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通话时长 通话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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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裴淮接到一个通告，要去北京录一档音乐综艺的飞行嘉宾，来回五天。他收拾行李箱的时候裴衍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叠进去，看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五天都住在节目组安排的酒店？”
“对，统一安排的，跟其他嘉宾住同一层。”裴淮把一件叠好的T恤放进箱子角落，“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无聊？”
“不会。宋知意说这几天他过来住。”
裴淮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裴衍一眼：“他住几天？”
“说是住到周三。你周四回来。”
“那他周三晚上走的时候你让他把冰箱里那盒剩的卤味带走，放不了那么久。”
裴衍靠在门框上看着裴淮把行李箱拉链拉好，弯腰把箱子从床上拎下来放平。裴淮直起身的时候走过来在裴衍面前站定，伸手整了整他外套领口的位置，动作很快，像顺手做一件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
“每天打一个电话。”裴淮说，“你定时间。”
“晚上十点。”
“行。晚上十点。”裴淮收回手，拎起箱子往门口走，“我走了，司机在楼下等了。”
他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裴衍跟过来站在玄关看着他弯腰系鞋带，裴淮系好鞋带直起身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站那么近干什么。”
“看你系鞋带。”
裴淮弯了一下嘴角：“看完了？”
“看完了。”
“那我走了。”
裴淮拉开门走出去，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的声响。他走出去两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裴衍还站在玄关没有关门，正看着他。裴淮没有停步，但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朝身后比了一个小拇指，然后继续走向电梯的方向。
门在裴淮进电梯之后才慢慢合拢。裴衍站在玄关处听着电梯门关上的声响，然后转身走回客厅。客厅比刚才空了一些，沙发上的靠枕比平时多了一个，是裴淮早上看完谱子之后随手塞在那里的。裴衍走过去把那个靠枕拿起来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又拿起来重新放回裴淮塞的那个地方。
他拿起手机给宋知意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什么时候过来？”
宋知意秒回：“我过来你冰箱里真有卤味？”
“有。裴淮说了让你走的时候带走。”
“那我现在过来。”
宋知意到的时候是傍晚。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盒蛋挞，换了鞋直接走到厨房把东西放进冰箱：“蛋挞是刚出炉的，你趁热吃一个。水果是给我自己准备的，我这两天住你这儿得补充维生素。”
裴衍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他自然熟的动作没说什么。宋知意从冰箱里拿了一颗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直接咬了一口，走到客厅在单人沙发里坐下来，嘴里嚼着苹果含含糊糊地说：“你一个人住五天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
“比如做饭的问题。你冰箱里除了卤味和鸡蛋还有什么？”
裴衍想了想：“还有矿泉水。”
宋知意嚼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你这几天打算怎么解决晚饭？”
“外卖。”
“我住这几天我做饭。”宋知意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不然等你弟回来发现你瘦了，他会把我办公室WiFi密码改了。”
裴衍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宋知意看着他嘴角那道很浅的弧度，靠在沙发里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跟你弟现在这状态比以前松快多了。”
“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以后越来越忙，可能一个月有大半个月不在杭州？”
裴衍的目光从窗外的江面上收回来，落在宋知意脸上：“想过。”
“想过怎么办？”
“他想过怎么办就行了。我跟着办。”
宋知意看了他几秒，然后靠回沙发里，把手机掏出来开始刷：“行。你们自己定了就行。我就问问。”
那天晚上十点整裴衍的手机响了。他坐在书房里接起来，那边传来裴淮的声音，带着一点背景里的嘈杂声，像是还在活动现场没有完全收工：“哥，我这边刚结束。你吃饭了没？”
“吃了。宋知意做的。”
“他做什么了？”
“番茄炒蛋和一碗汤。”
裴淮在那头笑了一声：“他做番茄炒蛋放糖吗？”
“放了一点。”
