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母猪的产后护理 猪场扩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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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母猪的产后护理
猪场扩到二十头母猪的那天，宋伊人遇到了真正的麻烦。
不是钱的问题，不是人手的问题，也不是苏婉清的问题——是猪的问题。
三头母猪同时产后奶水不足，十几只小猪崽饿得嗷嗷叫，挤在母猪肚子边上拱了半天拱不出奶来，急得直转圈。
宋伊人蹲在猪圈前观察了一整天，脑子里飞速调取上辈子的知识储备。母猪产后缺乳的原因有很多：营养不足、激素水平低、应激反应、饲养管理不当……但在八十年代的农村，没有激素药物，没有专业饲料，她能用的只有最原始的办法。
中药催乳。
她花了三天时间，跑了三个镇的中药铺，凑齐了王不留行、通草、当归、黄芪、川芎几味药材。回来按照记忆中的配比熬成药汁，拌进母猪的饲料里。
结果让她惊喜——三天后，三头母猪的奶水明显增多，小猪崽们吃得肚皮溜圆，不再嗷嗷叫了。
宋伊人松了口气，但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她需要的是更系统的东西——一套能让普通农民都能掌握的母猪产后护理方案。
那天晚上，她点着煤油灯，铺开一张皱巴巴的纸，开始写。
前世她是AI与生物工程双料博士，写过无数论文，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煤油灯下，用一支快没墨水的钢笔，写一份“母猪产后护理指南”。
她写得认真极了。从母猪产前征兆判断，到接生时的消毒要点，到产后营养搭配，到仔猪的保暖措施，到常见的几种产后疾病的防治方法——条分缕析，清清楚楚。
写到一半，煤油灯的油快耗尽了，她摸黑找油瓶，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搪瓷缸，当啷一声响。
“娘？”小夏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头。
“没事，你睡你的。”
宋伊人添了油，重新点上灯，继续写。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公鸡打了第一遍鸣，她终于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最后一页的末尾，她犹豫了一下，加了一句话：
“猪不会说话，但猪会生病。人能忍，猪不能忍。养猪的人，把猪当成自己的命来养，猪才会把命交给你。”
她写完看了看，觉得有点矫情，但还是留下了。
第二天，她拿着这份“护理指南”去找老支书，想让他帮忙推广给村里的养猪户。老支书戴上老花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惊讶。
“这……这是你写的？”
“嗯。”
“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我爹以前在生产队养猪，我打小跟着学的。”宋伊人把万能的挡箭牌又搬了出来。
老支书又看了一遍，这次看得很慢，看完把纸轻轻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宋伊人，眼神变了。
“伊人啊，”他缓缓开口，“这上面的东西，我养猪养了半辈子，好多都不知道。你这丫头，是不是藏了什么本事？”
宋伊人心说藏了一整个博士论文库呢，但嘴上只是笑了笑：“老支书您过奖了，就是些土办法。”
“这不是土办法。”老支书摘下老花镜，认真地看着她，“这是真本事。”
消息传得比宋伊人预想的快。
先是村里几个养猪户来她家“取经”，她也不藏私，手把手教他们怎么给母猪按摩催奶、怎么用中草药防病。几个大老爷们蹲在猪圈前，跟着她学给母猪按摩，画面说不出的滑稽。
然后是隔壁村的，再然后是镇上的防疫站听说了消息，派人下来考察。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蹲在猪圈前看宋伊人给母猪做产后护理，看了整整一个上午，临走时神情复杂地说了一句：“宋同志，你的方法……比我们站里的教材都管用。”
这话传出去，宋伊人的名声又涨了一截。
但最让宋伊人意外的，是陆则远。
那天傍晚，她正准备给新一批仔猪分栏，陆则远提着一兜东西走进来，往猪圈边上一放。
宋伊人打开一看——是两包奶粉和一兜子鸡蛋。
“这是？”
“你那个母猪护理指南上写了，产后要补营养。”陆则远面无表情地说，“母猪都能补，人也该补。”
宋伊人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她。自从猪场扩大后，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半夜才睡，人瘦了一圈，眼窝都陷下去了。
“我不用——”
“你瘦了。”陆则远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小夏说娘最近不吃饭。”
宋伊人张了张嘴，想说你什么时候学会拿小夏当挡箭牌了，但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买奶粉花了多少钱？”她问。
“不贵。”
“不贵是多少？”
陆则远沉默了一下：“三块二。”
宋伊人倒吸一口凉气。三块二，在八十年代的农村，够买十斤猪肉了。一个退伍兵每月的补贴才多少钱？他这是把半个月的补贴都花在她身上了。
“你——”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养猪，我养你。”陆则远把奶粉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奶粉明天开始喝，我会检查。”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宋伊人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包奶粉，心里像是被人灌了一壶热水，滚烫滚烫的。
