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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王成威 ...

  •   王成威这番毫不留情的回绝,犹如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余宗瀚那张无懈可击的面具上。

      他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拍案而起。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所有的热络与笑意如退潮般瞬间褪去,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幽深与死寂。他静静地坐在主位上,仿佛一尊泥塑的神像,唯有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翻涌着深不见底的阴鸷。

      “好……”良久,余宗瀚才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冷透的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语气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左传》有云,‘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夫本以为,二位皆是识时务的俊杰,懂得在这浊世之中趋吉避凶。却不想,二位竟执意要在这悬崖边上,做那扑火的飞蛾。”

      他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瞬间让庭院内的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罢了,”余宗瀚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竟透出几分文人墨客面对朽木不可雕的惋惜,“既然二位执意要逆天而行,老夫若是不成全你们的‘忠义’,倒显得老夫这个做长辈的,不通情理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庭院四周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滑出数十名黑衣死士。他们手持利刃,身法诡异,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便如一张巨大的黑色罗网,将松涛庭院死死封锁。

      那些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官员们,顿时吓得肝胆俱裂。他们太清楚这位太史大人的手段了,纷纷丢下酒杯,连滚带爬地朝庭院外逃窜,生怕被卷入这场不见天日的杀局之中。

      看着那些官员们狼狈逃窜的背影,余宗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语调,幽幽地说道:“二位,老夫这松涛庭院,向来是迎贵客、听雅乐的地方。你们既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今夜,便留下来,听听这松涛泣血的声音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死局,沈砚却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原位。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盏,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冷光。

      “太史大人,您这又是何必呢?”沈砚轻叹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您身为太史,本该是朝堂的定海神针,如今却为了掩盖罪行,不惜在这家宴之上大开杀戒。您以为杀了我们,就能抹去那些罪证吗?您这不过是自掘坟墓罢了。”

      余宗瀚被沈砚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但他依旧保持着那份虚伪的体面,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吐出一个字:“杀。”

      然而,就在那些黑衣死士如潮水般涌上来的瞬间,两道身影动了。

      陆望云与余烨几乎同时出手,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陆望云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横扫而过。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死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气割断了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他的剑法飘逸出尘,却又招招致命,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舞蹈。

      余烨则如同下山猛虎,手中长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劈入人群。他的刀法刚猛无俦,每一刀落下,便有一名死士被劈飞出去,断肢残臂在空中飞舞。他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宛如一尊杀神,硬生生地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不过短短数十息的时间,庭院内便躺满了死士的尸体,浓烈的血腥味掩盖了原本的松香与酒气。

      陆望云与余烨并肩而立,长剑与长刀上还在滴着鲜血,两人的目光冷冷地锁定了主座上面如死灰的余宗瀚。

      “太史大人,”陆望云微微垂眸,语气依旧平和如水,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贫道说过,这松涛庭院里,最怕一阵狂风。如今,狂风已至,您,可还站得稳?”

      话音未落,一阵整齐划一、沉重如雷的铁甲碰撞声,骤然从太史府外传来。那声音由远及近,踏碎了京城的夜色,带着边关铁骑特有的肃杀与压迫感,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咔嚓——”

      太史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数十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禁军精锐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森冷的火把瞬间将松涛庭院照得亮如白昼。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刺骨的寒芒,将那些原本还准备继续扑杀的死士死死压制在原地。

      为首的将领大步跨入庭院,单膝跪地,甲胄铿锵作响,声音洪亮如钟:“禀大将军!属下奉命行事,已将这太史府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王成威端坐在原位,连衣角都未曾乱过分毫。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将领,微微颔首,沉声道:“做得好。传令下去,太史府上下人等,无令不得擅动。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末将遵命!”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主座上的余宗瀚脸色终于变了。他死死盯着王成威,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与惊惧。他怎么也没想到,王成威竟然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不惜调动禁军,将他这太史府当成了瓮中之鳖。

      “王成威!你好大的胆子!”余宗瀚猛地站起身,指着王成威的鼻子怒吼道,“你竟敢带兵围困朝廷命官的府邸!你这是要造反吗?!”

      王成威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审视:“太史大人言重了。王某奉旨查案,如今证据确凿,太史府涉嫌谋逆,王某不过是奉旨行事,将这府邸封锁起来,免得有贼人逃脱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余宗瀚那张扭曲的脸,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至于造反……今夜在这松涛庭院里大开杀戒、企图灭口的人,是太史大人您。王某这身甲胄,护的是大梁的江山,可不是太史大人的私欲!”

      余宗瀚被他这番话噎得脸色煞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他引以为傲的布局,他自以为是的缓兵之计,在王成威这雷厉风行的手段面前,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陆望云与余烨依旧并肩立在王成威身侧,长剑与长刀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但两人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却未减分毫。他们冷冷地看着余宗瀚,宛如两尊守护神,将王成威护在身后。

      庭院内的松涛声依旧在夜风中低语,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雅乐,而是为太史府敲响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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