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清北落榜生

2、破绽 下一章开始

　　林知南再一次踏进这家公司。却想以后都不想来了。

　　这公司一定和她犯冲。

　　端个水，倒个茶，煮个咖啡也就算了。

　　这些员工怎么一个比一个事儿，像是连起伙来整林知南。

　　大热天的，非是要喝热咖啡。

　　林知南心想，热咖啡就热咖啡吧，烫了不行，冷了也不行。

　　到最后。林知南把咖啡杯直接丢到水池里。

　　她是为了什么才会来这公司上班的。

　　她很愿意端水吗？她很喜欢伺候人吗？怎么就来这跑前跑后得来端茶倒水了？

　　好像楼下对门那个便利店工作也不错啊。

　　啊。但现在不是考虑去便利店上班的时候！

　　她整理好心情继续忍着性子舔着笑脸穿梭在办公室内伺候这群找茬的。

　　末了，她的手还是被开水烫到了。

　　疼得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家公司开水真开啊。一度都不带偷工减料，实打实的100度。

　　她赶紧打开冷水冲了几下。

　　又听到有声音在催促，她应了一声，忍着疼匆忙之中端着热咖啡来到声源之处。

　　咖啡也许有些满了，刚搁在桌上就洒了几滴落在电脑旁的文件上。

　　“真不知道你能干什么？花瓶一个。”

　　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看着文件上咖啡渍说道。

　　林知南没吭声，也不打算站着听她骂，转身就走了。
　　上午烫到手疼到下午没有缓解，快到下班前又在楼梯口狠狠得摔了一跤。

　　手里帮忙打印的纸张也散落了一地。

　　她坐在地上看着满地凌乱的纸张发了好一会儿愣也没有站起来。

　　说实话，她有点累。

　　烫伤的痛以及膝盖的痛似乎对她来说也无可厚非。

　　早些年的痛可比这些痛多了。

　　她想起了从前，从前那段她自认为最开心的岁月。

　　可是从前似乎也就那样，经不起细想。

　　与现在无异，可记忆中的自己总是快乐的。

　　她索性不想起来了，从哪摔了就在哪里坐着吧，坐在地上可比站着舒服多了。

　　她随手捞过离自己最近的纸把它捡起来。

　　低头垂眸间，她感知到面前有人。且来者不善。似乎在这看她坐在地上摆烂挺久了。

　　她当然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形象，像极了五六岁无赖小孩摔跤的样子。

　　但她无心去维护所谓的形象。

　　直到来人的声音响起。

　　她涣散的双眼才回过神来。

　　“地上舒服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林知南。

　　满地的A4纸间他距离她有一米的距离。

　　不远也不近，但足够看清彼此。

　　足够让她看清他的冷漠和嘲讽。

　　林知南有点懵然得抬起头看着他。

　　他蹙着眉不耐烦的样子，让林知南一眼也不想看。
　　她低下头想起身，腿间传来的疼痛饶是她想忽视也不行。

　　就如心里的酸涩一般。

　　她想压抑下去，也没办法，只能让这酸涩在心里横着。

　　她太可笑了。

　　或许是从前的祁焉对她太好了。

　　以至于他一出现，她就认为他是来给她撑腰的，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这一时半会儿她怕是站不起来了，就像这莫名的糟糕心情，也好不起来了。

　　祁焉没心情再看下去，撇过头看向一旁。

　　“捡起来给我。”

　　林知南没有吭声，听到这里，她索性也不起来了，继续坐在地上捡着纸张。

　　面前的祁焉就如刚刚那个画着浓妆的女人一样刻薄。

　　他和这里的每个人一样，都看不起她。

　　他像冬天里最寒的风，一寸一寸刮着她的骨头。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是在赌气一般。

　　突然他的味道在鼻尖缠绕，和从前那样。

　　侵袭她整个大脑。

　　他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被烫伤的指尖，他不在意选择全都无视掉。

　　祁焉止住她还在捡纸的动作。

　　声音却凉薄。

　　“你倒是挺喜欢伺候人？”

　　他似乎在嘲讽他。想激怒她。

　　她无动于衷。

　　到她这一步的人，脸皮还有什么用。

　　她仍然不吭声，接受他的侮辱。

　　用另一只被烫伤的手继续捡。

　　祁焉终是被她这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给烦到了，他拿过她手中的纸张甩到一旁。

　　“你不用捡了。”

