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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番外2-1 墨绿睡袍怎 ...

  •   申振兴衣柜里,现在是百花齐放,各种稀奇古怪的款式东西都有。
      但翻回以前,他的衣柜还中规中矩,一成不变时,就硬跳出个不同寻常的墨绿色睡袍。想也知道,这不是申振兴会穿的类型,但还真是他亲手买的,那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购买清单里呢,这又和詹川跑不脱关系了。
      这事说来话长,要从几年前李成开店说起。
      詹川在大学过得风生水起,悠然自得。他手松好说话,也不摆架子,有好些跟他一样,上有蹭下没养的同学,和他混迹一块,无所事事,成日空玩消磨时间。
      其间,隔壁院一个名叫李成的,堪称闲人之最。他家不算大富大贵,父方那边跟脚不好说。在他上头,有几个血缘关系稀薄的哥哥。他亲生父亲也曾呼风唤雨过,但等到他母亲凭子上位时,老头子已经熬不住时间,被借机揽权的儿子们一致送走,在国外颐养天年。
      年轻貌美的小妈和老头子的遗腹子,自然早早出局,拿着被打发的东西,回到内陆,找了个比大了两轮的煤矿商嫁了。
      煤矿商早有了接手家业的长子,对这个娇妻带来的拖油瓶,不说讨厌,也称不上喜欢,就当养家生子一样养着,把李成养出了个愚笨懒散性子。
      李成他妈倒是对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动则我的心肝我的宝,时不时塞给他一堆支票首饰。但李成嫌拿他妈辛辛苦苦弄到的钱掉分,转手给她又塞回去,苦哈哈地来詹川这儿求支援。
      他脸皮厚,嘴巴多,最是混不吝,张嘴就问詹川要两百万。
      詹川看着他,没说话,但意思很清楚——你看我,是真冤大头吗?
      李成在詹川的大沙发上打滚,腆着脸找借口:“你给我就当投资呗,咱俩合伙开个店,不用你操任何心,其他都我来。你前几天不是在外头才被人揩油,被恶心得够呛么,咱们自个儿的店,自己的地盘,总比外头好,至少得个清净。”
      “你妈不才给你了一笔?”
      钱不钱的倒在其次,清净这点,詹川真的心动了下。总不能老在外头和学校里面打转,还是要有几个能换着去的地。
      他哥常去的那些地方,他是不想去的。自从有次被人带话过去一趟,就被设套,硬让他哥承了个人情后,他就更加不爱去那边。
      那个套着实简单,瞎子都看得出来,但不钻进去吧,对不起别人辛辛苦苦,抓个以前的小学弟在那跪着。他哥最讨厌别人拿家人做筏子,后头要说没从那人手底下扒皮扯肉,詹川第一个不信。
      詹川虽然笑纳人傻钱多冤大头的印象,但不想被人借自己给亲人使绊子,后头干脆避开老地方,去新店玩。新店认识他的少,鱼龙混杂,免不了有些人只看外表,粘上来想蹭个便宜。几次骚扰下来,詹川也烦,躲租房内不出门求清净。
      心动,但也不可以直接撒钱,得问清楚。
      自家那点破事,外边人都知道,但老妈给他塞钱的事,李成倒只和詹川讲过,闻言烦躁地坐起身,苍蝇搓脸:“别提了,她不知道从哪听说我想开店,非得给我拿钱。她那三瓜两爪还不够自己去美容院一年的项目,都给我了她还有个啥。我给她都偷摸转回去了。”
      李成仰头长叹:“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詹川见不得他装腔作势的样子,踹他:“别嚎了,不就拿钱么,我答应你。”
      目的已经达到,李成见好就收,马上变脸,嬉皮笑脸抱詹川大腿,捧他臭脚。
      詹川问他前期筹备,人员安排,长期规划这些,李成一一都答上来,看得出不是一时兴起,只怕筹谋这个念头好一段时间。讲到人员安排时,他脸色又变了,跟憋了一肚子屎样苦闷。
      “人早就有了,比店定下来还早。我妈给我拉了一帮子人,交待我,一定要专门放店里看场子。”
      “你妈哪弄来的人?”这话一听就不对,李成妈妈吃喝玩乐美容行,找帮手那从没见她认识几个靠谱的。詹川觉得有点意思了。