“那还行。放糖的番茄炒蛋能及格。”裴淮那边的背景音渐渐远了一些，像是他换了个地方，“你晚上别睡太晚，明天周二有会。”
“知道了。”
“我这边周四下午的飞机，落地大概五点左右。”
“我去接你。”
裴淮在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哥。”
“嗯？”
“没什么，就是叫一声。”裴淮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你听了就行。我挂了。”
通话结束的时候裴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通话时长，三分钟十七秒。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看文件，但那三分钟十七秒的余音在耳朵里多停留了几拍才慢慢散掉。
周二晚上十点的电话裴淮是在酒店房间里接的。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开着免提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一边擦头发一边说话：“哥，今天彩排录了一整天，跟一个前辈合唱了一首歌。”
“哪个前辈？”
“唱民谣的那个，你说过他声音好听的。跟他聊了一会儿，他问我成团之后什么感觉。”
“你怎么说的？”
“我说还行，比以前好。”裴淮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拿起手机关了免提贴到耳边，“他问我好在哪，我说有人在家等我回去。”
裴衍在那头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说了一句：“那你回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会怎么接。”
“他想了一会儿说，那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
裴淮靠在床头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腿：“哥，你周三晚上吃饭怎么解决？”
“宋知意说周三他走之前给我包一顿饺子放冰箱里。”
“他会包饺子？”
“他说他会。我还没验证。”
“那你验证了告诉我。要是难吃就扔了，别勉强。”
裴衍在那头低低笑了一声：“好。”
周三晚上宋知意果然包了一盘饺子，形状勉强算是饺子，馅料是猪肉白菜，煮出来之后皮有些厚，但整体能吃。裴衍坐在餐桌前把那盘饺子吃了大半，宋知意坐在对面吃自己那半盘，边吃边说：“我明天一早走，冰箱里给你留了够吃两天的饺子。你弟周四就回来了，饿不着。”
“谢谢。”
“你跟我不需要说谢谢。”宋知意把最后一只饺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弟那个WiFi密码不用改了就行。”
宋知意周四早上走的时候把冰箱那盒卤味带走了，顺便又洗了一只苹果带走。裴衍一个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江面在早晨的阳光下泛着细密的光。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下午四点五十他提前到了机场。他把车停在到达口的临时停车区，没有进去，靠在车门上等着。出站口的人流一拨一拨地涌出来，他隔着人群远远地看到了裴淮的身影。裴淮穿了一件浅色的薄外套，黑色双肩包单肩背着，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目光在出口处扫了一下就看到了他。
裴淮拖着箱子走近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走到裴衍面前停下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来多久了？”
“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也是提前了。”裴淮把行李箱交给裴衍，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弯腰系安全带的时候侧过头说了一句，“你那个‘追星指南’在我出门的这几天有没有更新？”
裴衍放好行李箱坐进驾驶座：“没有。”
“那回去更新一条。”
“写什么？”
“你先开车，回去再告诉你。”
裴衍发动了车子。窗外的机场高速在下午的光线里铺展开来，两侧的树快速后退。裴淮靠着椅背偏头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过去轻轻握了一下裴衍搭在换挡杆上的那只手，握了两秒就松开了。
“哥，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
“有。”
“几次？”
“每天晚上十点。”
裴淮侧过头来看着他，弯起嘴角：“那你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听到我这边有什么不一样？”
裴衍想了一下：“第二天晚上的时候背景音里有钢琴声。”
“那是我在酒店大厅弹了一会儿。前台说那架钢琴很少有人弹。”
“弹的什么曲子？”
“你猜。”
裴衍在红灯前停下来，偏过头看了裴淮一眼：“你妈那首歌的钢琴版。”
裴淮弯起的嘴角更深了一些：“猜对了。但没奖励。”
“奖励回去补。”
“那你先记着，欠一次。”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黄昏了。裴淮把行李箱推进卧室换了一身家居服出来，走到客厅窗台前面看了看那瓶洋桔梗。花已经开了快两周了，白色的花瓣边缘有些卷曲，颜色不再是纯白而是带着一点极淡的米黄。他看着那束花看了一会儿，回头对裴衍说：“明天去买新花吧。这束该换了。”
