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觉醒》战柒仟

5、游戏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苏计安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自己桌面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浅粉色的纸袋，系着白色的丝带，放在课本旁边，在灰白色的桌面上格外显眼。
　　他愣了一下，走过去，拿起纸袋打开。里面是一个三明治，用保鲜膜包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小盒温热的豆浆。三明治的切面很漂亮，火腿、生菜、鸡蛋、芝士一层层码着，像是用心摆过的。
　　纸袋里还塞了一张便签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清秀的字：
　　“早餐是我自己做的，希望你喜欢。——尚晴”
　　他嘴角弯了一下，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拿出三明治咬了一口。味道不错，面包烤得刚好，火腿的咸味和芝士的奶香混在一起，比他平时在食堂买的好吃。
　　“哟，有人送早餐啊。”
　　旁边一个同学凑过来看了一眼，挤眉弄眼。
　　苏计安笑了笑，没解释。他坐下来，一边吃三明治一边翻课本。
　　过了大概五分钟，尚晴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的JK衬衫，领口的蝴蝶结是白色的，裙子还是那条深蓝色的格子短裙，黑色长筒袜配小皮鞋。马尾扎得比昨天高了一些，露出纤细的脖颈，耳朵上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
　　她走到苏计安旁边，在他斜前方的座位上坐下，然后转过身，双手搭在他的桌沿上，歪着头看他。
　　“好吃吗？”她问，眼睛弯弯的，梨涡若隐若现。
　　苏计安咽下嘴里的三明治。“你做的？”
　　“嗯。我早上六点起来烤的面包。”
　　苏计安被她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对了，”尚晴突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周末有空吗？”
　　苏计安看着她凑近的脸，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鼻梁上一颗很小很小的痣。“周末？应该有空。怎么了？”
　　“我想请你帮个忙。”尚晴的手指在桌沿上画着圈，“你知道虚拟社区吗？就是那个可以玩沉浸式游戏的地方。”
　　“知道。”苏计安说。他已经很久没去了，但不想扫她的兴。
　　“我最近发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恐怖剧情游戏，有点像实体剧本杀，需要组队玩。”尚晴的眼睛里带着期待，“我找了半天找不到人陪我，你周末能不能陪我去？”
　　苏计安犹豫了一下。“恐怖游戏？”
　　“你怕鬼？”尚晴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不是怕。”苏计安说，“就是……没怎么玩过。”
　　“其实也不是那种吓人的，更多是解谜和剧情。”尚晴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我真的很想玩，但是一个人不敢。你就陪我去嘛——”
　　她的尾音拖长了，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
　　苏计安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也要去。”
　　苏计安转过头。祖任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大部头教材，面无表情，眼镜后面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也去？”苏计安愣了一下，“你会对这种东西有兴趣？”
　　祖任远没有回答。他看了尚晴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又看了苏计安一眼，推了推眼镜。
　　“周末几点？”他问。
　　尚晴显然也被这个突然插入的人弄得有点意外，但她很快恢复了笑容。“下午两点。在虚拟社区大厅集合。”
　　祖任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没有解释理由，没有多余的话，甚至连“再见”都没说。高冷的背影在教室门口一闪而过，消失在走廊里。
　　苏计安看着那个方向，摇了摇头。“他就这样，别介意。”
　　“不会啊，我觉得挺酷的。”尚晴笑着说，然后转过身去，马尾辫在身后晃了晃。
　　上午的课结束后，苏计安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尚晴从前排转过身来，表情有些无奈。
　　“苏计安，你那个朋友——祖任远，他要去的消息被传出去了。”
　　“什么意思？”
　　“就是——”尚晴压低声音，“现在好多女生知道祖任远周末要去虚拟社区玩恐怖游戏，都想跟着去。我的通讯环都快被打爆了。”
　　苏计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又不好拒绝所有人，最后就选了我们寝室的两个人。她们软磨硬泡了好久。”尚晴掰着手指说，“一个叫林芝，一个叫周小鹿。林芝是北方人，个子高高的，性格大大咧咧。周小鹿是本地人，比较安静，但胆子特别小——我都不知道她去恐怖游戏是为了什么。”
　　苏计安笑了笑。“为了看祖任远吧。”
　　尚晴也笑了，梨涡浅浅的。“可能吧。反正人已经定了，就我们五个。周末下午两点，虚拟社区大厅，别忘了。”