　　刚刚整理好的纸又散落了一地。

　　林知南没有看他，觉得这人真是奇怪，刚刚要捡的是他，现在不让捡的也是他。

　　她还是不想搭理他，不依不饶仍是要去捡。

　　祁焉抿住唇，脾气来得莫名。

　　拎起她的衣领硬生生得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她疼得皱了皱眉，紧接着脊背磕到冰冷的墙壁。

　　那些年，她不敢想，又总是在她脑海中浮现的面容。
　　就这样如此近得出现在她的面前。

　　仿佛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她就能亲到他。

　　她看着祁焉的脸，纤长的睫毛忍不住一颤。

　　她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向祁焉服了软。

　　“腿疼，站不住。”

　　祁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

　　“你自找的。”

　　林知南看着他弯唇一笑，也同样无视掉他的情绪。

　　她承认，明明随便找一个工作都好过现在这个端茶小妹的工作。

　　她也承认，她与祁焉再一次重逢。

　　她就是自找苦吃，让他折磨。

　　那好，折磨是吗。

　　那她就是认了。

　　祁焉没再管她，松开她的衣领在一地纸张间离开，满地的纸张随着他的身影扬起，在走廊中漫无目的地散落。

　　林知南失了力，靠着墙勉强能站着，她不愿再回忆他刚才的话。

　　但她知道他没有忘记她。他终究是记恨她了。七年后他们大可以将过去全部释怀。

　　但祁焉似乎没有。

　　他们之间可怜到似乎只剩下怨恨了。

　　命苦的人或许命向来都硬。

　　林知南都有些敬佩自己这可怕的生命力和自愈力。
　　一觉睡醒后。

　　前一晚上的小疼小痒全部恢复。牛马天赋展开，一点不耽误替大家端茶倒水。

　　只是这些天她没在公司看到祁焉，在茶水间无意听几个同事唠嗑说他们的小祁总去了外地。

　　林知南听到小祁总这三个字没忍住暗自阴阳怪气一番。

　　这天也是巧了。

　　林知南从楼下替几个同事买好咖啡刚到电梯口就碰上从外地回来的祁焉。

　　要不是林知南躲闪的及时，这四杯咖啡可就货真价实得泼在祁焉的身上了。

　　林知南护住咖啡慌乱间抬头看了一眼祁焉。毕恭毕敬得喊了一声祁总好。

　　祁焉拧着眉瞥了她一眼。

　　这一声祁总好可真够阴阳怪气。

　　本来祁焉刚回来没心思去搭理她，听到这句祁总到底也是让他有些注意到她了。

　　祁焉看着她手中的咖啡，语气也很怪。

　　“就四杯？”

　　林知南按了电梯门，抬头问道。

　　“祁总也要吗？这家咖啡是还挺不错。”

　　“是吗？办公室今天一共14人那要不每人一份？你去买？”

　　他的语气今天一直都很怪。

　　具体怪在哪里。

　　林知南说不出来，等到和他一起出了电梯门把咖啡送到同事手上，她又匆忙坐电梯下去时。

　　她才想到。

　　从前祁焉一直用问句说话的时候，证明他的心情很差。

　　她没时间去想这个问题。

　　在楼下等咖啡店做完14杯咖啡后，已经是半个多小时的事了。

　　她匆忙坐电梯上来刚进门正打算给大家分咖啡时。
　　突然被祁焉堵住。

　　她看着面前本是开开心心接过咖啡的同事在看到祁焉后，神情一改。

　　惊讶得看着林知南被祁焉拽了出去。

　　全办公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大家都面面相觑，开始议论起来。

　　谁都没看过小祁总这副样子，小祁总年纪小，脾气好，为人处事方面都让人觉得挺亲和。

　　因为年纪比大家小所以对每个人都非常尊敬，从来没有对谁有过这样的脾气。

　　也不知道这个新来倒水的姑娘跟这小祁总到底什么关系。

　　林知南此刻是在状态外的，她手里拎着没分完的咖啡，另一只手被祁焉死死拽住。

　　手被攥得很疼，她没有开口说一句。

　　只是一路被他拽着拉进了他的办公室里。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像祁焉的一条狗。

　　此刻他这副疯样，让她想起某个夜晚。

　　那个夜里的祁焉撕碎他所有伪装，人畜无害的面具底下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得她直到现在回想起来浑身都还会疼。

