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惊醒[末世哨向]》虚数镜

30、第三十章：安全窗口 时间不多，

　　这次复盘不需要耗费太久的时间。
　　苔藓的样本报告把几处看似不同的异常连在了一起。
　　这片工业园是一个整体，有大脑，有血管，有免疫和修补机制。这是一套还在维持自身的系统，而电子与传感器车间是信号的源头。轨螳正在蛀空它。
　　“回到轨螳的问题，按现有线索，它们长期取食工业园生产的修补物质，持续刺激看这片园区的排斥反应，也会干扰我们后续行动。”苔藓总结道。
　　扳手原本蹲在一旁，还在研究那个未能修好的存储器，但听到这里，他放下了手上的东西。
　　“我有个方案。”扳手举起了手。
　　“听起来不像好事。”水听立刻接了一句。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你先说。”
　　扳手站起身，用螺丝刀点了点地图上围墙外的位置。
　　“咱们也不想冲突对吧，只要轨螳能暂时不进入这个园区，我们就能观察园区的恢复情况，判断它适不适合复标，任务完成。”
　　“说得倒是简单？你去赶他们？”水听调侃道。
　　“我觉得我可以试试。”扳手难得主动了一回。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山鬼也没忍住，“你不是最怕厄生种了。”
　　“所以我对厄生种的知识储备也不少。”
　　“有多少？”苔藓笑道。
　　“比你少一点。”扳手认怂了一下，继续道，“你们听我说完嘛。”
　　“行，看看你小子能说出点什么。”
　　“我是看今天山鬼大哥的状态想到的。”
　　山鬼本就不好的脸色更难看了一点。
　　“他们数量肯定不少，咱们硬拼也不合适，所以是不是可以利用特定频段的信号驱逐轨螳，虽然轨螳对园区里原本的信号已经产生抗性，我们可以调试其他频段试试。”
　　“园区这么大，这里有设备吗？利用那个电子与传感器车间吗？”苔藓质疑道，“这个区域的偏生态很可能依赖它。随便动那个地方，会对整片区域造成什么影响，还是未知数。”
　　“用我们自己的设备，局部放大，咱们不是摸清了它们的固定路线，只在路线和它们最常出没的地方先试试。”
　　“这个方案，实际效果时间不确定，轨螳依然会逐渐适应新的噪音信号。”苔藓摇了摇头，“如果这么简单就能驱逐厄生种，我们也不用每次都这么难了。”
　　“但试试总比发生冲突好吧，只要能争取到时间就达到了目的。”
　　“你要亲自现场试？”山鬼问道。
　　“你们保护我，我就去。”扳手试探地看向了导四。
　　导四正查看着几份报告，一直没抬头。又过了片刻，导四才回复了他。
　　“岬，水听，你们带扳手，沿着轨螳的出没路径布置驱逐点。遇到轨螳不应战，优先撤离。”
　　“收到。”虽然嫌弃的还挂在水听的脸上，但他的表情明显亮了。
　　他又拍了拍扳手：“我勉强陪你去试试。”
　　“山鬼和十七留驻点待机，你们暂时都不要深入园区，先继续观察。”
　　山鬼把话咽了回去，勉强吐了一句：“行。”
　　十七这次也没反驳。
　　“明天先观察驱逐效果，如果有效就继续探索其他区域。”
　　“如果轨螳真的活动趋势下降，要干的活可就多了，环境变化能影响不少数据。”苔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刚才不是还在质疑我。”
　　“我可没说没用，你记得调准一点。”苔藓回道。
　　“你明明就是那个意思……”
　　大早上，扳手是被水听拍醒的。
　　水听见他睁开眼，才站起身继续收拾装备。扳手也磨磨蹭蹭地晃了过去，和他一同开始动手。
　　“你调设备的时候，需要多近？”水听问道。
　　“越近越好。”扳手迷迷糊糊道。
　　“你想和它大眼瞪小眼？”
　　“也不必。”扳手这才醒了，“能看到轨螳反应的就行，不过有你们在，好像也不用太近。”
　　“行，我帮你看。”水听应道。
　　岬已经背上背包，在门口等着他们。
　　“走了。”水听推了扳手一把，“好好干。”
　　扳手神色复杂地瞥了水听一眼，只能叹口气。
　　围墙缺口附近有很多痕迹，还未到缺口，岬在一处墙根停下，抬手示意。
　　水听立刻压低身体，贴近一处断裂的水泥矮台。扳手被他使劲按了一下肩膀，也跟着蹲下。
　　“这里？”扳手小声问。
　　岬在地面上划了一条线：“前面是他们的固定路线，但不要再靠近了。”
　　扳手把便携信号器拆出来，把探头朝向缺口方向：“我现在什么都没看到，它们在附近吗？”
　　水听集中精神，近处有树叶摩擦声，远处有不知名昆虫在草丛里轻轻振翅，更远处还是园区内的那些信号。水听把那些杂音一层层剥开。
　　“还没有过来，先等等。”
　　背景音起起落落，但目标迟迟不现身，岬换了个视野更好的位置。
　　扳手屏住呼吸，手指搭在调节旋钮上，等到眼皮开始打架，姿势也要维持不住了，水听忽然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扳手一个哆嗦，差点把信号器摔了。
