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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理发师:陆 ...

  •   垂下眸子的陆见深睨了眼看着尤其幸灾乐祸的理发师,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平淡:
      “无所谓,”他嘴角忽地勾起笑来,那只直而长的左腿随之踹向椅腿,玩笑的力度:
      “起来了老鬼,来活了。”
      从座椅上起身,拍了拍被踢到裤腿的理发师哥们似的勾上了陆见深的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有意思!你有什么活不找‘忏乡’,找起我来了?”
      “让我猜猜...”理发师瞄了眼身侧面色平淡的陆见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终于和易木怜那狗东西分手了?”
      瞥了眼正装作若无其事实则竖着耳朵的追云飞,理发师偏过头下巴向他的方向点了点,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一屋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你新的小男友?看着比易木怜乖多了,换得好啊!我早就跟你说了嘛,忏乡这人太变态跟你合不来,分开是迟早的事儿!”在黑市里早已被忏乡这个名字压迫太久的理发师在陆见深面前疯狂上眼药水。
      在他多年的观察下,恨不得把陆见深拴在裤腰带上的易木怜怎么可能放任陆见深丢下他和别人一起行动?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易木怜终于把陆见深给惹毛了。
      可谁料陆见深只是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又是一脚直直踹到了理发师的后膝,惹得他向前踉跄了两步,扶着前台柜才能站稳。
      “多嘴什么?”陆见深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拍了拍刚走到他身侧的追云飞的肩膀,撑着胳膊倚在金发少年身旁,笑了笑:“就你思想龌龊。人家还是个小孩呢。”
      小孩?我思想龌龊?理发师站直了身,蹙着眉头细细打量这金发少年的神情,随后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
      金发少年开朗活泼的模样和易木怜那个看似温和有礼实则斯文败类又偏执变态的风格全然不同,唯一让理发师感到熟悉的是金发少年和易木怜看向陆见深时,如出一辙的炽热而充满占有欲的眼神。
      又一次拍了拍裤腿的理发师垂眸避开了陆见深打量探究的目光,嘴角抽了抽,真切地怀疑起他和易木怜是怎么谈上恋爱的。
      “行了,要找乐子也别在我身上找。”陆见深踱步到理发店前台,打手势示意理发师坐到前台来,“说了多少次我跟易木怜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的事你别再提。”
      “了解了解,你是老大。”理发师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面上一派恭敬严肃,内心却不断腹诽着:都那么腻歪了,不是那种关系还是哪种关系?
      在陆见深压迫感十足的眼神下,理发师不再插科打诨,赶到前台立马正襟危坐起来。手指在操作台跳跃的同时,理发师抬眼望向一直待在角落里,存在感微弱的少年。
      在瞥到那少年脖颈上的奴隶纹路,理发师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神色,沉声问着陆见深:
      “这家伙又是拿来的?又发善心了?”
      “什么跟什么啊。”上半身撑在台前,侧过头注视着理发师操作的陆见深没好气地笑骂了声,“注射了性别转换药剂,总觉得不太对劲,这不就带回来让你瞧瞧了。”
      指尖停下的一瞬间,“咔哒”一声闷响从一边的内墙传来。距奴隶少年不远的前方,墙体自动向两侧推开,露出了一个可以容纳人通过的间隙。
      透过展现在众人面前的磨砂门,隐隐约约看见未知事物冷硬的外轮廓。
      陆见深直起身,招呼着追云飞和那奴隶少年跟上走进暗房里的理发师。目光稍稍停顿在望着暗房方向显得十足拘谨的少年身上。
      少年裸漏在外的小臂被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惨白的皮肤上被掐起红痕,仍然止不住的颤抖着。
      陆见深的目光又落在了好奇着四处张望的追云飞身上。
      那双发亮的眸子从敛芳居开始就没有停歇过,黑暗又私密的交易过程也只在少年心中留下些许愤恨的刻痕一般,极其乐天地碰碰身侧的这个检测器或者是那一个显示仪。
      明明两个看着是差不多大的年纪,性子却天差地别。
      理发师一进入暗房,神色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和陆见深吊儿郎当笑嘻嘻的神情不见了。
      转而压着眉毛,在追云飞四处参观的空隙里,摆弄着一桌上放着的琳琅满目的药剂瓶,抽空又瞥了眼呆立着扣手的奴隶少年,吩咐了一句:
      “去手术台上躺着。”
      那奴隶少年本来就因惶恐不安而显得苍白的脸色更是变得惨白。
      他低垂的睫毛不住地颤抖着,几乎是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手术台前,犹如任人宰割的牛羊一般仰躺在上面闭上了双眼,一副麻木承受所有的模样。
      随着少年踱步到手术台前的陆见深瞧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他心里正想些什么,于是摩挲下手指,轻轻地搭在了少年紧绷的手腕上,语气仍旧不咸不淡:
      “放心吧,不拿你做实验,检测一下性别转换药剂的效果而已。”手下的那一小片皮肤放松了片刻,旋即又恢复了原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相信也没关系,”陆见深收回了手,“你只需要记住从现在开始我才是你的主人,听我的明白吗?”
