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约未迟》言予行

84、第 84 章 萧逸翻出行

　　萧逸翻出行李袋里一路收集的物件，悉数摆在床头矮木桌上。有休登寺捡的纹路各异的碎石、各色经幡碎布、路上牧民赠送的小巧玛尼石刻、风干的格桑花。从前赶路匆忙，两人只随手收好，今日终于有闲暇慢慢整理。

　　萧子安躺着没法起身，萧逸便坐在床边，拿起一块小石头递到他掌心。石块冰凉光滑，是那日古寺观景时他特意为少年挑选的。萧子安指尖无力，只能轻轻攥住，萧逸扶着他的手，一点点摩挲石面上天然形成的纹路，低声和他回忆当日风景。

　　“那天你站在崖边，才几分钟就喘得站不稳，却还盯着整片湖面不肯移开眼。”

　　萧子安听见这话，眼尾轻轻弯起，气息浅浅地笑。他说不出太长的句子，只轻轻捏了捏萧逸的手指当作回应。

　　萧逸又拆开装着经幡碎片的布袋，五颜六色的布料轻薄柔软。他取一小块藏蓝色经布，小心翼翼折成极小的平安结，动作缓慢细致。萧子安侧过头，静静盯着他垂落的指尖，目光黏在他身上不肯挪开。等萧逸折好，便轻轻放在萧子安枕边，又拿一块浅红碎布，拉过少年微凉的手，手把手带着他简单缠绕几圈，即便萧子安只用得上一点力气，萧逸也耐心配合，不催不赶。

　　桌上还放着一支随身带的炭笔与空白小本子，是萧逸原本打算沿途画风景用的。萧子安没有力气握笔，萧逸就将本子架在自己膝头，轻声询问他想画什么。

　　“画我们那天看见的日照金山好不好？”

　　得到微弱的点头应允，萧逸握着炭笔细细勾勒远山轮廓、镜面一般的然乌湖。每画一笔，都轻声和身侧的人讲解，哪里是他们驻足的草滩，哪里是飘满经幡的崖口。画到一半，他停下笔，抓着萧子安的手，让他指尖轻轻落在纸面的雪山线条上。

　　“你摸摸，这是我们一起看过的金顶雪山，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阳光透过窄窄窗缝落在纸页上，暖意裹着两人交叠的手，安静又缱绻。

　　收拾完零碎小物件，萧逸怕他躺着无聊，拿出手机播放轻柔的藏地纯音乐，调低音量，温柔的旋律缓缓铺满整间屋子。他半靠在床头，让萧子安轻轻倚在自己肩头，一手稳稳托住他单薄的后背，另一只手一下下顺着他柔软的黑发。

　　萧子安整个人大半重量靠在萧逸怀里，胸腔贴着兄长温热的胸膛，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原本急促浅弱的呼吸，都慢慢平稳了不少。他微微仰头，视线落在萧逸下颌线上，无意识地伸出指尖，轻轻蹭了蹭萧逸的脸颊，动作软糯依赖。

　　萧逸顺势抬手，指尖轻轻描摹他清瘦的眉眼，从额头到眼尾，再到单薄的唇角。

　　“怎么一直看着我？”

　　萧子安气息细碎，慢慢吐出几个字：“好看……想多看会儿。”

　　一句话说得萧逸心头又软又酸，他低头，极轻地碰了碰少年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牢牢将人圈在怀中。

　　之后萧逸又翻出路上牧民赠送的酥油小点心，质地软糯不用费力咀嚼。他拿起一小块，喂到萧子安嘴边。每喂一口，都细心等候他慢慢咽下，再递温水，动作细致妥帖。萧子安乖乖张口，咽下点心后，会主动用指尖勾一勾萧逸的手腕，像在撒娇道谢。

　　萧子安靠在萧逸怀中，看着桌上满满一摊两人旅途留下的纪念，心底安稳平和。从前总担心拖累兄长，可此刻这般静静依偎的时刻，让他觉得，哪怕被困一方小屋，只要身边是萧逸，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