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去问问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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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娘子，好生无礼！”
阿圆柳眉倒竖，指着门外便斥责道：“你是哪个院子的，怎么敢擅闯夫人厢房？”
“阿圆。”
简安叫她，“你先下去。”
“……是。”
阿圆瘪了下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只是当她走到门口处，竟是被人拦住了。
那中年妇人伸手道：“把信拿来。”
“冯娘子，”简安看向她，“这种小事就不用劳你插手了。”
“那可不行，”冯娘子笑着道，“家中的老爷……担心您，特意吩咐我来伺候夫人，事无巨细，我都是该上心的。”
话落，恰巧有风吹过，将简安手旁的烛火吹熄，房内当即更加幽暗。
她终于开了口。
“既如此，阿圆便将信交给娘子吧……只是，天黑路滑，秦府内院又有落锁的规矩，娘子脚程得需快些。”
冯娘子接了信，原本还是满意的，只是再听到后半句话，才意识到不对。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阿圆憋着笑，贴心解释道：“婶子没听明白吗？夫人可是同意了你将信送去锦绣阁，只是怕你赶不回来，所以特意叮嘱要脚程快些。”
她不知冯娘子真实身份，说起这些话来根本毫无顾忌。
只惹得冯娘子胸口起伏，头一次将目光投向她，眼神仿佛淬了毒。
阿圆被吓得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简安不动声色扶了下她的胳膊，出声对冯娘子道：“你若是不愿，将信还回便是。”
“……一段时日不见，夫人倒是与以前有了变化。”
“好，”冯娘子重重点头，似笑非笑，“我送便我送……只是夫人别忘了，往后的时日，老奴会时时伴在你身边的，一定能将您，伺候得妥妥帖帖。”
说罢，也不再多留，竟真重新撑伞，冒雨走向了门口。
简安静静望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夫人……”
阿圆还有些惊魂未定，等人彻底离开才敢再次开口，“这妇人是谁，我先前从未见过，怎么，怎么瞧着怪吓人的……”
而且，似乎对夫人也并不很尊敬。
这话，阿圆没有说出口。她虽是个田间地头长大的野丫头，但自觉也是很会看人眼色的。
若不然怎能一入秦府，就被调来伺候病刚好的夫人呢？
“日后，你尽量离这位冯娘子远些，”简安并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她若有什么吩咐，你们尽可听着，若不违反府上规定，也可依言照做。”
阿圆懵懵懂懂点点头，又确认道：“是……她的所有话都要听吗，那若是再发生类似事情呢，我方才瞧着，她一直在摩挲信封封口，说不定会拆开……是奴婢多话。”
她有些不敢再说了。
简安定定看向这个比阿平大不了两岁的圆脸小姑娘。
她们相处没有多久，再加上秦老爷提前的安排，院子中伺候的下人都不敢和她亲近。
这算是头一次有人愿意拿出一点真心对她。
“所有话都听，”她说，“只是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再告诉我她都和你们说了什么……若是不愿，或者有一日突然变了想法，也可当我不曾说过这话。”
阿圆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她像是小孩子参与了个有趣的游戏，一个劲用力点头，“夫人是要暗中寻她错处对不对，我明白的，以后一定注意着她，有任何问题都及时告知您。”
简安笑了笑，对她说：“你先下去吧……对了，我的信只是叫锦绣阁做套衣裳，没什么怕看的，你也不必再多想。”
“是。”
阿圆应了声，终于长舒口气，心情很好地去叫人准备晚食了。
……
夜间的雨一直没停，简安用过晚饭，早早就歇下了，并不知道冯娘子最终是何时回的。
只是第二日一早，便瞧见她已经立在了门口，头发照旧梳得一丝不苟，不见丝毫狼狈之态。
“夫人，”她笑着问，“要现在就用早食吗？”
的确是个难对付的角色，简安想，可能这就是许奉贤看重她的原因。
疯子之间总是更容易互相欣赏的。
她微微颔首，“好，麻烦娘子了。”
一顿饭吃的不紧不慢，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简安才叫人撤下。
然后回到房间，继续做起了女红。
她自小身体不好，家里的活能做得不多，于是特意去城里找人学了刺绣，接些绣坊散派的零活，也算是个进项。
后来这习惯便一直维持了下来。
冯娘子守候在旁，开始还没什么，但站了足足三个多时辰后，忍不住问道：
“夫人今日就打算全待在房中吗，不出府走走？”
