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虎计划：十日逃离》我是金生水

4、跨纬度信号（二） “开普

　　“开普勒星并不是一个好去处，但却是目前最好的出路。”说到这章天明的眼神微变，一瞬间后又平和道，“但人类的种子只要得已延续就好了，是吗？”
　　“章教授，我敬佩你。”说着将桌上的一个空酒杯斟满，然后递给他。“白日喝红酒，虽然少了些雅兴，但也是好比那个什么，下里巴人见了阳春白雪，梵高的画碰上卖废品的，反正能用就行。”他又嘿嘿笑了起来。
　　他脸上的胡子已经有了一公分的长度，几只苍蝇围着他绕来绕去，但章天明没有丝毫的嫌弃。他看着王小六，好像回到了那一年仲夏，现在与过去，他们都是同学，都是兄弟，也都是与当初一样亲切。
　　潘峰家，书房内。
　　“通灵？你还会这个？”
　　“通灵师，我可是有资格证的。”
　　“你这是什么时候学的？”
　　“我是在国外上的大学，入乡随俗嘛，看他们都会，我也就会了。”
　　“可我这里没有鸡，更没有鸡血，符咒的话，我这里没有朱砂……”
　　柯苒笑了，她摆了摆手，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随着展颜一笑道：“没那么玄乎，你有扑克牌吗？一副扑克牌就行。”
　　潘峰将办公桌左面的抽屉打开，最上面面是一张围棋用的皮革布，下面是黑棋与白棋，就在他们的中间，是一副散了扑克牌。
　　“好久没跟你一块下围棋了。”
　　“一会有时间一起玩啊。”他朝她淡淡一笑，然后将牌流利顺滑地推开再合上，“虽然没有盒子，但确实是一整副扑克牌，绝对没少。”
　　紧接着，潘峰暂时将房间给了柯苒。潘峰关上了门，然后坐在沙发上，思索着发生的一切。
　　“那人是你同事吗？让她留下来吃午饭吧。”刚从厨房走出来的妻子还带着一股油烟味，她把刚出锅的菜端到了餐桌上，然后喊楠楠去洗手，最后拍了拍潘峰的肩膀，见他依旧坐着，她于是摘下围裙，朝那边喊道：“姑娘，阿姨做好饭了，下来吃饭吧！”
　　妻子没有化妆，穿着一身平常衣服，胸前系着淡绿色的围裙。生着一副美丽的脸庞是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这样吧，秋水伊人。油烟没有带走如繁星般纯洁明艳的脸庞，弯弯的眉眼洋溢着数不尽的的温柔。她的胸依然□□，腰依旧纤细。
　　潘峰打断了妻子的声音，笑道：“老婆，工作呢，你们先吃吧，我一会去叫她。”
　　“你们整日里都捣鼓些什么呀，真是的，对待孩子也不见你这么上心。”
　　“人家来了，毕竟也是客，我们先吃说不过去的。这样吧，锅里还有几个菜，先闷着，先给孩子盛碗粥喝，等你们工作完了，再下来吃昂。”
　　话音刚落，只听房门被打开，柯苒挥手笑道：“阿姨，听到您叫我了，我马上回家，不用等我了，阿姨跟潘峰你们吃就行了！”
　　她粲然一笑：“不麻烦，也是刚做出来，不然也就剩下了，一块吃吧。”
　　柯苒笑了，她认真鞠了个躬，然后道：“谢谢阿姨！”
　　温柔的妻子，稳重的丈夫，然后又生了一个可爱的儿子，这是个幸福的家庭，至少在这里，她能感受到那一股家的气息。有爱才是家，真正拥有家的人是幸运的，柯苒觉得，这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幸福。
　　柯苒眼底忽然流露出深深的情意。
　　午饭过后，柯苒问潘峰：“你知道西沙群岛吗？”
　　“嗯，知道。”
　　“那里很美，这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从小便想去。 ”她的眼睛如秋天的湖水。
　　“你能陪我去吗？”柯苒说完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低垂着头，然后咬了咬唇，用力挤出几个字：“抱歉，我没有……”
　　潘峰笑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此时变得柔和温柔了些，他轻轻道：“如果这一切真的可以结束，总会有时间的。”
　　“真的么？”
　　潘峰点点头，眼神里充满关切道：“你现在太小了，青春很长，你的年华也很长，如果这一切真的可以结束，你会找到一个很爱你的男朋友，到时候，你就可以享受这段光阴。”
　　“可是，可是你不知道……”黄豆大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终于流了下来。颤抖的身姿如同干枯的水井，再也掀不起一点波澜。谁都不知道柯苒究竟经历了什么。
　　潘峰眼底露出一种很奇特的表情，他把肩膀借给她，然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世间的一切，不可抗力的东西太多了，战争是，地震是，家庭也是。我们无法控制他们，风有风的归宿，花有花的使命，我们能做的，就是成为自己，然后坚定自己。”
　　柯苒哭地更凶了，她像一只在雨中淋湿然后蜷缩在角落的小猫，如风中摇曳的花心，让人心疼。“你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一直都活在幸福里……”
　　她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心，眼泪越来越多，潘峰只是在旁边安静的听着她的故事，破碎的家庭，不幸的路途，那带有酸涩而伤心的往事。她的心需要治愈，而不是仅仅用绷带将伤痕掩盖。
　　“你知道雨燕吗？”大概十分钟后，柯苒的情绪收敛许多后，潘峰才用安慰小孩一样关切的神情道：“它是高纬度地区的一种鸟，奇特的是没有脚，无时无刻都在飞翔，它像风一样无拘无束，却也活得潇洒。有时候东牵西挂，也不过是被家这个笼子越锁越深。”
　　柯苒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想说的是，有时候有了牵挂，就必然会有羁绊，你现在很自由，这便是你拥有的东西，且行且珍惜。”
　　“头一回看见你这样安慰人的。”柯苒望向远处，停滞了许久，随后粲然一笑，眼里的珍珠被光照耀，熠熠发亮。“且行且珍惜……还是送给你吧，希望你能珍惜这一切。”
　　她抬头看到他的眼神，明亮而坚定，“北极星”这是她能想到最适合的名词，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就跟他一样，从第一次遇见他就如此。跟他在一起，她总会有充足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