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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搬入婚房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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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入婚房的第一晚,整间公寓安静得像一间没人居住的房子。
温知夏在晚上十点半左右关掉了房间的灯。她躺下来的时候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了一瞬,然后被她按灭。走廊那边没有声音,书房方向没有灯光从门缝透进来,整个空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之后又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棉絮。
她侧躺着,耳朵贴着枕头,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也能听到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被高楼隔断之后变得模糊而遥远的车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其实没怎么睡着。
不是因为紧张或者不适应,是因为这种彻底的安静和她以往独居时的安静不太一样——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安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可以选择开灯看书、放音乐、打电话、走动。而现在这个安静,是她和另一个人共同维持的,像是一场无声的默契协议。
她躺了很久,翻了两次身,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十七分。走廊那边依然安静。她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这一次睡意来得快了一些。她模模糊糊地坠入睡眠之前的最后一点意识里,听到了客厅那边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踩到了一块略微松动的地板发出的极轻的吱呀声,然后那声音被迅速地收住了,像是出声的人自己也意识到了,在下一步落下去的时候刻意调整了重心。
那声轻响之后,整间屋子重新回归安静。温知夏在半梦半醒之间没有去判断那个声音的方向和来源,她只是知道,这间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也还没有睡。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看手机的时候,七点零三分。她坐起来的时候听到走廊那边传来的声响——冰箱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水流的声音,然后是杯子被放在台面上的声音。每一道声音都很轻,像是被刻意思考过"要用多轻的力道才能不惊动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她没有立即出去。她在床上又坐了两分钟,直到走廊那边的声音全部消失了、陆时衍的卧室门方向传来关门的声响之后,她才起身换了衣服,打开房门走出去。
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客厅的窗帘拉开了一半,晨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偏冷调的明亮。厨房台面上多了一个倒扣沥干的杯子,流理台边缘有一小滩被认真擦过的水渍,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温知夏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圈,然后进去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她站在窗边慢慢喝完,看着楼下街道上晨跑的人、遛狗的人、骑着电动车赶路的外卖骑手。城市的早晨在窗玻璃外面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和她当前生活的节奏保持着一种平行的关系。
她回到房间换了衣服,收拾好帆布包,然后在客厅里站了几秒钟。她听到陆时衍的房间方向传来极轻的声响,像是某人正在房间里走动但刻意压低了脚步。
她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张便利贴,撕下来之后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我出门了。厨房我收拾干净了,你用的时候不用再擦。"她把便利贴贴在冰箱门上她那一侧的位置,然后穿上外套换了鞋,推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面里自己因为没睡够而微微发涩的眼角,然后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遮住了那一小块倦意。
到工作室之后她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坐在工位上开始梳理今天的工作安排。期间手机屏幕亮了一次,是陆时衍发来的消息:"看到了。谢谢。"
就四个字。没有多余的标点、没有表情符号、没有"早上好"之类的寒暄。温知夏看到那四个字之后回了一个"不客气",然后把手机放回桌面,继续低头看电脑上的图纸。
那天的白天两人没有任何联系。傍晚温知夏从工作室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她推开公寓门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客厅——灯是关着的,但书房的门缝里有一线微光透出来。
她换了鞋、把包放下、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她知道书房的隔音效果一般,她走路的步伐、倒水的动静、放杯子的力道都在有意识地维持在一个不会穿墙的幅度上。
她喝完水之后把杯子洗了放回沥水架,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之前她侧耳听了听走廊方向——书房那边依然安静,只有微光从门缝下面透出来,证明着里面有人存在,但那个人也在维持着同等程度的静默。
这是他们共同生活的第一个完整夜晚。两个人在同一套公寓里各自存在了大约十几个小时,没有任何对话、没有任何面对面交流、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接触。整间屋子安静得像一间空房,只有两道关着的门证明着里面真的有人。
温知夏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电脑继续工作了一会儿。期间她听到书房门被打开了一次,脚步声到了厨房停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回到了书房方向。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声音溢出——没有打开微波炉的嗡鸣、没有杯碟碰撞的轻响,只有移动的步伐和门扇的开合。
她继续看屏幕上的方案,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想要抬头确认什么的冲动。
十一点二十分,她关了电脑起身去洗漱。走廊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书房方向的光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整间公寓沉在一片均匀而彻底的黑暗里。她走在走廊上的时候甚至能听到自己脚步在木地板上发出的轻微回音。
她洗完脸刷完牙回房间之前,站在走廊里停了两秒。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这间屋子里的另一个人就在那道关着的门后面——呼吸着、存在着、或许也已经睡着了。
她没在那里站太久。停了大概两个呼吸的长度之后,她转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那一整晚,他们之间隔着一道走廊的距离,谁都没有越过那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