　　水听一脸严肃的比了个手势，扳手紧张地抠着旋钮。
　　随后附近草丛里传来了琐碎的声音，阴影里有一群东西逐渐潜伏了进去，草丛的缝隙里，泛着金属色的甲壳隐隐若现。
　　这一批轨螳数量不多，体型也不算大。它们很谨慎，没从草丛中探出头，前肢收在身前，打探着它们的行动路线是否有阻碍，正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靠近缺口。
　　扳手先用第一组参数试了试。设备没发出明显声响，只有外壳轻震了一下，指示灯亮起。普通人几乎察觉不到变化，但水听不耐的表情证明了它已经开始工作。
　　但轨螳却没做出明显的反应，仍保持着之前的步调。
　　扳手一组一组试了下去，草丛里的轨螳数量越来越多，前排的轨螳已经开始朝着围墙缺口的方向移动，眼看就要进入园区了。
　　“第八组了，没用，再换一个。”
　　“看出来了。”扳手额头冒汗，“别催，我怕我手抖。”
　　“我没催。”
　　“你的语气和表情都在催。”
　　扳手咬咬牙，扭到了下一个频段，轨螳的步速终于看起来慢了下来。
　　“有反应，就在这个附近，慢点调。”
　　岬已经举起了武器，扳手谨慎地一点点扭着旋钮。
　　终于轨螳停在围墙的缺口前，它们的前肢也开始向内收，甲壳向下低伏，像在判断前方是不是出现了它不愿意接近的东西。
　　扳手盯着它的姿态，往回旋了一点点参数。
　　“别往回了。”水听阻止道。
　　扳手手指吓得一僵：“怎么了？”
　　“这个频段我也不舒服。”水听摆了摆手，“不严重，但别再往回调了。刚才那个有用。”
　　扳手想看看岬的反应，但这个距离他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出他的视线正紧紧盯着轨螳。
　　扳手在这个频段细细地调整了几次后，轨螳沿着原路线开始一点点倒退。退到一定距离后，它才掉了个头，从草丛中隐去。
　　水听呼出一口气，但还是一脸不舒服样子。他克制住了抱怨，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真的有效。”扳手低头记参数，手还有点颤抖。
　　岬盯着轨螳完全撤离后，才回到了他们身边，指了指地图上的位置。
　　“从这到这，还有组装区附近，都需要布置上。”
　　事情有了眉目，水听和扳手手脚都更利索了。
　　便携信号器不大，外壳做过防水处理，能固定在墙角，废弃钢架之类的位置。他们向着组装车间的位置一路布置而去。
　　最后一台设备被固定在组装车间附近的一处排水管道上，扳手拍了拍手，往后退了两步。
　　“这样可以持续多久？” 水听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两三天吧，够我们做复标评估就行。”扳手答道，“如果时间不够，就要来换电池，或者接临时电源。”
　　水听却只哼唧了一声，扳手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很难受吗。”扳手连忙问道。
　　“拉开距离就行。”这次是岬回答了他，“驻点那边影响不大，先撤。”
　　回到驻点时，水听的状态看起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水听第一个找到了导四，汇报时语速比平时快，甚至没给扳手留机会。
　　等水听汇报完，扳手才把记录交给导四：“具体参数在这里。还有一件事……”
　　扳手还在犹疑不定，导四没催促他，只是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
　　导四的眼神让扳手觉得，今天要是自己不说出来，就是对导四信任的辜负
　　“好像水听和岬哥也会不舒服。这个频段，水听和岬哥也会有……”
　　“我说了不严重。”水听瞪了他一眼。
　　“我只管记录数据，你们哨兵的问题也是数据。”
　　路过的苔藓忽然拐了个弯走来：“什么频段成功了，数呢？”
　　导四把记录板转交苔藓。苔藓琢磨了会，把数据抄了下来。
　　“你看出什么端倪了？”扳手好奇道。
　　“没呢，先记着。” 苔藓把记录板还回去，“等电量耗完，它们估计也适应得大差不差了。时间争取到了，但不宽裕。”
　　“两天能撑到吗？”导四问道。
　　“运气好应该行，得看这群厄生种的适应力。再多最好别指望。”
　　“怎么样？”山鬼也走了过来。
　　“最多两天的时间。”导四又把记录板递给了山鬼，“需要尽快开始复标观察和评测了。”
　　“不用给我这玩意，我看不懂，你就告诉我怎么配合。”山鬼接下记录板，放在一旁，“还差几个区域完全没去过的？好像是动力区和原材料区？”
　　“一会我们陪扳手再去一趟动力区，先评估这里的动力系统是否还能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