　　门砰得一声被摔得很响。

　　祁焉拿过她手里的咖啡纸袋子，将咖啡全都扔了。

　　咖啡香四溢的房间里。

　　她的手被祁焉甩开，有点疼。

　　耳朵里只能听见他的那句。

　　“你钱多烧得慌？”

　　她没看他，目光停在地上洒了的咖啡上，觉得真浪费，不知道祁焉又犯什么病。

　　她语气平平。陈述事实。

　　“是你让我买的。”

　　“这么听话？”

　　“让你去si你听不听？”

　　她这才抬头看向他。

　　他是祁焉吗？真的是七年前的那个祁焉吗？

　　真的是那个永远站在她身前保护着她的祁焉吗？

　　可此时他站在她的面前，这么真切，她为什么认不出来了？

　　曾经的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她看着他，他的脸亦如从前那般。

　　却又逐渐模糊。

　　明明从前他最护着她，最疼她的。

　　她的脸越来越模糊，直到脸颊一湿。

　　她才知道。

　　这竟是眼泪，她竟然哭了。

　　“祁焉，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林知南终于是忍不住哭了，当年遇到那么难，那么痛的事她都没有在他的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而此刻，她却忍不住，竟在他的面前哭了。

　　祁焉看着她的眼泪，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从来没见她这副模样。

　　从前即使她再苦再难都没有在自己面前软弱过一次。

　　他听着她喊着自己的名字。

　　看着她的头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闷得快喘不过气。

　　他质问自己。

　　这是你想要的吗？

　　你真的想要针对她吗？

　　自从遇到她后，他就没再怎么睡好觉。

　　他又开始变得不像自己。他很烦这样。

　　看着她的眼泪，他转身就走。

　　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不想像过去那样连底线都没有。
　　再一次重逢，他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可他还是做不到冷眼旁观，脑子做出反应是让他立马离开这里，不要对她有任何回应。

　　可身体就是做不出反应。他没法就这样看着她哭。

　　“不许哭。”

　　他的语气很不友好，甚至有些凶。

　　她还是在哭，眼泪停不下来。

　　那是她七年里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有机会喧嚣。

　　他抬起眼更像是翻了个白眼。

　　终于舍得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那个一直藏在记忆深处不敢提的名字。

　　“林知南，你不许哭。”

　　“你让我正式上班不端水倒茶我就不哭。”

　　祁焉看着她哭红的双眼，竟还有心情笑了一声。

　　到底是时间太久了。

　　她竟然也会说这种服软的话了。

　　“那你滚出去哭。”

　　闻声，林知南抹着眼泪转身就要走。

　　“你当初也这么听话就好了。”

　　而不是答应他不会走结果第二天转身就走，让他找都找不到。

　　林知南心跳一顿转过身看着他，晶亮的眼泪挂在脸上。

　　从重逢后，他们默契得互相当做陌生人。假装忘记从前的一切。

　　这是祁焉第一次露出当初的蛛丝马迹。

　　最起码，他还记得从前。不打算把她当做陌生人。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他。

　　他也没有说话，彼此间本就是沉默，不爱说话。

　　良久，祁焉看着她的眼泪，打算妥协。

　　“明天正式上班。”

　　他说完这句话拎着地上散落在地上的咖啡包装袋塞进垃圾桶里，将垃圾袋整理出来。

　　林知南看着他，喊住他快要离开的背影。

　　“祁焉。”

　　他手里拿着垃圾袋，表情有点烦。停住脚步没有转身。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垃圾弄出去。

　　林知南擦了擦眼泪。

　　像是一个赌注一般。她在心里打赌。

　　只要她喊他一声，他就会停下。

　　“我们又见面了。”

　　闻声，他攥紧手心，心里一阵狂跳。

　　是。又见面了。

　　始料未及的重逢又或许他停留在这里迟迟不肯走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到底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是他们之间最正确的。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又似乎什么也不想说。

　　临了，他还是无法忘记那一天清晨的绝望，还是无法释怀。

　　他一句话没说离开了。

　　林知南一直没有走，直到祁焉的身影消失不见，她仍是没走看着他离开的那扇门。

　　那个七年前穿着校服的少年再一次出现在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