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余清光

2、第 2 章 晚上的地铁

　　晚上的地铁永远是这么挤……好像这破地方就没一刻是不挤的。我小心的挪到角落里，双手护住这枚戒指。
　　“哎你说我转动戒指的时候你能感觉到吗？”
　　“当然能感觉到了，谢谢你刚刚护着我啊。”他笑着说。
　　“那是，不能让别人听到你说话了。”
　　“没事的，只有你戴上这枚戒指才能听见我说话，其他人触碰或者戴上都不会有反应。”
　　“哦哦，但是我还是觉得要保护你才行，毕竟戒指就这么大，万一被人偷了或者刮到了怎么办。”
　　我看他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又突然止住了。
　　“怎么了？“
　　“没事，夸你是个大好人。”
　　“哦，没劲。”

　　今晚珠江的风很大，但是在这炎热的夏日出现的刚刚好。
　　我张开双臂，任由风从我的指尖擦过。
　　“风好大呀！”
　　“是吗？”他又在笑。
　　“你是不是感觉不到风的存在？”
　　“我能感觉到的东西很少，你，温度，和小范围里的人和物品，其实那些东西我只能模模糊糊的感受到。”
　　“那我能能问你个问题吗？”我说的很慢，也在纠结是否能问这个问题。
　　“问吧。”
　　“你这样算是活着吗？这样活下去还有意义吗？”
　　“有意义，”他几乎是瞬间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已经死了，现在在这说话的只是我的意识。”
　　他停顿了很久，似乎在斟酌。我刚想说话，他就开口了。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们以长生为目标，在那个世界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很多人死在了我面前，最后我技不如人被扔进了时空裂隙里，我在那里呆了多久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后来某一天我突然感觉到身边的环境变了，起初我以为这只是混乱的时空而已，慢慢的我确认了这是个真实的世界，而我现在是一枚戒指。”
　　“那你就一直一直活在这个戒指里吗？”
　　“现在是的，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一直存在，会不会去其他的地方。”
　　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开口问到：
　　“那你是什么时候到这个戒指里来的？”
　　“记不清了，总之在你知道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有种奇妙的感觉……
　　“那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当时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存在，又存在在哪里，后面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害怕，也怕你发现我之后把戒指丢了。”
　　“好吧，既然是你有错在先，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就罚你今晚讲睡前故事给我听！”我笑着说。
　　“我记得的事情很少了，想起来就跟你说。“
　　“好！”
　　我望着水面发呆，我来这个地方多久了？两年多？还是三年？记不清了，但记得的是好像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明明是半个小时就能到达的地方，竟然三年都没来过吗？
　　不过讲真的，这里的夜景真的很美。小时候我就是一个很物质的人，我向往这些纸醉金迷的地方，老师也总在台上讲，“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你们没见过的地方，你们以后要去看看更大的世界。”是啊，广州很大，可是我为什么三年了都只在一个地方打转呢？
　　世界很奇怪，我们年轻的时候拿青春换金钱，老了又开始后悔自己做下的决定，一辈子都活在自己的围城里。
　　“这方世界有多大？”
　　“很大，大到一辈子可能都看不完。”
　　夜深了，我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美好的地方，你有时间能带我到处转转吗？家边的小巷子，人潮汹涌的路口我都想去看。”
　　“好呀，那就让你多感受感受这个世界好了。”有我在不会让你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的。我在心里想。
　　“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失望的。”
　　“哎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当然了，我说话的声音只会在你的心底存在，但是你好像听不到我的心声。”
　　我恨震惊，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怎样开口。琢磨了半天只说一句话。
　　“……那你准备好接受我的心声了吗？“
　　“长卿，我们现在已经在一条船上了，何来接不接受这一说？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把我当作你的小精灵吧？”
　　可是……这么多年了突然好像裸—奔了有点不习惯……不行啊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约法三章！不该听的你必须装作听不到，知道了吗？！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敢坏规矩我就把你宰了！
　　“我这个人不喜欢多管闲事的，而且在时空中呆了那么久早就对这些事情免疫了。”
　　早知道在心里就可以交流我就不说话了……搞得今天有个同事还问我是不是工作压力大，哎呀我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太尴尬了太尴尬了！都怪你于之！
　　……
　　好啊你还给我装死！
　　我作势准备摘掉戒指。
　　“哎呀姑奶奶求你了不要啊！我错了，从今天起什么都听你的！”
　　……
　　其实我只是吓吓你，我现在还有点接受不了，以后都没有隐私这种东西了……
　　想着，眼泪突然就从眼角滑落了，我下意识用右手去擦。
　　“长卿？”
　　“啊…啊怎么了？”
　　“你哭了对吗？”
　　没有。
　　我极力克制住自己的眼泪不往下掉，一辈子都没有自己的内心啊……内心是我自己仅有的一个角落了……
　　“长卿，我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干涉你的思考，如果你某一天实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可以随时摘下戒指，”他深吸了口气，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至少先让我好好感受一下这个世界再赶我走？应该不需要花多少时间。”
　　可是我不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就是个很矛盾的人，我很糟糕对吧……？”
　　我望着地铁玻璃外的隧道，擦了擦眼泪。
　　终于有人陪我说话了呢！其实你应该也知道，我一个人经常在在家里自言自语，现在有你陪我啦！
　　那边沉默了好久，像是想说话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索性我也不说话了，这一路我们就这样沉默着。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接下来就是那套熟悉的流程，洗澡洗衣服，睡觉。躺在床上的时候，于之开口了。
　　“长卿，现在要睡觉了吗？”
　　“嗯嗯，你会觉得困吗？”
　　“我早在之前的世界就已经修炼到不用睡觉了，累的时候休息一会就行。”
　　“好吧，我一介凡人理解不了。”说到这里，我其实还挺好奇那个世界的故事的，毕竟小时候我最爱看武侠小说了，一人一剑行走江湖，听起来就帅炸了好不好！
　　“长卿想先从哪里听起呢？”
　　“那就从你了解的世界说起，再到你的故事。”
　　“好，那长卿躺好，我要开始讲了哦。”
　　于之的声音温柔又清澈，他似乎故意放轻了声音，听起来很助眠。
　　“我们的世界叫露珠洞天，形似露珠，天空是倒悬的大海，但是水并不会倒灌。这方天地里存在四个势力，分别是‘剑，丹，机，炼’，剑派以修剑为主，他们认为只要修道升仙就能得到长生。炼派主炼体，在几百年前还没出现这个流派，这个势力里大多都是平民百姓，以自己的办法开创了一条独特的道路。”
　　“我属于剑派，其实当时剑派最被人瞧不起，在大街上只要背着剑，是个人都要调侃一番，因为几千年了剑派一直止步不前，原来还能排个第三，后来第三都算不上了。天下第一的属神机派，他们手段高明，甚至能制造出几十年不衰竭的器官，只是价格十分高昂。我说的四个类别是他们的总和，事实上他们又很多分支，走着不同的道路，这是上面人追求的长生。底下的老百姓大半人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一部分人组成了炼派。后来因为炼派并不要求什么资质，又确实有强身健体的功效，所以后来也渐渐壮大起来了。”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
　　不知不觉我已经睡着了，只能听见他模模糊糊的念着什么，温暖的像冬日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