　　“不会忘。”
　　周末，下午两点，虚拟社区大厅。
　　苏计安到的时候，尚晴已经到了。她今天没穿JK，换了一身休闲装——白色的卫衣，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头发不是马尾，而是披散着，柔顺地垂在肩膀上。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两三岁，像一个高中女生。
　　“你来了。”她看到苏计安，眼睛亮了一下，朝他挥了挥手。
　　旁边站着两个女孩。
　　一个很高，大概一米七出头，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飞行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带着一种“我什么场面没见过”的淡定。她看到苏计安，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你就是苏计安？我是林芝。”声音比一般女生低一些，很干脆。
　　另一个女孩刚好相反，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长发披肩，穿着粉色的毛衣，怀里抱着一个兔子玩偶。她躲在林芝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看起来怯生生的。
　　“这是周小鹿。”尚晴介绍道。
　　周小鹿从林芝身后探出头来，小声说了一句“你好”，然后又缩了回去。
　　“祖任远呢？”苏计安问。
　　“还没到。”尚晴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
　　话音刚落，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女生站在那里，交头接耳，目光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祖任远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黑色休闲裤，脚上一双深色运动鞋。没有戴眼镜——苏计安第一次看到他不戴眼镜的样子。那双眼睛比戴眼镜时看起来更深，瞳孔是很深的黑棕色，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环纹。
　　他扫了一眼大厅，看到苏计安，径直走了过来。
　　“走吧。”他说。
　　没有寒暄，没有自我介绍，甚至没有看尚晴和其他两个女孩一眼。
　　林芝挑了挑眉，周小鹿的兔子玩偶抱得更紧了。
　　尚晴倒是很自然，笑着点了点头。“好，我带路。剧本杀的房间我已经订好了，叫‘古宅迷踪’。”
　　虚拟社区的沉浸式体验比苏计安想象的真实。
　　戴上接入设备后，眼前一黑，然后场景切换了。他们站在一座古宅的大门前——灰砖围墙，朱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写着“陈宅”两个字。天色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偶尔有闪电在云层里翻滚，但没有雷声。
　　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木气息。
　　“这……这也太真了吧。”周小鹿的声音在发抖，她抓着林芝的衣角，兔子玩偶被夹在腋下。
　　“假的。”林芝拍了拍她的手，“都是数据。”
　　尚晴走在前面，推开了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祖任远走在苏计安旁边，面无表情，像在逛公园。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开始记录。
　　“清代中期的江南民居风格，但门楣的雕花是北方的纹样。”他一边写一边说，“要么是游戏建模错误，要么是剧情线索——说明这家的主人不是本地人。”
　　苏计安看了他一眼。进游戏不到一分钟，他已经分析到这程度了。
　　游戏的剧情设定是：他们是一群来古宅探险的学生，古宅里发生过一起灭门案，他们的任务是找出真相。
　　第一个房间是祠堂。墙上挂着十几幅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面孔模糊，但眼睛像活的一样，无论你走到哪个角度，都觉得那些眼睛在看着你。
　　周小鹿已经开始小声抽泣了。林芝搂着她的肩膀，低声说“没事没事”。
　　尚晴走在苏计安旁边，两人的手臂偶尔碰在一起。走到一幅大照片前时，照片里突然弹出一张苍白的脸，发出尖锐的嘶吼。
　　苏计安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尚晴也被吓了一跳，但她没有后退——她抓住了苏计安的手臂，整个人靠了过来。
　　“吓死我了。”她小声说，手指收紧，指甲轻轻陷进苏计安的前臂。
　　苏计安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还有一丝微凉的汗意。她的头发蹭到他的下巴，那股栀子花的香味又飘了过来，比昨天更清晰。他的心跳快了半拍，但没有抽开手。
　　“没事，假的。”他说，学林芝的语气。
　　尚晴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笑了一下，松开了手。但她没有走远，肩膀几乎贴着苏计安的手臂。
　　祖任远站在祠堂的角落，正在看一幅照片，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什么学术资料。他在本子上写着：“光绪二十三年，灭门案。七口人，包括主人陈文远、妻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以及两名仆人。但这里只有六幅照片。少了一幅。记下来。”
　　林芝凑过来看了一眼他写的东西，嘴角抽了一下。“你玩个恐怖游戏还要做笔记？”