      “谁知道,说是好心哥哥那头给的人。”李成没好气地回。
      “你现在那个便宜大哥可没这么好心。”
      詹川兜着李成报名字,一个个排除下来,最有可能的是他那个倒霉亲爸那头的好心哥哥。
      可那头要真这么好心,李成也不用憋憋屈屈问詹川来要钱。
      詹川脑子转的快,闪过好些念头,最后勾起唇角,暗示性地笑笑:“李大嘴,说不准你妈一年到头不回家,半年在外旅游,给你又找了个后爸呢……”
      李成一翻白眼:“那可真是谢谢哦,都怪老天赐我妈天生丽质,快五十了还能惹得大佬热情追求,连便宜儿子都不忘讨好。”
      “现在嘛,不可能,那以前又说不准。”不然就早些年打发的那点钱,也够不上李成他妈见天更换的成套翡翠钻石,各类珠宝首饰。
      也就李成这傻蛋,觉得自己老妈嫁了抠门鬼,一门心思要给老妈攒棺材本。
      詹川见他不开窍,他妈不说,自己也没耐心捅破这层遮羞布,干脆利落地把李成往外一赶,催他给自己干活去。
      李成平日懒散,到自己开店,反而攒足了劲,亲自上阵,忙得热火朝天,脚不沾地,小半年不到,就在大学城夜间人流量最大的一片,剪彩拉帘,正式开业。
      第一天营业,他非拉詹川一起去剪彩。
      幕布打开,詹川对着招牌上一排眼花缭乱的花体英文,发自内心的迷茫:“这都写的啥?”
      “起源啊。”李成指着那弯弯勾勾,一个词一个词地念,“the Origin of River,川流起源,把你贡献都写里头了,兄弟对得起你吧。”
      “……”詹川皮笑肉不笑,给他的机灵点赞。
      李成当看不懂,继续扯詹川进去试酒。他掏出菜单,又是一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名字,詹川把菜单甩回去,直接从吧台底下掏酒瓶。
      “装呢。你这儿库房里的酒,多少是打着我的名号,从我家空手套白狼拉来的,还拿这点应付我。”
      詹川眼睛一扫,把店里陈设和侍应生都看了一遍,他眼尖,转头就跟李成提建议:“你这里的人都是练家子,看场办事行,伺候客人还得重新请一批人。”
      完了,又夸他妈:“你妈还真是厉害,给你拉的这批人,别说看你这个小店,拉外头接贴身保卫单子都够格。”
      李成龇牙咧嘴,拉过他悄声说新发现。“妈的,这伙人不好管啊……前几天我无意间发现,他们手里藏着有真东西。”他比了个八,拼命使眼色。“小庙容不下大佛,我正想办法让我妈把人给那头退回去。”
      詹川拍拍他肩,摇摇头先撤退。退回去只怕难了,本来就是过来守你这个金疙瘩的,自求多福咯。
      人退没退回不知道,反正过几天后,明面上酒吧就只有三五个身强体壮,气质低调的侍应生守门,其他人去哪了詹川也不知道。
      李成装傻一流好手,问也是白搭。他向来不把脸当脸用,开头说好只投钱,店真开起来后,又死皮赖脸把詹川喊过去一起看店。
      詹川跟个招牌一样坐吧台前边,眼神放空。他昨晚组队开黑通宵,硬撑着喝完中饭送走何姨才睡,被李成喊醒赶来店里,眼皮都只能抬起来一半。
      “你最好是有事。”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李成讪笑:“川哥啊,这个店你也砸了不少钱,总不能看着店就这么耗钱吧。你瞅瞅,你来那几天,店里上客率都翻倍来。干脆没事你就在店里待着,当个吉祥物呗。”
      他拍胸脯打保证:“放心,自己场子,有专业人士盯着,你就是趴沙发上睡着,也绝对没人敢挨你。”
      詹川真拿他没招了。他生来就会见人下菜,通晓人意,对于李成这种看不懂人脸色,听不懂人话,还会死缠烂打的,最是束手无策。
      一个栽倒,他拉起帽子,往吧台上就地一伏,竖起食指左右摆摆,明晃晃的无声威胁。
      你说的啊,老子现在就睡,要被人沾了一根毛的便宜,醒来就找你算账。
      一觉睡醒,起来就是天昏地暗,射灯乱晃花人眼,人头扎堆,各种声音杂糅一起,吵闹喧天。詹川拉着睡麻的左肩膀,问旁边的护卫他清白的保安,救李成狗命的金手指:“你老板呢?”
