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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王成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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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威点了点头,对这番筹谋表示赞同。只是他眉心微蹙,眼底仍有一丝化不开的忧虑,忍不住开口问道:“可是……本将真被调回北地,京城里便没了重兵护着殿下。若是这个时候,陛下不幸龙驭宾天,皇太子趁机发难,殿下该如何自保?”
听到这话,陆望云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轻笑了一声,双手合十,低低地宣了一声道号:“无量天尊”。
王成威一怔。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变数之中,尚有一枚暗子未曾落局。”陆望云抬起眼帘,目光清明如水,透着一种洞悉天机的从容,“那便是兵部尚书。”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字字笃定:“兵部尚书与礼部尚书交情匪浅,如今礼部尚书已经站到了殿下这边,这便是现成的桥梁。皇太子一直想拉拢他,但兵部尚书与余宗翰互相仇视,除非有极大的利益,否则他绝不会轻易点头。”
他微微侧头,目光深邃:“兵部尚书膝下有一子,如今正镇守南疆,手握重兵。若能让他儿子调回一部分兵力,殿下夺嫡便有了最大的倚仗。太子给不了的东西,殿下能给。太子做不到的事,殿下能做。”
王成威缓缓点了点头。
陆望云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拿起经卷。
“转告殿下,”他垂着眼,“让他好好想想,能拿出什么筹码,让兵部尚书心甘情愿地为他所用。”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五日的光景转瞬即逝,京城的秋风愈发凛冽。
一道圣旨打破了将军府短暂的宁静。王成威跪地接旨,神色肃穆。圣旨上的言辞冠冕堂皇,命他即刻启程返回北地,抵御胡奴。
王成威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看似是临危受命,实则是皇太子借外敌之手,将他调离京城的阳谋。但他并未抗旨,只是重重叩首,谢恩领旨。
临行前,他与沈砚和陆望云早已定下计策,此番北上,名为御敌,实则是为了顺藤摸瓜,去查清边关粮草和军械的猫腻,收集皇太子通敌的铁证。只要这把刀握在手里,太子在朝中的那些跳梁小丑,迟早要原形毕露。
王成威披甲上阵,带着亲卫快马加鞭奔赴北地。
而留在京城的二皇子,也没有闲着。
陆望云的那句“人遁其一”,点醒了所有人。二皇子亲自备下厚礼,借着礼部尚书的引荐,暗中拜访了兵部尚书。
二皇子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抛出了太子不愿给、也不敢给的筹码——那是足以让兵部尚书在朝中彻底站稳脚跟的滔天权势与利益。
面对这泼天的富贵,兵部尚书权衡利弊,最终选择了低头。他不仅暗中倒向了二皇子,更是雷厉风行,以“拱卫京畿”为名,连夜从南疆调回了两万精锐兵马。
这两万兵马没有声张,悄无声息地驻扎在了皇城之外,犹如一道无形的铁壁,将二皇子牢牢护在身后。
至此,皇太子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调虎离山之计,反倒成了二皇子暗中积蓄力量的绝佳掩护。这盘夺嫡的棋局,在秋日的肃杀中,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变数。
明明灭灭,又是半月时光。
将军府内的局势急转直下,原本因为二皇子手握重兵而稍稍倾斜的局势,再次被打破。
皇后突然发难,指控二皇子的生母王贵妃在皇上的汤药中暗下毒药。人证物证俱在,百口莫辩。王贵妃被当场拿下,直接打入了暗无天日的冷宫。二皇子受此牵连,被皇上震怒之下下令禁足府中,不得踏出半步。
与此同时,一直被压制的皇太子却借机被释放,重新回到了朝堂之上,一时风头无两。
王成威大将军此时已领了圣旨,带着亲卫快马加鞭返回了北地。京城之中,二皇子府被重重禁军围困,陆望云和余烨又回到了沈砚的督察府。
就在二皇子府内人心惶惶之际,陆望云提笔写下了一封密信,唤来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将其放飞到了江湖之中,交给了自己的二弟。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速寻江湖神医鹿直先生,务必请他入京。
信鸽振翅高飞,消失在茫茫天际。
与此同时,陆望云又让沈砚暗中联络了礼部尚书。如今京城内外重兵把守,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礼部尚书心领神会,派出了府中最精锐、最隐秘的暗卫,趁着夜色掩护,一路将鹿直先生秘密接应,悄无声息地带入了京城。
次日,礼部尚书带领府内神医打着探病的名义去了宫中。
督察府内,灯火昏黄。
鹿直先生被暗卫直接带入了内室。他一身青衫,面容清瘦,眼神却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沈砚与陆望云正端坐在案前,见鹿直先生进来,沈砚微微颔首,示意他入座。
“大人,道长。”鹿直先生看向沈砚和陆望云,声音低沉,“王贵妃娘娘的案子,在下已经查清楚了。”
沈砚微微抬眼:“说。”
鹿直先生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放在桌上:“贵妃娘娘给皇上喝的汤药,根本没有毒。那太医是皇后的人,早就串通好了,故意在验药时做了手脚,嫁祸给贵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真正有毒的,是皇后亲自端给天子的那杯茶。里面下了极其罕见的慢性毒药,药性隐蔽,寻常太医根本查不出来。长期服用,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最终油尽灯枯,却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
沈砚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一个皇后,”他轻声说,“好一招借刀杀人。”
他抬起头,目光清明如水,看向鹿直先生:“先生,这慢性毒药的解药,可能配?”
鹿直先生点了点头:“能配。但需要时间,而且,必须让贵妃娘娘在冷宫中‘病重’,才能掩人耳目,让在下名正言顺地进去为她诊治。”
沈砚颔首:“这个好办,鹿神医且去施为。”
“太上曰,祸兮福之所倚。皇后这一记杀招,看似凶险,实则替殿下斩断了退路,也斩断了太子的生路。”
陆望云站起身,道袍在风中微微拂动,目光穿过窗棂,望向沉沉夜色。
“沈大人转告殿下,”他声音清冷而笃定,“安心禁足,静候天时。待王将军将太子通敌卖国的铁证送回京城,这盘棋,便可收局了。”
沈砚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陆望云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拿起经卷,声音轻缓如诵经:
“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太子逆天而行,因果已种,只待果熟之时,自有天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