“一起去。”
“行。”裴淮转过身来在沙发里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裴衍过来坐，“哥，手机给我。”
裴衍把手机解锁递给他。裴淮接过手机，打开备忘录翻到“追星指南”，在第十八条下面新起了一行，打了一行字打完之后把手机还给裴衍。
裴衍低头看，屏幕上那行字写着：“第十九条，出差期间每晚十点的通话计入维护成本，不计入出差补贴。该成本由双方共同承担。”
他看完抬眼看向裴淮。裴淮正侧过身靠着沙发靠背看他，眼尾那颗泪痣在傍晚的光线里很清晰。他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说了一句：“这条我回来那天晚上就想写了。”
“为什么那天没写？”
“因为那天太累了，写出来的字没有心情。今天写刚好。”
窗外江面上的落日正在慢慢下沉，橙红色的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颜色。裴淮坐在光里看着裴衍，看了一会儿之后伸手过去把裴衍放在膝盖上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指腹沿着他的掌纹慢慢划了一道线，从掌根到指尖，完整的一条，像在描一条已经被描过很多次的路。
“哥，”裴淮低着头看着那只被自己握住的掌心，“你以前写第一条的时候是在导播间的监视器前面，对不对？”
“对。”
“那时候你写那条的时候，想过后面会写到第十九条吗？”
裴衍看着自己掌心被裴淮指腹划过的那条线：“没想过。觉得写到三条应该就停了。”
“那后来为什么没停？”
裴衍想了一会儿，声音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轻一些：“因为第三条没管住。然后第四条也没管住。后面都管不住了。”
裴淮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抬头，继续用指腹沿着他掌纹的走向慢慢描着。描完一遍之后他把那只手合拢，两只手握在一起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沙发垫上。
“第十九条写完了，”裴淮说，“以后写到多少条我不管，但不许删旧版。旧版留着。”
“留着做什么？”
“留着以后看我们从哪里走过来的。”
裴衍没有回答，但他反握了一下裴淮的手。两个人在渐渐变暗的客厅光线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江面从橙红慢慢过渡到深蓝，城里的灯火次第亮起来，在对岸的建筑轮廓线上画出一道一道暖色的边。
裴淮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明天去买花的时候顺便去一趟超市，买点菜回来。你这两天吃外卖还是饺子？”
“一半一半。”
“那明天我做顿饭。”裴淮松开了裴衍的手站起来，“今晚先吃冰箱里剩下的饺子。”
裴衍跟着站起来走向厨房。两个人站在灶台前面，裴淮打开火把水烧上，从冷冻层取出那盘宋知意包的饺子数了数，刚好够两个人一人一份。他把饺子下进锅里的时候水花溅了一点在灶台上，裴衍站在旁边拿了块抹布擦掉了。
“宋知意包的饺子虽然皮厚但馅还行。”裴淮用漏勺轻轻推了一下锅里的饺子防止粘连，“他要是下次还来包饺子，让他少放点姜。”
“我转告他。”
水汽从锅面上腾起来，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裴淮站在雾气后面侧过头来看了裴衍一眼，表情在朦胧的水汽里显得柔软而模糊，眼尾的弧度和嘴角的弧度连在一起形成一道完整的、温柔的曲线。
裴衍站在他旁边，隔着那层从锅面上腾起来的水汽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那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去。裴淮被他碰到的时候没有躲，他继续用漏勺推着锅里的饺子，嘴里说了一句：“哥，你这个动作现在越来越顺手了。”
“顺手了不好吗？”
“好。”裴淮把火调小了一点，“顺手了说明练习够了。”
饺子煮好之后两个人端着碗坐到餐桌前。窗外已经完全黑了，江面上的灯影在夜色里显得更加清晰，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点。裴淮夹了一个饺子蘸了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还行。宋知意这个饺子可以及格。”
“你跟宋知意说，他应该会高兴。”
“他不用高兴。他下次来蹭饭的时候记得带新的卤味就行。”
裴衍夹了一个饺子吃，蘸的是裴淮放在他面前的那碟醋。饺子皮确实有些厚，但馅料的调味还算均衡，嚼起来有家常的妥帖感。他咽下去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正在低头吃饺子的裴淮，裴淮的筷子夹着第二个饺子在醋碟里翻了个面蘸匀了，然后送进嘴里，嚼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一只正在储存食物的动物。
裴衍看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吃饺子。
两个人吃完之后一起把碗筷收了洗了。水流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厨房里显得清亮而持续，窗外的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里渗进来，带着八月夜晚湿润的草木气息。裴淮站在裴衍旁边把洗好的碗递给裴衍擦干，两个人配合的动作没有多余的交流但流畅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最后一个碗擦完放回柜子里的时候裴淮把水龙头关了。厨房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水池里残留的水珠慢慢往下滑落的细碎声响。裴淮转过身靠在灶台上看着裴衍把擦碗布挂好，等他挂完转过来面对自己的时候，伸手碰了一下裴衍耳垂下面那一小片皮肤。
