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莱克西瓜

10、秘密 代晗书包上

　　代晗书包上挂着的那个小男孩玩偶日复一日地咣荡着，有一天他的同桌雅雅突然指着玩偶问他：“代晗，这个挂件你都挂了好几年了，我们都要上初中了，你幼不幼稚呀。”
　　“你懂什么？这是周既白送我的。”代晗用手搓了搓他心爱的玩偶。
　　这玩意都在他包上挂了三四年了，他每换一个书包就要第一时间把这它挂上去，娃娃早已被洗的发白褪色，彩虹都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这是周既白送给你的？上面还画着彩虹？”雅雅突然坏笑着。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爱装大人，她用邪魅的眼神看着代晗，“难怪你俩走那么近。”
　　“我俩一直都走得近，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代晗觉得雅雅今天真反常，说话怪腔怪调地。
　　“你难道不知道彩虹是什么意思吗？”雅雅故意放低声音说道，嘴角还挂着暧昧的笑。
　　“雨过天晴呗，还能有什么意思啊。”代晗一头雾水，雅雅说的话他越来越听不懂了。
　　“唉，你回家查查吧，跟你这种老实孩子没法解释。”雅雅好像很无奈似的，边说边摇了摇头。

　　晚上回到家，代晗在搜索引擎上打出“彩虹”两个字。
　　“彩虹由哪七种颜色组成？”
　　“为什么彩虹是弧形的？”
　　“探索彩虹形成的科学原理。”
　　“《彩虹》歌词完整版。”
　　代晗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他嘟囔着说。

　　终于，他看到一条还算靠谱的帖子——“彩虹的含义有哪些？”
　　这个标题看起来会有他想要的答案，他点进去，点赞最多的那条评论上写着——彩虹是代表不同性取向的符号，其标志有时专指同性恋？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他震惊得一下子就喊了出来，“雅雅到底在哪知道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听到他的动静时，周既白正在写作业，他立马从客厅里跑了上来。
　　自从上了六年级，他和代晗一直是分开写作业的，代晗在卧室，他在餐桌上写。
　　原因是代晗在写作业的时候总是骚扰周既白，于是郑女士勒令把两人分开了。

　　“怎么了？”周既白问道。
　　代晗吓得连忙把网页关上，生怕被周既白发现他刚才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代晗紧张得都结巴了。
　　周既白上来前听见代晗好像喊了声雅雅，“雅雅怎么了？你叫她名字干嘛？”
　　“没干嘛，我玩会电脑。”代晗说。

　　周既白觉得代晗刚刚肯定是在和雅雅聊天，不想被自己知道。
　　白天在学校的时候他就看见这俩人偷偷摸摸地说小话，亲密得很，这俩人自从当了同桌以后每天互动不断，说不定刚才就是在表白。
　　代晗不说，周既白也不想多问，“那我下去了。”
　　周既白走后，代晗赶紧把书包上的挂件取下来了，“可不能再挂着了。”他自言自语道。

　　第二天到学校，雅雅第一时间就发现代晗挂着的玩偶不见了，她打趣道：“摘下来了呀。”
　　代晗连忙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道：“你不许再说了。”
　　看雅雅点了头，他才把手松开，他把食指放在自己嘴巴上，“不许告诉任何人。”

　　代晗昨天发现真相后都羞死了，为了不被别人知道他的尴尬事，他必须要对雅雅采取一些非正常手段。
　　他从包里拿出一大盒郑女士早上给他切的凤梨，本来是给他和周既白一起吃的，现在他全部上供给了雅雅。
　　“别告诉别人，以后我经常给你带好吃的。”代晗说/
　　“没问题。”雅雅笑着点点头。
　　其实她本来也没打算说出去，只是想逗逗代晗而已，但谁会拒绝郑女士准备的美味零食呢。

　　这一系列动作都被周既白看在了眼里，他觉得代晗跟雅雅肯定是谈恋爱了。
　　从昨天都今天，代晗连话都没跟自己说几句，今天还跟雅雅表现得这么亲密——都间接接吻了。
　　“谈恋爱也不至于就把我忘了吧，连我送的挂件都给摘下来了，零食也都送给人家了。”周既白不爽地想着。
　　“谈就谈呗，非瞒着我干什么，”周既白边想着，边不知不觉地在本子上戳了四个大洞，“谈个恋爱就把兄弟撂下了，见！色！忘！义！”

　　打这天起，郑丽华准备的课间零食有一半都进了雅雅的肚子。
　　周既白已经完全认定了代晗跟雅雅的情侣关系，只不过代晗不说，他也懒得问，他觉得自己和代晗已经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心照不宣。
　　一直到小学毕业，这个分了岔的秘密也没再被两人提起过。

　　成为初中生的第一天，周既白和代晗就迟到了。
　　原因是代晗在开学前一天晚上一想到假期结束了就难过得厉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代晗睡不着，周既白也被连累了。
　　他早上准时准点在代家客厅等代晗下来吃早饭，等了足足二十分钟也没见人。郑女士来来回回上楼敲了三次门也不见代晗下来，最后打发周既白上楼看看。

