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秋》舒远

6、第 6 章 《燎原》

　　周末两天过得很快。
　　最近工作不忙，于真都是到点就走，有时候叫上连冬吃个饭，大部分时间，会自己散步到附近吃个东西再回去。

　　县城的日子过的挺安逸的。

　　这天台里开会，一部分重点放在《燎原》的后期剪辑，另外一部分是台里之前的节目《焦点人物》不做了，新开了社会访谈《人间观察》，一周一播。

　　剪辑室里，除了于真，就剩《燎原》的后期和制片，菜菜把剪辑一半的片子拿出来给他们看，说是管记者已经核实了，就是两家。

　　制片人许静坐在一边，低头翻资料：“管纯一大早就核实了，虽然周末抓不住人，但工作上绝对没问题。”

　　管纯这人比较高傲，从省台回来的，比于真早来一年，但在于真面前，还算是挺谦和，俩人配合也还不错。

　　刚开始来县台那几天，于真跟大家也不熟，性子又比较冷僻，许静是个热心肠，再加上菜菜年纪小活泼，拉着于真参加台里的活动，做了几期节目，很快也就混熟了。后来慢慢地，管纯也加了进来。

　　许静又说：“《燎原》这边我们还要尽快做，下周送审，《人间观察》这周五录播，所以会非常忙，有可能啊，我是说有可能要加班。”

　　菜菜肩膀一软：“又要披星戴月回家了……”

　　聊了一会儿，说起最近新上映的电影，菜菜是个电影爱好者，几乎所有类型都看，只要有新上映的片子，不管好片烂片，都要去看一眼，特别是午夜恐怖片，百无禁忌，顺便约了于真周五下班去看电影。

　　上午，剪辑室里就只有于真和菜菜两个人，一个在那儿拖时间线，一个继续改访谈稿。如果《燎原》就此真的停下来，那这就是最后一期。
　　到了下午，《人间观察》开编前会。
　　确定选题，于真挨个打电话约访嘉宾，等待回复的时间，带着摄像老孙去老城区拍外景。
　　外景要放在片头，这是一个节目最初的观感，既然是观察类节目，就要有生活气，当然也要捎带严肃，容易有说服力。

　　拍完回电视台，于真把片子送去剪辑室，菜菜还在剪《燎原》，已经是下班时间，于真也没急着走，陪着菜菜剪了会儿片子，才从电视台离开。

　　忙了一天，现在整个人神经一放松，就想多走一走。
　　沿着县台这条街往前，有一排排开店的，五花八门，从路口转过弯，再往前走，洗车店、电动车修理、钣金喷漆。

　　经过一家修车店，她往里看了看。
　　最近她开于建民的车，总觉得哪里不是很灵敏，等何家燕把车还回来，还是需要保养一下。

　　站在路边，给连冬拨了个电话：“你下班了吗？”

　　这时修车店走出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目光往路边偏了偏，跟人道别，朝着路边的女人走了过来。

　　那边连冬似乎还在忙，跟她说了两句，不知道人去哪儿了，也没个声音，半天终于说了一句：“先不说了啊。”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喂了两声，转过身去，手机还贴在耳边。

　　李宏成对她一笑：“等车？”
　　她还有点意外。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两周了。

　　“我来这边办点事。”李宏成朝东边抬了抬下巴，“正好也要走了，送你回去？”
　　“我自己打车吧，不麻烦你了。”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回答他道。

　　“走吧，顺路。”他往车边走，摸出钥匙，车灯闪了两下，转过脸看她，不容置疑的语气，“这边不好打车。”

　　于真犹豫了一下，上了车。

　　车里安静了片刻，开出一段路，上了二号桥，他转头问她：“你们电视台一般都做什么工作？”

　　“什么都有。”很简短。
　　看了看她，李宏成停顿一下：“你好像不怎么爱说话？”

　　她转过脸。
　　说什么？没那么熟。

　　他忽然对她一笑：“随便聊个天，就是别把我当司机，我开车容易飘。”

　　于真淡淡抬了抬嘴角。
　　这也算是回应了，李宏成伸手打开右边的储物盒，拿出瓶水递给她。

　　于真握着水，没喝，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放下来：“工作都是一样的，你卖车，我卖新闻，没什么不同，采访，拍摄，后期，新媒体运营，就是这些。”

　　听她说完，李宏成有些意外她的转变，语气略带恭维：“那还是不一样，我这工作没什么含金量，就挣点钱。”

　　“我看你不像是为了钱活着那种人。”她语出惊人。

　　“那我哪种人？”
　　他问完看她一眼，又看向前方。倒是于真被他一反问，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太宽泛了，我们认识时间太短，可能没办法给出很客观的回答，你可以问问你的朋友。”
　　“有的人见第一眼就知道了。”
　　她没说话。

　　“怎么，你不信？”他瞥她一眼。
　　静默了一分钟，空气中窜过一股奇怪的电流。

　　他忽然话题一转：“你们那天试车，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过两天回来一批新款，你可以带你朋友过来转转，到时候我带你们走另一条线路。”
　　“你也不是每天都在店里吧？”

　　“有时候出去谈生意，老徐会在。”李宏成一手扶着方向盘，拿过手机，按了解锁，拨到通话，扔到她怀里，“留个电话，过来提前联系。”

　　于真神色犹豫。
　　听到他随意问道：“你是哪个zhen？听你爸说起过，没弄清楚。”
　　“真实的真。”
　　他点头：“这名字好。”

　　于真低下头，静默了两秒，拿过手机，输入号码，存好，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

　　刚好是一个路口，他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很快送她到于家那个路口，于真从车上下来，跟他道谢。李宏成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着头看她：“进去吧，走了。”

　　说完调转方向，把车开远了。

　　于真转身往家里走，她注意到门口停了两辆车，于建平的车灯上还绑着结婚用的红色绸布。
　　她走过去，拿下绸布，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