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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楞伽塔 陆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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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一时语塞。这个理由确实让她无法反驳,可长久以来对五通神的认知又让她难以立刻接受。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证明对方的狡诈。
“很简单,因为……因为五路邪神他们……”话到嘴边,她自己先噎住了。这个理由实在太难启齿,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五路邪神就喜欢你这样水灵灵的女孩子,所以想抓回去,不想杀你,是吗?”李墨替她说了出来,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啊?”沈维双被这突如其来的“理由”噎了一下。他缓了缓神,又因为被压制的姿势喘了口气,才继续道:“我叫沈维双。我的朋友被五通神抓走了,我们是来找她的。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我是来找我哥哥失踪的线索……向五路邪神……我叫……陆离……”陆离断断续续地应着,声音里方才那股气势已经散了大半。
“不要打啦!不要打啦!” 就在这时,南瓜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高处石阶传来。他连滚带爬地往下跑,边跑边气喘吁吁地嚷道:“都是来找五通神算账的,那就是自己人啦!还打什么打呀!”
陆离看了南瓜一眼,又看了看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沈维双。“……嗯。”她说。
“那……陆离,你好。”沈维双小心翼翼地动了动那只被反拧的胳膊,声音温和,“你能……先下来吗?”
“哦,好。抱歉。”陆离站直了身子。她尴尬地笑了笑,不自觉地抬起手,把耳边一缕散落的头发捋到耳后,像一个刚刚闯了祸的孩子。
误会解除,四人围坐到孤亭中,几句话把来龙去脉理了个清楚。原来陆离的哥哥长她两岁,兄妹感情极好,前一段时间却忽然不知去向。
陆离从一开始就想出来找,只是家中长辈不允。今日她感应到上方山气息动荡,心里愈发不安,便趁人不备溜了出来。
四人重新上路,相伴而行,没过多久便到了山门。山门与石梯同宽,左右不过三米的模样,走进去迎面便是正殿,“五显灵顺庙”五个大字悬在檐下。
院落不大,也就四五间屋子,中央供奉着几尊泥塑神像,一双双凸出的眼睛从四面八方俯视下来,仿佛正盯着闯入庙中的这四个不速之客。
此时早已无人了,可四人皆凝气息声,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这地方有种说不出的邪门。穿过前院,踱入后院,左手边是一条向上的八格石梯,石梯尽头便是楞伽塔。
那塔历经几百年风雨,封固了许多次,原先的塔顶早已倾塌,如今是重修的。夜色已沉,塔前烛火架上却还燃着一排香烛,火苗在无风的庭院里兀自摇摆不定。
一个矮胖男子正双手握着香烛,躬身站在香案前,口中念念有词。四人停下脚步,隐在墙角阴影里,听得清清楚楚。
“五通神啊,嘿嘿,你是我的活菩萨啊,我王守仁在这里供奉你。”
“我想要借债,把我所有子孙的钱,女人,运气,寿命,统统借给我!我一定遵守承诺,让我的子孙世世代代来偿还!”
陆离听得柳眉倒竖,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与愤怒。
“人性而已,不要想太多。” 李墨劝解道。
四人不愿意多惹是非,等那男子心满意足的离开以后,按说好的计划实施,沈维双、陆离和南瓜迅速隐入角落的阴影之中。
李墨则独自一人,缓步走到那棵巨大的古树下,在冰冷的石凳上坐好。
她伸出手,向月亮握去,却怎么也抓不住,不禁吟诵起来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李墨的声音清远悠长,带着凄凉,诵到何字时,两行眼泪沿着脸颊慢慢淌下,啜啜泣泣的哭了起来,也不抹去,就让那泪顺着脸颊滴到身上,流到地上,洒在风里。
“哇!她……她演得也太像了吧!”阴影里,南瓜激动地瞪大了眼睛,几乎要叫出声来。
“嘘!别胡说!”陆离立刻压低声音制止,她望着古树下那个哭泣的身影,眼神里浮起一丝不忍,“姐姐她……是真的在伤心。一定是想起了什么特别难过的事。”
不多时,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从空中俯冲而下,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卷至石凳后方。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暗影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凝聚成形——竟是一位身着华服、面容俊美的翩翩少年郎。
他无声无息地靠近,在李墨背后停下,微微俯身,在她白皙的颈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咝......”那吸气声极长,仿佛在品尝某种稀有佳酿的余韵。
“呵……”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这才用温润的语调问道:“小姑娘,如此良辰美景,什么事……让你这样伤心啊?”
李墨的肩膀猛地一颤,低泣声戛然而止。她缓缓转过头,脸上泪痕犹在,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茫然,声音微微发着颤:“想起了一些……伤心事。你……你是谁?”
