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关系不好吗？》安赖尔登

5、第五章 你是狗吧。

　　刚过零点，路上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沿街也仅剩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仍在营业。

　　陈星柿和回环老板合力把林明川架回车上，扔进副驾驶，整个过程林明川相当乖巧、一声不吭。
　　老板送走了林明川，终于可以早点关店休息，终于喜笑颜开，拍着陈星柿的肩，“真是多谢你啊，要是没有你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非常不巧，拍的是陈星柿锁骨骨折那侧的肩膀，陈星柿冷不丁被拍了一个趔趄，倒吸一口凉气好容易才稳住表情，“没，没事。”
　　老板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抱歉啊小兄弟，没收住力我可能，拍疼了吧。”
　　他捏了捏自己颇有些肌肉的手臂，莫非健身效果如此立竿见影，自己的手劲肉眼可见的增长了。
　　陈星柿摆摆手，对他说：“有点小伤，没关系，快好了。”
　　“真不好意思啊，嗐你看我这手，到处乱拍。伤没事吧，要不要看看？”
　　陈星柿只好再次强调自己没什么大碍才顺利送走了老板。

　　有时候过于热情也让人难以招架。
　　四周只剩下陈星柿和林明川两个人，陈星柿拉开副驾驶的门，看见林明川安安静静的躺在座椅上，不知道睡没睡着。

　　陈星柿很少有这么晚还在外逗留的时候，深夜的街道比白天安静许多，静到可以听见林明川平稳的呼吸声。
　　人睡着就比较难办了。

　　陈星柿并不知道林明川家在哪，如果林明川本人不能清醒的报出地址的话，他就没办法把人送回去。
　　找个宾馆把人安顿进去？陈星柿扫了一圈附近的住宿价格，还是没有必要给一个不省人事的酒鬼投入那么多的。
　　要不干脆就留在车里？又想起来每年夏天都会有的因为被锁在车里而闷死的案例，虽然这种事概率比较小，但，陈星柿又不了解他这辆车，如果真被闷出毛病来就不好了，搞不好还会被他缠上。更何况他白天还要去上班，这个不能耽误。

　　陈星柿俯下身，上半身探进副驾驶室拍林明川的脸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冰酒喝多了，脸颊触感也是微凉的。
　　“醒醒。”
　　......
　　没有反应。
　　他评估了一下用多大的力气才会刚好让人感到疼痛却又不至于被反击。

　　“啪”的一声。
　　林明川的身体向旁边歪倒，又被陈星柿扶正，侧脸隐约泛起一片红色。

　　打上司一巴掌是多少社畜的梦想，虽然是前上司，但陈星柿今天也算是在此圆梦了。
　　有点爽，怎么办。

　　林明川被一巴掌打醒，皱眉睁开眼睛就模模糊糊的看见面前笑嘻嘻的陈星柿。
　　“从我床上下去。”一时没分清自己身处何地。
　　鉴于陈星柿目前心情不错，决定不跟他一般计较。
　　“酒鬼，看清楚点，你喝醉后在车里睡着了，我正要好心把你送回去。你家在哪？”
　　林明川摇摇头，“不去我家。”

　　《恋爱必做十件事》第六条：在对方家过夜一次。
　　林明川虽然喝醉了，但尚且有意识留存，可以进行不太复杂的思考。

　　“那去哪？把你扔大街上？虽然也不是不行，但你要是出什么意外，可别来怪我。”
　　"去你家。"
　　“我家？去我家干嘛，别闹了，你住哪？”
　　林明川不说话了。

　　“那我换个问法，手机密码多少？”陈星柿从林明川的口袋里掏出手机试图解锁，然后去看他的常用收货地址。
　　一阵沉默。

　　醉鬼真是难以交流，陈星柿耐心告罄。已经接近凌晨一点钟，再陪林明川闹下去他今晚也别想睡。

　　坐进驾驶室，陈星柿时常感觉他真是过于善良了。
　　大学暑假，家里人看陈星柿整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不顺眼，就送他去驾校考了个驾照，只不过知道他大学毕业，在职场工作了四年之后也没有买一辆车，驾照一直处于吃灰状态。
　　好在开车并不复杂，他上车摸索了一会就回忆起来了。