　　“线索需要整理。”祖任远头都没抬。
　　接下来的场景更加诡异。他们穿过祠堂，走进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门，头顶的灯笼忽明忽暗，脚下的木板时不时发出“嘎吱”的声响。
　　突然，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个穿着清代服饰的女人，背对着他们，长发垂到腰际，一动不动。
　　“有……有人。”周小鹿的声音像蚊子叫。
　　尚晴拉住了苏计安的手。不是抓手臂，是直接握住了他的手，手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苏计安感觉到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他没有松开，反而轻轻握紧了一点。
　　“别怕。”他低声说。
　　尚晴点了点头，但没有松开手。
　　那个女人慢慢转过头来——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苍白。然后她发出了一声尖叫，朝他们冲了过来。
　　苏计安正要后退，尚晴却松开了他的手，上前一步，挡在了他前面。
　　“别碰他。”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她从腰间抽出那支竹笛——苏计安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带进来的。竹笛在虚拟空间里变成了一柄短刺，银色的刃身闪着寒光。
　　那个女人冲到面前，尚晴侧身一闪，短刺从下往上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划过“女人”的咽喉。
　　没有血。那具身体像烟雾一样散开了，只留下一声拖长的哀嚎，消散在走廊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走廊安静了。
　　林芝瞪大眼睛看着尚晴。“你……你杀了她？”
　　“她不是人。”尚晴收起短刺，转过身，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是系统生成的攻击型NPC。不杀掉，她会一直追我们。”
　　周小鹿从林芝身后探出头，看了看尚晴，又看了看那团消散的烟雾，小声说：“可是……她看起来好像很痛苦。”
　　“假的。”林芝说，“都是数据。游戏里的NPC而已，下一局又会刷出来。”
　　祖任远站在最后面，手里的笔没停。他在本子上写着：“攻击型NPC，触发条件：靠近第三幅照片。消失方式：击杀。攻击模式单一。”他没有评价尚晴的动作，只记录游戏机制。
　　苏计安看向尚晴。她已经收好了短刺，回到他身边，又拉住了他的手——这次不是害怕，更像是习惯了。
　　后面的游戏里，类似的场景又出现了几次。每次有攻击型NPC靠近苏计安，尚晴总会第一时间挡在他前面，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她的动作很快，很准，没有多余的花哨。林芝和周小鹿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麻木，最后甚至开始给尚晴鼓掌。
　　祖任远全程没有参与战斗。他只做三件事：观察、记录、推理。游戏里的每一个机关、每一处细节、每一段剧情对话，他都会记在本子上，然后用一种“这不显然吗”的语气说出真相。
　　两个小时后，他们解开了灭门案的真相——凶手是那个失踪的仆人，他因为被主人虐待而复仇。游戏系统弹出了通关评分。
　　祖任远：推理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七。
　　苏计安：百分之八十一。
　　尚晴：百分之七十六。
　　林芝：百分之六十三。
　　周小鹿：百分之二十九。
　　周小鹿看了一眼自己的分数，脸红了。“我……我一直在害怕，没怎么动脑子。”
　　“没事，你负责提供气氛。”林芝拍了拍她的头。
　　尚晴还握着苏计安的手。苏计安低头看了一眼，她像是突然意识到，松开了，耳尖微微泛红。
　　“走吧，出去吧。”她说，声音比以前轻了一点。
　　五人退出游戏，回到虚拟社区的休息区。休息区是一片人造的沙滩，头顶是虚拟的星空，远处有海浪的声音。一切都做得很逼真，连海风的味道都有。
　　苏计安靠在沙滩椅上，长出了一口气。“还行，没有想象中吓人。”
　　“因为有祖任远在，鬼都不敢出来。”尚晴笑着说，目光在祖任远身上停了一下。
　　祖任远没有接话。他看着远处的虚拟海面，手里还握着那个小本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人的谈话声飘了过来。
　　“我跟你们说个有意思的事。”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讲故事的口吻，“我最近进了一个武侠世界，时间线不长，也就三年。剧情很普通——就是那种‘男主家破人亡，苦练武功，最后报仇雪恨’的老套路。但是这个世界的设定里有一个非常特别的‘资源’。”
　　“什么资源？”有人问。
　　“双修传功。”中年男人压低了一些声音，但在虚拟社区的开放空间里，还是听得很清楚，“你们知道吧？就是那种……通过特殊方式传授内力的设定。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隐藏的支线剧情——男主在复仇路上遇到一个姑娘，两人如果产生真情，双修之后男主就能获得几十年的内力灌顶，直接跳过苦练阶段。”
　　“那不是很好吗？男主赚大了啊。”
　　“好什么好。”中年男人的语气变了，变得有些不一样，“问题是——那个姑娘遇到的根本不是她命定的男主。她不知道自己是‘资源’，她遇到的都是去开发她的觉醒者。她每次都会真心爱上那个人，每次都会把毕生功力传给他，每次都是真心的。”
　　桌子安静了几秒。
　　“然后呢？”有人低声问。
　　“然后？”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她只是一个资源。”