“娘，”小夏从灶房里探出头，“陆叔叔是不是又脸红了？”
“小孩子别瞎说。”
“是真的，我看见了，比五花跑圈的时候还红。”
“……陆小夏，今天晚上的奶粉你没份。”
“啊？为什么呀！”
“因为你话太多。”
当天晚上，宋伊人还是把奶粉冲了。她给小夏冲了半杯，自己喝了半杯。奶粉是甜奶粉，八十年代最普通的那种，喝起来有股淡淡的奶腥味，但她觉得这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东西。
她一边喝一边看着桌上的那本手写护理指南发呆，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她要办养猪培训班。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科普，而是系统的、实用的、能让农民听得懂学得会的培训。从选种到配种，从防疫到出栏，把科学养猪的方法掰开了揉碎了教给大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她连夜开始写培训大纲，写到鸡叫三遍才趴桌上睡了一会儿。天亮后洗了把脸就往老支书家跑，把想法跟老支书说了。老支书沉默了好一会儿，用一种“你这丫头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的眼神看着她，最后点了头。
“行，我帮你张罗场地。不过——”老支书顿了顿，“你得有心理准备。咱们村的这些人，祖祖辈辈都是土法子养猪，你一个年轻媳妇要教他们‘科学’，怕是有人不服。”
“服不服，看效果。”宋伊人笑了，“猪不会骗人，养好了就是养好了。”
老支书看了她半天，忽然笑了：“你这丫头，越来越不像咱们村的人了。”
宋伊人心说确实不是，但嘴上只道：“都是被生活逼的。”
陆母最近的日子过得很舒坦。
村里人见了她都开始主动打招呼，买东西也有人让着排在前头。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儿媳妇宋伊人现在是有本事的人，母猪产后护理的手艺是镇上防疫站都认可的，连外村人都来请她去给猪“看病”。
不过没人知道，陆母自己也在偷偷学养猪。
这位嘴硬心软的老太太，每隔几天就“顺路”去儿媳的养猪场转一圈，名义上是“看你们别糟蹋东西”，实际上是偷师。宋伊人给猪调配饲料、按摩催奶、中草药防疫，她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不眨，还时不时插嘴问几个问题，一问就问到点子上——毕竟也是养过猪的农村老太太，实践知识不差，缺的只是系统的方法。
有一天，宋伊人正在给母猪做产后按摩，陆母站在旁边看得入神，冷不丁来了一句：“你这手法，跟给人按差不多。”
宋伊人回头看她：“娘，要不您试试？”
陆母犹豫了一下，撸起袖子蹲下来，学着宋伊人的样子给母猪按摩。手法虽然生疏，但学得有模有样，按了一会儿，那头母猪舒服得直哼唧，把陆母逗得咧嘴直笑。
从那天起，陆母的“变脸”彻底完成了。她不再说“败家娘们”了，改口叫“我家伊人”。去村口小卖部买盐，王婶问她怎么总往猪场跑，陆母脖子一梗：“我儿媳妇说了，科学养猪，利国利民！你想学？改天让她也教教你！”
王婶：“……”
后来陆母还学会了调配中草药饲料添加剂。配方是宋伊人教她的，王不留行、通草、当归、黄芪几味药材按比例磨粉拌进饲料里，母猪吃了奶水足，猪崽吃了长得快。陆母学会以后，专门拿自己养的两头猪做试验，喂了半个月，猪毛色明显比隔壁王婶家的亮。老太太高兴坏了，逢人就推荐，还逼着陆则远扛了两袋调配好的饲料去镇上卖，说是“咱家的祖传秘方”。
“娘，”陆则远难得露出无奈的表情，“这不是祖传的，这是伊人自己琢磨出来的。”
“你媳妇的东西不就是咱老陆家的东西？”陆母理直气壮，“再说了，伊人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替她心疼什么？”
陆则远无话可说，扛着饲料去了镇上。没想到这饲料还真卖出去了——一个外村的养猪户买了一袋回去试用，三天后跑回来把剩下的全包了，还下了十袋的订单。
陆则远回来把钱交给宋伊人的时候，宋伊人看着那一沓皱巴巴的毛票，愣了好一会儿。
“你娘让你去卖的？”
“嗯。”
“她不是说这是‘祖传秘方’吗？”
“嗯。”
宋伊人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陆则远站在一旁，嘴角也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脸。
“你要扩大饲料生产吗？”他问。
“想是想，但人手不够。”
“我有几个战友，退伍在家没事干。”
宋伊人眼睛一亮：“那正好！你把人叫来，我教他们配方和工艺，咱们一起干。”
陆则远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被宋伊人叫住了。
“陆则远。”
“嗯？”
“谢谢你。”
陆则远沉默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不用谢，我是合伙人。”
宋伊人看着他的背影笑了。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明明是为了帮她，非要说是为了合伙生意。
不过也好，至少他承认自己是合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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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母猪的产后护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