
扑通扑通，在告诉她，你喜欢他。
楚忆眠羞涩不堪，错开了视线看看天花板，找寻着还未掉落的蜘蛛网。
目光灼灼隔着屏幕都觉烫人，躲不过只好别扭道：“还行。”
“那就是有。”江昭焰低笑间，雀跃难以隐藏，索性全都表露出来，“楚忆眠，我好想好想你，比刚刚还要想。”
没皮没脸的特质发挥极致，楚忆眠难以招架，通红着脸道：“江昭焰，我讨厌你，不要理你了。”
烦人精，心跳声愈演愈烈，罪魁祸首还在释放大招。
电话强硬挂断，没给江昭焰留下机会继续调情。
【焰：对不起，我下次委婉些？】
江昭焰认错的态度快，滑跪求饶，不忘发送小狗泪汪汪的表情包，以表自己的真心。
不想理他，楚忆眠划出关闭手机，眼不见为净，让江昭焰一人打转。
木门被造访者敲动，指针转到八点。
楚忆眠纳闷着谁会大晚上来找她，关于回家的消息，她一个人都没透露，离无用的社交远远的，两方都清净。
裹紧棉大衣，楚忆眠挪开刚暖好的椅子走出去，心底期望着明天能把洗好的套子晒干透，冰凉凉的木椅冬天有些膈人，坐久了不舒服。
“姐姐，真是你回来了！”少年的稚气混杂着兴奋。
门外的男人见了她，开心地咧嘴笑，挥挥手对着楚忆眠热情招呼，对这份意外有着百分之两百的喜悦。
江巡，隔壁邻居家的小孩。
儿时一同玩泥巴，鞭炮炸哭了哇哇叫，又怕楚忆眠不愿意带他玩，可怜地抱紧楚忆眠的大腿不让走。
外婆离世后，楚忆眠也少回来，只有这间院子值得她留念，关上门，外面与她无关。
过年见不了江巡几次，每次总爱给她些家里的做的小吃。
楚忆眠大多是拒绝的，无功不受禄，收了关系便会开始纠缠，她不喜欢，也不想要。
乡里浑然天成的自然土气被精致的外套掩盖，张开的五官有了棱角，多了些少年人的野性。
努力想着岁数，江巡比她小很多，去年或是前年身高突飞猛进，现在已是需要楚忆眠仰头的年纪。
礼貌不能丢失，楚忆眠微笑着问好：“好久不见。”
没说更多，不明白江巡来的意思，两人似乎也没什么好叙旧的。
毕竟叫她扫把星的，江巡也少不了份。
这座乡镇承载了楚忆眠的十几年童年时光，青葱懵懂，而后半生，是骂名与脏水。
口口相传的灾星，成为楚忆眠的第二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