      保镖手往舞台中心指。得,男模女模正激情热舞,底下热火朝天,人头扎堆,别说难找人,就找到人了,八头牛拉都拉不回。
      詹川敲敲台面,让调酒师给他弄杯喝的解解渴。他拿着杯子缀饮,眼睛在帽子下,无聊地打量着店内来去的客人。
      在陌生的面孔中,稍显熟悉的一张脸吸引詹川的注意。
      倒霉的小学弟?
      他在记忆里翻找,对应上一张死气沉沉的脸。
      不过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很多,素净一张脸,在一堆明显欢场熟客的“姐妹”中,显得跟站错地方的纯情小白兔一样,格格不入,分外诱人。
      把他围在中间的两人一个一个手臂搂着他,声音张扬,左右声环绕立体洗脑:“小柏弟弟,听我的,多在外面嗨,没什么坎过不去的。走,今天我请你,绝对给你挑个好的。”
      他们把齐柏推到吧台,术语信手拈来,点好酒,扭着腰往外打量,隔空发送你懂我懂的信号。
      齐柏惊慌失措地被他们夹着,像被挟持,詹川忍不住叫他一声,暂且解救他。
      看到叫人的是詹川后,最靠近齐柏的拍拍他肩,给他一个加油的眼神,把他一把推过去。
      齐柏跌跌撞撞在詹川半步外站好,一脸不好意思,揪着衣角打招呼:“川、川哥,你也在啊……”
      詹川勾来一个酒保,耳语几句,倚着台面,笑着侧头看他,:“你这些朋友还挺热情的,挺好,多和他们出来玩。这边老板我认识,有事你就叫他。”
      他挺长时间没见过齐柏,上次见他还一脸死意,现在挂着浅浅的笑容,算是养活了。
      果然,交待祝礼想办法把人盘活,这招虽简单,但准没错,十分管用。
      齐柏站的位置比他稍低,抬起脸悄悄瞧他。
      詹川含笑推给他一杯酒,“这杯度数低。你朋友在看你,去找他们吧。”他隔空碰杯,眨眨左眼,“今天来的人挺多,祝你找到合眼缘的人。”
      捏在手里的杯子一下子变得烫手,詹川扯扯嘴角,掩饰住失落,笑着道谢后,回到了自己朋友圈内。
      詹川继续在吧台看人流,偶尔客串下酒保,百无聊赖地熬时间。等李成玩痛快回来,他一撑台面翻出来,不等李成多说一句,拍拍屁股回家休息去。
      这一晚的退步,激发了李成的进步的热情。詹川每天都能接到李成八百条微信,忽悠他过去管店。
      他不想再碰到齐柏,通通装没看见。
      无谓的希望,何必给刚走出来的人,避开不必要的接触最好。
      在家宅了十多天,实在躺不住了,詹川把李成电话从黑名单拉出来,终于在夜深人静时出门,打算散散快躺成钢板的骨头,然后又被李成拉到OOR,听他大谈特谈这间小店里发生的恩怨情仇,狗血八卦。
      李成的打听能力在OOR发挥到了顶级,对詹川可以说是,足不出户,纵览各类新闻。他最爱在人流密集时,躲隐蔽角落,观察进来的客人,偷偷起外号,猜这位客人可能会带来什么新故事。
      多亏他知道大嘴巴要针对特定人群,没有对外宣扬,只悄悄与詹川和沉默是金的保镖分享,开店两年多,暂且还没有因为他,出现店被砸的事故。
      就连齐柏,也被他摸得清清楚楚,连他好几任交往对象以前情史都盘得光溜。至于为什么要盘齐柏,李成嘿嘿表示,这不是给川哥你省点心,省得他一来你就在家炖蘑菇。
      有年圣诞节,李成策划了一场节日排队,提早进行宣传。当日店内爆炸式进人,李成忙得跟陀螺一样,实在脱不开身,还没到十点就喊人贴告示,暂停接待。
      在侍应生关门前一刻,一个穿着正式,和节日氛围格格不入的人,擦着侍应生的肩膀,踩线进门。
      躲起来休息的李成拽被他喊过来的詹川,让他一起看人。“川儿你看,刚进来这人,不像是来玩的吧。”
      詹川懒懒扫了眼,注意力都在游戏界面上,一瞥之下,不过是穿得严严实实罢了,刻板的上班套装,没什么特别的,随口敷衍道:“也许是下班后刚好过来呢。”、
