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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救救我 “人可以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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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长史听了清瘦家丁的描述,想起邓世子请旨前放下的话,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七手八脚地跌出前堂,来到孤牢门口时,脸都憋绿了。
婼、嫯和任辉紧随其后追来过来,但都只是远远观望。
“婺医官,求求您出来吧!”邓长史双手扒着铁门上的方窗,两只眼睛望进牢里,直到瞧见婕的那一刻,才劫后余生般松了一口气。
“婺某就是在里头跟朋友聊聊天,碍着国公府什么事儿了吗?”
“她是谋害皇亲的凶手。婺医官,您也是皇亲国戚,考虑到您的人身安全,您还是出来吧!”
“谁说她是凶手?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有人亲眼看见她从国公爷遇刺的烟柳巷逃跑。”
“人可以撒谎。”
“证人与婕捕快有仇怨吗?”
婺撇撇嘴,没有回答邓长史的问题,又道:“除了人证,你们还有旁的证据吗?”
邓长史也无话可说。
“既然没有铁证,你们凭什么定婕的罪?此案分明疑点重重,婺某——”
“圣上口谕!”邓世子忽然鬼魅般从众人身后出现,瞪着眼睛扫过婼嫯二人,恨意汹涌,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三法司捕快婕涉嫌谋害皇亲,罪行重大,着令安京府尹宗政远主办此案,查明真相,以正法纪!”
宗政远跟在邓世子身后,肥大脸庞有些发红,一边擦着满头汗水,一边笑着冲婼嫯二人点点头,往里走到牢门前,铁门上的方窗看进去,道:“婺医官,圣上有旨,国公遇刺案转由安京府衙主办。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容下官将人领回安京府衙?”
“单凭几句潦草证词拼凑出来的所谓真相,你们就要把一个朝廷命官抓起来吗?”
“案涉皇亲,既然有人指控,出于审慎考虑,下官理应先将人控制起来。至于案情真相如何,还要等后续调查清楚,才能得出定论。从程序来说,暂时关押疑凶也在情理之中。如果最后证明真凶另有其人,下官一定亲自出面为婕捕快澄清冤屈。”
邓世子越听越不对劲,听到最后才惊觉,宗政远话里话外都没有认定婕就是凶手,气得直跳脚,叫道:“宗政远,你竟敢替凶手砌词开脱,本世子要告御状!你——”他不敢针对婼和婺,于是指向了嫯,“本世子也要告你!”
嫯哭笑不得,真想问:“凭什么呐?我一句话没说,招谁惹谁了?”
宗政远没有搭理邓世子的乱喊乱叫,磨磨蹭蹭挤到婼和嫯中间,低声道:“二位帮忙劝劝婺医官呗!”
“咳咳!”嫯清清嗓子,朗声道,“婺医官深明大义,怎么会让宗大人为难呢?宗大人,按照安京府衙的规矩,以往都是如何安置没有被定罪的嫌疑人的呢?”
宗政远放声应道:“有鉴于婕捕快是朝廷命官,案情又尚未大白,在婕捕快配合调查的情况下,可以暂时安置在安京府后衙闲置的院子里,只要婕捕快能接受十二时辰不间断的日常监管。”
婺在监狱里头听懂了宗政远的意思,说白了,就是看在婼嫯婺三人的面子上,婕不会被关进安京府衙的牢房里,而是软禁在府衙内的闲置院子里,接受全天监管。虽然婺觉得婕是被冤枉的,根本不该限制其自由,但这已经是宗政远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婺决定赏个脸,稍微退一步。
婺满意了,邓世子却气得一蹦三尺高。
“宗政远,你不把她关起来,本世子就——”邓世子想放狠话,发现自己没什么能要挟宗政远,大袖一甩,转身冲出孤牢,声音远远传来,“本世子要告御状!”
*
御书房。
皇帝端坐在书案后面,板着脸,冷眸如刀。
邓世子趴伏在殿中,哭诉婺擅闯三法司孤牢、宗政远私放杀人犯、嫯袖手旁观就是助纣为虐……
“行啦!别哭了。”皇帝瞧了眼李婉平,道,“传朕旨意,婺郡王擅闯公衙牢狱,德行有亏,着令闭门思过,敬修其身。宗府尹乃国公遇刺案主办官,获朕钦赐查办此案的所有权力,外官不得干预。”
“圣上,宗政远徇私宽放杀人犯,有负圣恩,请圣上明察!”
“邓卿何意?”皇帝沉下脸,“邓卿妄议朕钦派的主办官,是觉得朕失察了吗?”
“臣不敢!”邓世子吓得连磕三个响头,“圣上英明!”
“朕念在邓卿饱受丧父之痛,难免一时失言,便不与邓卿追究。不过,就算邓卿的孝心是无限的,可朕的精力是有限的。邓卿,国公已逝,你就是一家之主,理应扛起偌大家业,而非事事都来朕的面前哭诉。怎么,邓卿想要朕来替你打理家事吗?”