“问得好,我是清风....我是悲鸿...”
少年话音未落,人已闪至她身前,一根苍白的手指带着轻佻,作势欲挑起她的下颌。
“哦?伤心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蛊惑力,嘴角噙着邪气的笑。
”说与我听听,或许……我能让你忘忧解愁,极乐登仙呢?”
李墨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手指,泪水依旧无声滑落,衬得那张脸更加楚楚可怜。
她低声道:“忘忧?哪有那么容易……我的心事,就像被巨石压着,无人可诉,无人能懂。”
“我懂!我怎会不懂?”少年邪神贴近一步,几乎要贴上她的身体,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品尝她身上悲伤的香气。
“女子的眼泪,是最醇的美酒,女子的哀愁,是最动人的乐章……不要着急.....夜晚悠长....我们可以慢慢....说。”
就在这邪神贴近李墨,沉醉于那悲伤气息的刹那,陆离再也忍耐不住,抽出李墨佩剑,苍的一声,剑身在月光下荡开一泓秋水般的寒光,她三步并作两步,疾冲而上,双手握剑,使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翩翩少年的后背心猛刺而去!
这一下来得极其突然,陆离没有按计划行事,在五通神分心之时再出手,连李墨都猝不及防!
那邪神感受到身后凛冽的杀气,脸上的迷醉和邪笑瞬间破碎。他猛地回过头,看见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正直直地刺向自己。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低吼从他胸腔里炸了出来。优雅的翩翩少年形象如泡影般破碎,周身腾起浓黑的雾气。那身形在雾中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
霎时黑雾散去,站在原地的已是一个身高近两米、筋肉虬结、有着磐石一样坚硬的身躯的怪物,原来这少年郎就是许恩所扮!
面对陆离倾尽全力刺来的一剑,许恩不闪不避,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嗤笑。他巨大的手掌随手一抓,竟将身旁一个沉重的石凳如泡沫般抓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悍然朝着陆离砸了过去!
以血肉之躯,对抗巨石。
“陆离!小心!”沈维双失声惊呼。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李墨眼见陆离即亡命当场,眼中最后一丝的哀伤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她一直垂在身侧的手快如闪电般探出——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她原本修剪整齐的指甲在瞬间暴涨,化作数根犹如黑玉般的硬甲!。
没有丝毫犹豫,她五指成爪,狠狠一爪掏向许恩岩石般的后心!
“呃啊!” 许恩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的陆离和古剑上,根本没料到身后这个“悲伤柔弱”的猎物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黑玉般的硬甲,竟硬生生破开了他坚若磐石的防御,在他背上撕开了五道深可见骨的狰狞深痕。
剧痛袭来,许恩砸出石凳的动作瞬间变形,力量一滞。那沉重的石凳脱手飞出,轨迹猛地一偏,几乎是擦着陆离的鼻尖轰然砸落!
“轰!!” 石凳重重砸在陆离身前的青石板上,碎石如同炮弹破片般四溅飞射,地面被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尽管没有被直接命中,但那恐怖的冲击力还是将前冲的陆离狠狠震飞出去。她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跌去,手中紧握的青冥剑也飞出脱手。
若不是李墨这及时而狠戾的一爪,她此刻已然被砸成一滩肉泥!
陆离重重摔落在地,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窒息,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她咳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另一边,沈维双和南瓜终于从惊骇中反应过来。
“陆离!”南瓜惊呼一声,毫不犹豫地冲向瘫倒在地的陆离,焦急地查看她的情况。
许恩遭受重创,背后伤口带来的痛楚让他狂怒不已。他猛地转过身,土黄色的眼珠因暴怒而布满血丝,死死锁住那个胆敢伤他的女人。
“你……找死!他发出沉闷如雷的咆哮,巨怪般的身躯拧转,双拳如重锤合拢,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李墨腰腹狠狠砸下。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势远超方才那只石凳。
李墨招式用老,来不及收势。不想这怪反击如此迅速,李墨急回手格挡。
“嘭!”
沛然巨力传来,纵使她竭力卸力后跃,仍被砸得倒飞而出,踉跄数步才稳住身形。
一击不成,许恩更加暴躁,迈开沉重的步伐,像一座移动的山岳向李墨逼来。他双臂挥舞,带起阵阵恶风,试图抓住这个滑不溜秋的敌人。
李墨则利用身法不断周旋,黑玉般的利爪不时探出,她的攻击迅捷而刁钻,每一次爪击都能在许恩的石肤上留下深刻的划痕,虽不致命,却极大地激怒和干扰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