　　陈星柿侧过身子给林明川系安全带，由于位置关系，他一手撑在坐椅靠背上一手拽着安全带，上半身与林明川贴的很近。
　　林明川忽然低头看着他，“你好近。”
　　“什么味道，好甜。”林明川从靠背上抬起头，像是要寻找甜味的源头，向陈星柿一点点倾过来。
　　陈星柿嘎嘣一口咬碎了嘴里的水果硬糖，他经常会随身带几块糖解馋，上车时刚往嘴里塞了一块。

　　"狗鼻子吗，这么灵。"陈星柿约过林明川摸到副驾驶的安全带准备给他系上。

　　下一秒，一阵凛冽的酒气扑面而来。
　　林明川找不到甜味的源头，干脆直接把疑似散发甜味的陈星柿拽到面前。
　　被拽出的安全带“唰”的一声自动收了回去，陈星柿重心不稳倒在林明川身上，头靠在林明川颈间。

　　“又发什么疯？”陈星柿一根根掰开捏在他腰侧的手指，从林明川身上爬起来直视他，考虑着要不要适时再来一巴掌。
　　这个人知不知道他穿的衣服上满是铆钉，毫无防备的摔在他身上，这么多铆钉虽不锋利但依然很坚硬，咯的陈星柿浑身疼。
　　四周的光源只有车辆内部微弱的顶灯，林明川宛如没听到他说话，自顾自凭感觉贴近那味道的源头，两片嘴唇微张。
　　鼻息交错间，陈星柿的嘴唇几乎可以感受到林明川吐出的带着酒气的水汽。

　　稳住身体，陈星柿终于可以腾出一只手捂住林明川的嘴阻止他靠近。
　　手心一片湿润。
　　他蜷缩了下手指，手臂用力将人推远了，又从口袋掏出另一颗糖，撕开包装塞进林明川嘴里。
　　糖果在林明川嘴里滚了一圈，“不是这个。”说着又要靠近。
　　“是这个是这个，吃就行。”
　　“味道不一样。”林明川不肯罢休。
　　“你是狗吧，喝这么多酒舌头早该没知觉了，还能尝出什么味道呢？”陈星柿又摸出一颗与他嘴里一模一样的糖塞进林明川嘴里。
　　林明川没再哔哔，安静吃着嘴里的两颗糖。

　　陈星柿给人系好安全带顺便在人衣服上擦了擦手。

　　凌晨的马路倒是练车的好选择，一路上既无行人也无车辆，因为无处可去，陈星柿平稳的把车开进了自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地下停车场对小区住户开放免费使用，陈星柿是住户，没有停车位的使用权，需要按小时计费。但话说回来，谁让这是林明川的车呢。

　　“到地方了，下车。”陈星柿在林明川耳边打了个响指让人回神。
　　林明川慢悠悠的伸手去解安全带，抓了几次抓空了。
　　“帮我，我看不清。”
　　“......好好好。能看得清路吗，自己走。”
　　林明川下了车之后站在车边没动，直到陈星柿靠过来被手指抓住了衣摆。陈星柿甩了几下，甩不掉。
　　“我看不清。”林明川说。
　　陈星柿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眼睛虽然看着陈星柿在的方向，但不怎么聚焦。
　　就忍一忍吧。

　　陈星柿带着一个抓住他不肯撒手的比他还高一截的酒鬼回了家。将人扔在客厅沙发上又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
　　做完这些，陈星柿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斜倚在沙发上的林明川又开始作妖，他说：“我要睡卧室。”
　　“没门！”陈星柿反锁了卧室门不再搭理他，想了想又扔出一张夏凉被到沙发上。

　　卧室里，陈星柿翻来覆去。
　　他和林明川原本是在下班时间从不相见的关系，这几天反常的频繁的这个人，不仅发现林明川有地下酒吧摇滚吉他手的另一面，自己还把人带回了家。
　　他烦躁的翻了个身。
　　酒店偶遇可以说是林明川性压抑恰好约到了他，请他吃饭是因为需要他挡相亲，这回喝醉了，行为不可以用理性解读。
　　果然，林明川就是个不可理解的“神经病”。
　　他再次翻了个身。

　　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接近上午十一点钟。
　　林明川果然已经不在了，夏凉被整齐叠好放在沙发尾部，茶几上的水杯下压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了“早安”。
　　陈星柿不解，点开微信给林明川发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