邓世子伏身长拜,道:“谢圣上教诲!”
圣上睐了邓世子一眼,道:“退下!”
邓世子拱手弯腰,怯怯地退了下去。
李婉平上前,唤道:“圣上。”
皇帝目光落在李婉平身上,温柔而喜悦,低低“嗯”了一声。
“婺郡王。”
“别太较真。禁足简斋就行。免得婼又来找朕闹。”
“明白。”
“婉平,你觉得婕会是杀害邓国公的凶手吗?”
“臣相信婼定不会徇私枉法。”
“你啊你!”皇帝笑着摇摇头,“说话总是滴水不漏。”
李婉平笑而不语,陪着皇帝继续奏章,直到三更天,才提醒皇帝休息。
*
待尘埃落定,温翊才姗姗赶回三法司。
宗政远提出要连夜转移婕到安京府衙门看管,温翊大笔一挥,二话不说就批了。
“婕捕快是温某三法司衙门的人,”温翊送宗政远到门口,忽然握住宗政远的手腕,殷切嘱托道,“还请宗府尹多多关照。”
宗政远反握住温翊的手腕,笑道:“安京府衙周全得很,温宰执大可放心。”
“有劳,有劳。”宗政远送出两步就停下了,“慢走!”
宗政远松开了手,回首看向婼嫯婺三人。
婺道:“我们随你去安京府衙。”
宗政远微一颔首,任由婕与婼嫯婺三人并肩走在前面。
*
翌日清晨。
李婉平领着几个宫人来到简斋,宣读了皇帝禁足婺的旨意。
婼和婺一开始反应都很激烈,吵着要进宫找皇帝理论。
“二位稍安勿躁。国公之死终究还是牵扯到宗亲血脉,案情非同小可。邓世子饱受丧父之痛,在朝堂上博取了不少同情,朝臣多有计议,御史台虎视眈眈,圣上就是给个交代。二位,当前还是查案要紧,不可置气呐!”
婼冷静下来,道:“有劳李内侍费心,留下来喝杯茶吗?”
“谢亲王厚爱。下官还有公事缠身,不能久留。”
婼送李婉平出门,牵着她走到马车旁,趁着扶她上车的间隙,调侃道:“我姐姐真是一刻钟都离不开你呐!”
李婉平在车厢里转过身来,莞尔道:“亲王见笑了。”
“婉平姐姐,您慢走!”
李婉平微笑颔首,放下了车帘。
婼回到简斋,却见婺已被几个宫人请到了屋里,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玩手指。
李婉平留下八个宫人,两个看守房门,两个看守前窗,两个看守后窗,还有两个在外室伺候。
嫯见婼进来,道:“李内侍有没有交代婺要禁足到什么时候?”
婺抬起头,一骨碌挺直腰板,道:“对啊!忘了问了。”
婼耸耸肩,道:“我也忘了问。”
“啊!”婺惨叫一声,嚎道,“那怎么办?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门呐?”她敛衣起身,跑到宫人跟前,问,“李内侍有没有说你们什么时候能回宫?”
宫人摇摇头。婺不死心,又去问下一个宫人,仍旧是不知道,一连问了八个,结果全都不知道。
“啊!”婺按了按太阳穴,在婼身边坐下,抱住婼的手臂,哀嚎道,“救救我!”
嫯率先开口,道:“圣上的旨意岂能朝令夕改,就算要求情,也等过两天再说吧!”
婺努努嘴,旋即想起一件事情,脊背骤然一挺,抱住婼的手紧了紧,道:“对了。案发期间,婕正跟颜青辰在一起。虽然颜青辰的证词可能不会被采信,但她们买过烧饼,卖烧饼的是个少年,十二三岁的模样,双环髻,穿粗布青裙,个子不高,身前背着个竹篓。如果找到这个少年,是不是就能帮到婕?”
“烧饼少年!”婼双眼微眯,道,“她的牛肉烧饼是不是卖十文钱一个?”
婺眼前一亮,道:“你认识她?”
“应该是她。”婼皱起眉头,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婺又把婕的话复述一遍。
“还不够。”嫯道,“就算烧饼少年记得婕和颜青辰买过烧饼,但也是她的一面之词,如果路云飞咬死婕就是从烟柳巷逃跑的人,双方各执一词的话,估计邓世子还是会咬着不放,温翊和任辉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烧饼少年是底牌,应该留到最后。”
婼道:“我们还是要先会会路云飞,探探他的底。”
嫯道:“这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婕道:“你们应该见过他。周冠栩死在云来客栈那天,路云飞就住在周冠栩隔壁。”
“我想起来了。”婼道,“难怪我觉得他面熟,那天他还跟婕搭过话。”
嫯道:“这么说,他应该也是地狱门的人。”
婺道:“就算不是,也肯定跟地狱门有关系。”
婼与嫯对视一眼,轻轻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