　　苏计安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游戏里那个被尚晴“杀掉”的NPC。林芝说“都是数据”，周小鹿不忍但很快被说服。在那个虚拟空间里，没有人觉得一个NPC的“死亡”有什么问题——它本来就是用来被杀掉的。
　　但如果那个NPC有自己的意识呢？如果它知道自己每一次被“杀掉”之后，时间线重置，它会重新站在那里，被下一批玩家再杀一次？
　　那个“双修传功”的姑娘，每一次都是真心的。每一次都被当成资源。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苏计安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尚晴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歪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苏计安笑了笑，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祖任远也听到了那个故事。他拿着小本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本子放进口袋，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苏计安看了他一眼。祖任远从来不轻易表露情绪，但这一刻，苏计安觉得他也在想同样的事。
　　“走吧。”祖任远站起来，“回去了。”
　　其他人也站起来，朝虚拟社区出口走去。尚晴走在苏计安旁边，肩膀偶尔碰到他的手臂。她没有再拉他的手，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来时近了很多。
　　苏计安没有说话。
　　他在想那个姑娘。他在想那个被尚晴“杀掉”的NPC。他在想——如果异世界里的人，也有感情，也有记忆，也会害怕和痛苦，那他们到底算什么？
　　晚上，苏计安回到公寓，洗完澡，刚擦干头发，门铃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
　　许玫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睡裙，外面套了件丝质开衫，腰带松松系着。头发散着，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脸上的妆卸了，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许姐？这么晚了……”
　　“进去说。”
　　苏计安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关上门，走过去，在离她最远的沙发另一头坐下。
　　“今天去哪了？”许玫问，语气很随意。
　　“虚拟社区。和朋友玩了个剧本杀。”
　　“朋友？”许玫偏过头看着他，“哪个朋友？”
　　“祖任远，还有尚晴，还有她寝室的两个同学。”
　　许玫听到“尚晴”两个字，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玩得开心吗？”她问。
　　“还行。”苏计安想了想，说，“许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去过异世界吗？”
　　许玫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她看着苏计安，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
　　“去过。”她说。
　　“什么样的世界？”
　　“很多种。”许玫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武侠的、科技的、灵异的。有的世界很美，有的很残酷。”
　　“在那些世界里，”苏计安犹豫了一下，“你遇到过……那种会说话、有感情的人吗？”
　　许玫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苏计安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倒的水——喝了一口。
　　“遇到过。”她说，“很多。”
　　“那你怎么看待他们？”苏计安问，“他们是人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许玫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
　　“九州官方的立场是：异世界人物不具有启源世界法律意义上的主体资格。”许玫说，“说人话就是——法律上，他们不是人。”
　　沉默了一会许玫继续说“你身边那些太主动接近你的人，”许玫顿了顿，“不一定是坏人。但你要多想一想——她到底是对你这个人感兴趣，还是对你背后的什么东西感兴趣？”
　　苏计安张了张嘴，想说“尚晴不是那样的”，但他突然意识到，他其实并不了解尚晴。他只知道她叫尚晴，身手不错，身上有栀子花的味道。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许姐。”
　　许玫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一些。她从窗台边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想太多了。”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慵懒的温柔，“早点睡。”
　　送走了许玫后，苏计安正打算去洗澡，慧眼终端响了一条信息，祖任远：“陈教授找到一批高强度材料，从西联邦来的，可以强化你的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