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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我要这天下 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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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去尘怒极反笑,眼底漫开一层冰冷的嘲讽。好一出环环相扣的算计。这群人满身谋略,却从来不肯用在安邦济世之上,所有心思都耗在了争权夺利、构陷旁人上。
“该招的我都已经说了。”梁敬弘声音颤抖,“你放衡儿平安离开,我这条性命,任凭你处置。”
“你的命自然逃不掉,只是还不到时候。”夏去尘眸光沉沉,语气不带半分温度,“我留着你,便是要借你扳倒莫流。你万万不可自裁,否则,我定会让杜若衡付出惨痛的代价。”
惊骇瞬间攫住了梁敬弘,他慌忙上前一把攥住夏去尘的衣袍,涕泗横流,苦苦哀求:“都督,我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女,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求求您饶过她!你们夫妻一场,总不好叫人说你薄情寡义啊!”
夏去尘缓缓俯身,唇凑到他的耳畔,话音轻得如同一滴水落在棉花上,却寒意刺骨:“放过她未尝不可。只是这件事,你最好问问你那好儿子,答不答应。”
梁敬弘浑身一震,心口猛地一沉。
屏风之后,一道身影缓步走出。梁敬弘僵在原地,视线顺着那人的靴面慢慢向上移,最终撞进杜崇瑜一双猩红汹涌、满是杀意的眼眸。他吓得浑身哆嗦,喉间发紧,半晌都说不出半个字。
“你害死我父亲尚且不够,如今阴谋败露,竟还要将杜家赶尽杀绝!”
杜崇瑜低吼一声,猛地扑上前,手掌死死扼住了梁敬弘的脖颈。梁敬弘呼吸骤断,整张脸涨成骇人的赤红,眼珠涣散,四肢徒劳地挣扎。
“够了。”
夏去尘淡淡开口打断。
“他还有用处,不能死。”
听见这话,杜崇瑜才缓缓松开手。梁敬弘重重咳着,大口大口吸入空气,惊魂未定,恐惧布满整张脸庞。
杜崇瑜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积压多年的委屈尽数倾泻而出:“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责怪自己,总以为是我做得不够好,你才不愿亲近我。你不过外出一趟,归来之后便再也不肯抱我,每每同我站在一起,都要隔上数步之远。你可知我耗费了多少时日,才咬牙接受了你根本不是我生父的事实。”
“你们这般狠心,当年为何不直接斩草除根?为何留我们苟活,如今又痛下杀手赶尽杀绝?我兄长到死都以为是杜府的仇家寻仇,拼尽性命护我逃生。难道只有你女儿的性命才算珍贵,我们杜家上下,便命如草芥吗?梁敬弘,你罪孽深重,死上千次万次都不足以赎罪!”
泪水顺着杜崇瑜的脸颊不停滑落,巨大的悲恸几乎将他压垮。一夜之间,杜家倾覆,至亲尽数离世,偌大的家族,到头来只剩下他孤身一人。当初为了护他逃出重围,府中上下所有人都拼上了性命。
“我兄长他们的尸首,现在何处?”
梁敬弘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
“你说什么!”
杜崇瑜扬手,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我真的不知情!”梁敬弘慌忙辩解,满心惶恐,“围剿杜家一事是赵承影带着密令卫动手的,尸首下落,唯有他清楚!”
“赵承影……”
杜崇瑜低声反复念着这个名字,齿间磨出冷硬的恨意,仿佛恨不得将这人碎尸万段。
“来人,将他押下去,关入水牢严加看守。”夏去尘沉声下令。
“是,都督。”
侍卫上前拖拽起梁敬弘,将他带离此地。半生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哪里受过这般苦楚。天寒地冻,他身负伤势,又被扔进冰冷刺骨的水牢。冰水浸透衣衫,寒意顺着皮肉钻到骨头里。不多时他便意识昏沉,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歪倒,又被铁链猛地拽了回来,反反复复受尽折磨。
厢房之中一片寂静。霍昭默然坐在桌旁,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疲惫。夏去尘走上前,伸手替她将胸前滑落的狐裘拢紧,柔声问道:“可是累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累。”
“你可有什么话想要问梁敬弘?”
“没有了。”
夏去尘望着她,眼底漾开宠溺的笑意:“那我们先去用膳吧。”
“夏去尘。”
“嗯?”他侧过头看向她。
“我要这天下。”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死寂。霍昭垂着眼,不敢抬眸望向他。她心中满是忐忑:若是他不肯应允,江山便会落入莫流一众奸人手中;可若是他答应,往后便要为她奔赴险境,赌上自己的性命。
漫长的沉默过后,夏去尘缓缓扬起一抹温和的浅笑,语气没有半分迟疑:“好。”
好,他说好。
简简单单一字,便是许下了生死相随的承诺。
可霍昭心中半分喜悦也无,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倍感艰难。这万里河山,她本无心求取,只是乱世裹挟,逼得她不得不走上这条路。
——
皇宫大殿之内,怒火翻腾。赵承影双膝跪地,将头颅深深埋低,一动也不敢动。
“你竟然让杜樟逃走了!”莫流的声音裹挟着雷霆怒火,“一群废物!”
盛怒过后,他背过身去,大口喘着粗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很快冷静下来。
“此刻他们定然已经查清了杜樟的底细。”莫流语速飞快,眼底划过阴狠的算计,“你即刻派人前往越国送信,告知对方如今上京防备空虚,朝堂大乱,正是发兵进攻的绝佳时机!”
“太师,万万不可!战火一旦燃起,生灵涂炭!”赵承影出声劝阻。
“去!”莫流猛地抓起案上砚台狠狠砸向地面,玉石碎裂,响声刺耳,神色慌乱又近乎偏执,“招魂仪式只剩半月,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属下遵命!”赵承影颤巍巍撑着地面起身,正要离去,却听见莫流又出声唤住了他。
“等等。霍昭近来境况如何?再多派一些人手暗中看护监视。”
“霍小姐一切安好,平日里大多和夏去尘待在一起。魏权夫妇数次登门探望,闵柏也曾来过两回。另有一事,深夜蒙裕曾偷偷潜入霍府墙外,打算悄无声息闯入院中,被霍成及时察觉,未能得逞。”
“蒙裕……”莫流低声呢喃,“他倒是对霍昭执念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