      常年被压迫和剥夺侵淫意识的奴隶们只有在面对熟悉的那套语言时才会感到安心。
      陌生的善意对他们来说很像是一场不确定的幻梦,才真正是他们不安的源头。
      果然,听陆见深这么一说,少年本来紧绷的身体立马松懈了下来,但那双悄然抬眼盯着陆见深的眼眸却暗了暗。
      接下来就是理发师的主场了,陆见深明白这人不喜人打扰的性子,也乐得清闲得在一旁隔岸观火。
      操作器械的动作并没有追云飞想象的那样有趣,反而是严谨中带着枯燥。一个表面上开理发店的,却带着着科研人员一般的严谨实验态度在提取着少年血液里的化学样本,实在有些荒谬了。
      刚开始的兴奋劲头没多久就在观看理发师重复而繁琐的操作里消散了,追云飞绕过一旁正在运行的设备蹑到陆见深身旁。
      头搭在了青年肩颈上,呼出的温热气息吹起陆见深耳边散落的碎发。追云飞斜眼瞄着青年逐渐染上浅粉的圆润耳垂,压了压不断勾起的嘴角,一双手虚虚地搭在陆见深腰上,看起来像是从背后将整个人给抱住了一般。
      “见深哥,”追云飞小声地喊了下,对上陆见深自上而下扫过来的眼神,喉结滚了滚,还是没忍住凑到他耳边问:
      “那个易木怜是谁啊?”先前的对话追云飞听得云里雾里的,却也听了个大概,听那个看起来和见深哥关系不错的大叔一讲,这个易木怜一定和见深哥关系匪浅。
      尽管陆见深否认了最令追云飞不能接受的那种可能性,但一想到陆见深身边曾有个和他十分亲密的人,追云飞心里就忍不住地冒酸泡泡,胸膛抵在陆见深的后背上,又贴近了些。
      感受到从后背传来的热量,陆见深低下头又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金发少年的神情,可追云飞依旧扬着湛蓝的眸子大大方方地和他对视,眼神澄澈到能将少年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
      “他是,”陆见深移开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我的挚友,在黑市里代号‘忏乡’,也算是我的旅伴和私人医生...”
      陆见深只从身份上笼统地向追云飞介绍了下这个人,因为现如今的他依旧无法定义他和易木怜之间缠绕而扭曲的关系。
      他又低头笑了笑,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追云飞金灿灿的脑袋。掌下柔软的发丝在指缝间穿插,带来细密的痒意。
      追云飞将头又往上顶了顶,蹭上陆见深手掌的同时,在陆见深反应过来之前,悄无声息地又贴近了些,嘴唇几乎要蹭到陆见深耳后细腻的皮肤。
      玻璃相互磕碰的清脆声响一时将陆见深从片刻愣神中拉回,对上理发师戏谑又揶揄的眼神,陆见深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了两下,无意识挣脱了追云飞似是禁锢的环抱。
      “好了?”陆见深盯着理发师手里那支盛着不明液体的试管,明智地避开了他狗嘴里显然会惹人无语的话。
      “催命呢?”理发师翻着白眼嗤了声,也没再提刚才看到的追云飞过于贴近陆见深的那一幕。
      “怎么和易木怜待一起这么多年,还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呢?”他嘀嘀咕咕道。
      陆见深又观察着理发师摇晃着试管的动作,以为他话里是这个意思,不甚在意:
      “拜托,你们才是专业的好吗?我要是七窍全通了,还能来找你?”
      “……”理发师无言以对。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还是放弃了。
      “行行行,”沉默间将试管放进设备里的理发师坐到了显示台前,仰着头蹙起眉,看也没看陆见深道:
      “这东西哪来的?听挺别致啊。”这东西指的是注射进少年体内的性别转换药剂。理发师盯着显示屏上各项存在些许异常的指标,转头看向陆见深等待他的回答。
      “一个委托,”搭着理发师身后的椅背,陆见深躬身凑过去看让人眼花缭乱的字符,发现还是看不懂后略感无趣地掏出了装着转换剂的小黑盒:“喏,真货在这里儿呢。”
      打开盒子一看,那明显与市面上大多数转化药剂不同的色泽一下子就抓住了理发师的眼球,他刚想伸手拿出来研究研究,啪的一声,手就被陆见深打开,留下个浅浅的红印。
      理发师丝毫不在意,他的目光死死黏在了那管试剂上,一眨不眨地苍蝇搓手道:
      “这次我啥都不要你的,给我搞只这个就行。”眉眼间尽是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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