“不必，”简安手上做着活，头也未抬，“今日无事，正巧能将这幅图样绣完，也能为阿平攒些束脩。”
冯娘子继续试探，“但我听说，夫人原本是和秦老爷说了今日出府的？”
“有吗？”简安淡淡道，“兴许是娘子听错了，我今还打算给阿平再做件衣服的，怎么会出去。”
冯娘子张了张嘴，终于再不说话，继续当起了沉默的木俑。
*
与此同时，城郊一处景色雅致的别院内。
柳询将刚看完的密信丢到炭盆中，问向旁边，“什么时辰了？”
长风瞧了眼外面的莲花漏，拱手回道：“公子，快申时了。”
申时。
柳询准备回信的手顿了顿，然后慢慢将毛笔放下。
“公子，”长风不解，“可是京里那边有了什么异常？”
若不然，这些日子查找线索都很顺利，怎会让自家主子这样犹豫？
“并无，”柳询挑了挑眉，“只是忽然想起过两日便是周瑾成家的寿宴，不如等结束后再写回信，也能将消息再确认一遍。”
原来是这样，长风想，主子果然行事谨慎，难怪年纪轻轻就深得圣上信任，甚至被派来调查这样要紧的案子。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趁机表现下敬佩之情，就听他家世子道：
“还有，立刻备车，去东巷。”
东巷都是商铺，公子突然去那里做什么？
长风虽然不解，但一向的习惯还是让他动作迅速地执行了命令。
等二人赶到锦绣阁时，刚刚好也就申时一刻。
柳询掀开帘子，瞧了眼外面人来人往的店面，略略蹙眉。
“去里面问问，看秦夫人在何处。”
长风明白过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
阳光和暖，照在人身上很舒适，甚至树梢的鸟儿鸣叫都透着清脆。
柳询想，江南在一些事项上的确比京城要强些。
不久，车外传来长风声音，“公子，可从侧门进了。”
柳询推开车门，一身月白绫暗花长衫在阳光下泛起淡淡辉光。
“你留在这里。”他对长风吩咐。
随后，迈开长腿，走进了道旁的铺子。
因锦绣阁是苏州府中有名的绣庄，生意一向不错。柳询虽是侧门进的，但照旧仍是到了处厅堂，不像大堂那样喧闹，但此时也已坐了几个顾客。
见他进来，皆投来目光，也有略略颔首表示友好。
柳询的眉头一下皱得更深了。
“这位公子，”好在这时有个相貌端正的伙计跑了过来，“已经约好的是吗？请随我来。”
柳询自出生以来鲜少会到这样的地方。
他的衣裳，吃食，用度无一不是专人处理，他最多不过点头或摇头，即便偶尔有兴致想去什么店中转转，店家也基本都会闭门谢客，专心服务他一人。
如今这境况，还真算得上头一遭了。
他耐着性子随伙计走过狭小的楼道，进了二楼一个包间。
“您请先坐，”伙计笑着道，“量身的师傅马上就来。”
说着，转身想走，但却被人一把拦了下来。
柳询瞧着眼前堪称寒酸的房间布置，有些不敢确认道：“什么量身的师傅？我不是来见……那女子是怎么与你说的？”
“女子？”
伙计疑惑地重复了一遍，随后才恍然般道：“你是说昨晚来店里的那大娘子吧？她倒没额外说什么，只是将信给了我们，是以秦夫人的名义下的单子，所以方才一听那小哥的话，掌柜便立刻叫我过来了。”
“所以，”这声音听上去冷极了，“你带我过来，不是为了见什么人，而是要给我做衣服？”
“是，是啊……”
伙计像是被他的眼神吓住了，说话不自觉有些磕巴。
“公子您，您要是不想做的话，我，我要不再带您下去？”
柳询闭了下眼，下一瞬，莫名竟然笑了起来。
“做，”他淡声说，“我倒要看看，你们这衣服到底能做出什么花来。”
伙计：“……”
他怎么听，都觉得这话是威胁呀。
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去告诉掌柜的？
“那，那您等等，我马上叫师傅过来。”
说罢，迅速一溜烟没了人影。
包间里只剩下柳询一人。
他当然不会坐那不知被多少人坐过的矮榻，就径自立在那处，一张清雅的脸孔上没有半点表情。
裁缝师傅进来时，见到的正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先前得了交代，知道这是个难搞的客人，所以也算有所准备，动作麻利量了尺寸确定了布料式样。
期间除了必要的话绝不多说一个字。
但等一切结束，这人将要离开时却实在没办法再沉默了。
“那个，公子，”他小心道，“小店规矩，先下一半定金，您看这……”
柳询身形一顿，周身的温度似乎更冷了。
很快，一块沉甸甸的银子被抛出，高兴的师傅连连道谢。
……
“公子，”长风见到熟悉的人时还愣了下，连忙上前道，“您怎么这样快就出来了，可是里面有什么问……”
柳询目不斜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贿赂的账目是不是还没查到？”
“呃……是，”话题转得太快，长风不由又卡了下，“京中那边不好动手，我们又刚来，还需一点点排查……”
“不必了，”柳询跨上马车，面无表情吩咐道，“就先从秦东山开始吧。”
“传信回去，封了他京中的铺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