“哥，”裴淮说，“十九天了。”
裴衍被他按着那一小片皮肤没有动：“什么十九天？”
“从你把第一条作废那天开始算的。到今天是第十九天。”
裴衍目光落在他脸上：“你算了？”
“每天晚上十点电话挂掉之后我都会算一遍。”裴淮收回手，“十九天，每晚一个电话，一共十九个。”
裴衍没有说话。但他伸手轻轻握住了裴淮刚才碰过他耳垂的那只手，把它从空中拉下来放在两个人之间的位置。掌面贴着掌面，指尖交错着扣在一起。
“第十九天。”裴衍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跟第十九条对应上了。”
裴淮弯起眼睛：“那你准备第二十条写什么？”
“还没想好。”
“你还有一整天的时间想。”裴淮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客厅，“明天去买花的时候路上想。想好了回家写下来。”
裴衍跟着他走回客厅。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的时候窗外的江面上正好有一艘夜船经过，船尾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水痕，慢慢向东延伸，像是被谁在水面上画了一条不断的线。那条线没有断，也没有消失，它一直延伸到了目光够不到的地方，像是还要继续画很远一样。
裴淮靠在沙发里偏着头看那道水痕慢慢变淡，看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了一句：“哥，你明天早上几点起。”
“七点。”
“那我七点也起。去买花之前先喝杯咖啡。”
“你的咖啡我煮。”
“那买花的时候你挑还是我挑？”
裴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窗外的灯光和江面的倒影在他瞳孔里映成一小片暖色的光点：“你挑。你挑的我都能看。”
裴淮弯了一下嘴角，伸手拿过沙发靠垫抱在怀里，整个人往裴衍的方向倾斜了一些，没有靠上去，只是近到肩膀的衣料贴着肩膀的衣料。他抱着靠垫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哥，你那个‘追星指南’写了十九天了，其实有十八天你都在写同一个人。”
裴衍偏过头看他：“十八天都写同一个人，不好吗？”
“好。”裴淮把靠垫放回原位，坐直了身体看着窗外的江面，“好得不太像真的。”
裴衍没有说话。他看着裴淮侧面的轮廓，看着窗外的灯光在他眼尾那颗泪痣旁边勾勒出的细微高光。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稳定而清晰：“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裴淮侧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和一整个夜晚的安静。他看了几秒，然后弯起嘴角说了一句：“是真的就行。”
他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次头：“哥，第二十条你可以写‘如果是真的怎么办，答案是真的’。”
裴衍坐在沙发上看着裴淮走进卧室的背影，看着他把卧室的灯打开，暖黄色的光从门框的缝隙里漏出来。他坐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在第十九条下面新起了一行，打了一行字之后又读了一遍，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窗外的江面上那条船已经走远了，水面的金痕正在慢慢变淡，但还没有完全消失。那道痕迹在水面上持续了很久，久到像是要一直留到天亮，留到下一艘船经过的时候新的水痕覆盖上来，把旧的叠进新的里面，一层一层地叠下去，叠得越来越厚，厚到分不清哪一层是最早的那一条。
裴衍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走进卧室。裴淮已经在床的右侧躺下了，面朝窗户的方向，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均匀而绵长，像已经睡着一会儿了。裴衍轻手轻脚地躺下来，在黑暗中侧过头看了看裴淮模糊的轮廓，窗外江面的微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他侧脸的弧线上画了一道极浅的亮边。
裴衍没有伸手去碰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那道亮边的轮廓在自己的视线里慢慢稳定下来，直到它像一幅已经挂好的画一样固定在了那里，不需要再调整角度，也不需要再加任何笔触。
他在黑暗里闭上眼。耳边传来裴淮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江风偶尔吹动窗帘的下摆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那些声音在夏夜的安静中慢慢融合在一起，像一层薄而均匀的底色铺在了整个房间的底部，托着所有的物品和两个并排躺着的人，轻轻地、持续地托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通话时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