　　周既白上了楼，象征性地在门上叩了两下就推门进去了。
　　结果打开门就看到代小少爷把头埋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甜。
　　他走到床边，边推了推被窝里的人边没好气地叫道：“代晗！”
　　被窝里的人往床的更深处挪挪身子，完全不理会周既白。
　　于是周既白一把把被子掀开，少年光白的腿一下裸露在外，周既白继续叫道：“代晗，你还上学吗？”
　　代少爷可算是醒了，翻过身来，嘟囔着：“几点了。”
　　“离早读开始还有十分钟。”
　　“什么！”代晗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怎么没来喊我？”
　　“郑阿姨来喊了你三次了。”周既白平淡道。
　　两人连饭也没吃上，揣着郑女士打包好的三明治就进了学校。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两人自然是成了典型。
　　班主任梁老师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代晗和周既白正打算偷偷溜进教室，就被她抓了个正着。
　　“你们两个，哪个班的？”梁老师对着正闪身晃进教室的周既白和代晗说道。
　　“报告老师！就是咱们班的。”代晗答道。
　　他从周既白身后露出头来，呲起小白牙对梁老师笑笑，周既白也跟着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几点了？迟到了还笑。”梁老师对可爱的笑容不为所动。
　　“对不起老师，我们下不为例。”周既白连道歉都是标准的好学生模板。
　　“下不为例！”代晗跟着他补充道。
　　开学第一天，梁老师也不想太追究，指了指教室门口第一排的空位置，说道：“你俩去那坐吧。”

　　代晗和周既白在第一排坐下了，才安稳十分钟，代晗就坐不住了。
　　他碰碰周既白的胳膊，借着嘈杂读书声的遮掩对周既白说：“我饿了。”
　　周既白：“再坚持一会，快下课了。”
　　“我肚子都叫了，”代晗侧过头对周既白挑了挑眉毛，“我们现在就把三明治拿出来吃吧。”

　　周既白上小学的时候从没和代晗做过同桌，老师知道他俩关系好，每次调座位都刻意把他俩分开。
　　第一次和代晗坐同桌，周既白觉得挺新鲜的。
　　看他犹豫着，代晗又说道：“老师在讲桌上备课呢，咱们把课本竖起来挡着脸，不会被发现的。“
　　“好吧。”周既白妥协了。

　　今天郑女士做的三明治里夹的是鸡蛋肉松和培根，两人把头埋在课本下面吃得正香。
　　周既白听到走廊里有成年人在说话的动静，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代晗。
　　两人急忙低头咬下一口三明治，然后往桌洞里藏。
　　不料，今早郑女士由于边做饭边忙着上楼喊某位少爷起床，蛋还没煎好就慌慌张张地夹上了吐司，导致有一个蛋的蛋黄完全没熟。
　　于是，在早读教室朗朗的读书声中，有一个英俊的少年沾着满嘴橙黄色的蛋液对上了校长惊讶的目光。
　　另一个也没好到哪去，嘴上的油都没来得及擦干净就一起进了校长办公室。

　　开学第一天，进学校才十分钟，郑女士就又被叫回了学校，一起进了校长办公室的还有从公司匆忙赶来的周爸爸。
　　被发现的时候，教学巡视组正在新生这栋楼里巡查。

　　“开学第一天！别的同学学习劲头都很足，读起书来一个比一个认真，”校长大腹便便，讲起话来唾沫星子横飞，“就他俩，吃饭的劲头很足！”
　　“是是是，对不起校长。”周茂升连忙点头。
　　“我看见他俩的时候，他们连嘴都还没擦干净，有一个还沾着满脸蛋黄！”校长继续形容着早读时石破天惊的一幕，“这样下去我是不是得在这儿摆两套餐具，让他俩接着吃啊？”
　　“啊，”郑女士差点笑出声，“对不起！”
　　为了嘴角的笑不被校长看到，她学着周茂升的样子也低下头。

　　校长又将矛头对准代晗和周既白：“你们俩，开学第一天迟到不说，还坐在第一排用起餐来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都开始颤抖起来，“第一天！你们看到别的同学是怎么做的了吗？”
　　“对不起校长！我们错了！”代晗今天已经是第二次道歉了。
　　“对不起！我们错了！”周既白跟着说。
　　“你俩道歉都道出模板来了是吧？我可听你们班主任说了，今天早上你俩还迟到了！”校长完全不吃他俩那套，而且没完没了。

　　他又慷慨激昂地说了二十多分钟，梁老师终于忍不住了。
　　她从办公室角落里窜了出来，“这样吧，让他俩回家反省一天，明天再来上学吧，不要影响开学第一天的学习氛围。”
　　“听到没有？班级的学习氛围都被他们破坏掉了！”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下的校长又咆哮起来。

　　郑女士看这样下去怕是一上午都要耗在这了，正色道：“校长，梁老师，早读的事我们很抱歉，代晗和周既白也知道错了，让他俩回家反省一天，再各写400字检讨，这事就算揭过了，你们看行吗？”
　　郑女士还是不忍心让两个孩子受罚，连检讨都只让写400字。
　　“400字？光描写他俩今天早上的壮举都不够用的。”校长依旧咄咄逼人，“一千字！明天交给班主任，你们走吧。”他大手一挥，示意一行人可以离开了。

　　从学校出来，周茂升就直接回了公司，郑丽华带着代晗和周既白回家。
　　刚坐上车，郑女士就忍不住抓着两个孩子问：“你俩到底谁吃了一嘴蛋黄？”
　　后座一片寂静。
　　郑丽华笑得前仰后合，“得，还不好意思说。”
　　代晗：“不是我。”
　　周既白：“不是我。”
　　“行，你俩的秘密也不差这一个了，自己留着吧。”
　　漂亮的白色帕梅启动，车后扬起一阵沙尘，原本紧张的开学日早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