      李成眼睛跟着那个人转,看他原地眼神飘忽,打量四周,然后在侍应生提醒后,悄悄挪到一个门口没人选的角落坐下,特意招过那个接待的侍应生,问清这人只点了一杯苏打水后,使劲攮詹川胳膊。
      “不对,这人真不对。我瞅着怪别扭的,你跟我去偷摸观察一下。”
      詹川一局刚结束,手机险些被他撞飞,没有继续开新局,抬起头顺着李成的视线去眺。他正看去,角落里那个人刚巧站起,将身上长长的黑色大衣褪下,对折好挂在椅背。一眼,詹川几乎可以断定,这个人会成为李成未来关注的重点,很可能成为李成八卦网络的新一个热门人物。
      手机被随手塞进口袋里,他认真观察那个几乎被黑暗淹没的人。
      身高和自己差不多,大骨架,偏瘦,但应该不算病态,能撑起身上的四件套西装。解开扣子后,马甲束得腰窄窄的,西装本就撑肩膀,这么看去几乎不到一半肩宽。
      詹川还没看清他的脸,已经可以下结论,凭这副身体,就是会有很多小零喜欢的类型,比如齐柏和他的好朋友们,最喜欢这种大骨架,壮成金刚很棒,瘦而不柴最好。用他们的话说,这种人容易开出更刺激的隐藏款。
      嘴唇似乎有点干,詹川下意思舔舔唇,又别过脸去。
      被拉到离门口近一些的位置,李成贼头贼脑的,不像老板,倒像狗仔。
      “他来这儿也不玩,就坐在门口发呆,眼神也不聚焦,别是嗑了吧。”李成担心极了,他可不想自己店里出现底线外的事,那太麻烦了,他最讨厌这种麻烦。“要不要喊个人过去提醒一下?”
      扫射而来的灯光短暂地照亮过角落,座位上的客人本半仰着头,放空望着半空,亮起时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挡眼。
      手掌遮盖了他大半张脸,电光火石,詹川心里涌出一个疑惑,为什么眉眼看起来濒临崩溃,仿若下一秒会无声哭出来的人,在短暂的光亮投射中,会不自觉微笑。
      拉过李成的棒球帽,戴在头上,帽舌低低压下,阴影挡住面孔。在李成震惊的目光中,他端起路过侍应生的托盘,走向疑问中心,将换个容器后身价翻多倍的苏打水放到客人的桌上。
      食指和中指按着玻璃杯的底部,将杯子推到桌面上蜷起的五指边,冰凉的杯壁让他左手突然颤抖一下。失神的目光投射而来,詹川夹着托盘,半垂着头,毫无违合说台词:“您的饮品,请慢用。”
      “谢谢。”他低低地应了一声,音色很低,语气却很柔和。
      詹川退后一步,在他低下头时,抬眼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最后不着痕迹地落回侧脸上。
      这人长了容长脸,收尖后转平的下巴,两颊略凹,骨骼量感很强。他梳着很标准的背头,眉毛浓黑入鬓,深眼窝,高鼻梁,眼睛很大,双眼皮褶深深地压在涣散失焦的眼睛上。典型的北方长相,乍一看有点漂亮的少数民族混血感。
      但这样浓重、端肃的脸上,偏偏有一张无论何时都在笑的嘴唇,偏薄的唇瓣,嘴角自然勾起,发白的上唇中央点缀着一颗沾水后闪闪发亮的唇珠,让人完全挪不开眼。
      他疑惑地抬起眼,上扬的唇角又刻意被抬高几分,温和地问:“还有事吗?”
      那种来自眉眼骨骼的厚重,在他亲和的气场下,迅速被收拢起来。这位客人一扫独处时的沉寂冷漠,变得贴心亲切,仿佛能接纳任何人的入侵。
      真可惜。看着随着笑容被逐渐拉平的唇珠,詹川心中叹息。不着痕迹地撤离,回到李成边上,顺手把帽子托盘塞回给他。
      “怎么样,观察清楚了没有?”
      “没嗑,就是过来休息的,看着挺累的。”詹川回忆着轮廓剪影,凭借自己的本能感知,给出回应。
      “这人咋样?”李成放下一半的心,开始好奇发问。
      “挺好的,你肯定喜欢。”
      闻言,李成果断决定自己亲自去观察,放下另一半的心。他找来酒杯,自然的以老板身份过去搭讪附近的客人,顺着方向轮到角落时,也不厚此薄彼地关照几句。
      等他眉飞色舞地回来,见他神情,詹川挑眉:“这么高兴?”
      李成贼兮兮笑:“我有预感,这人能稳定来的话,又能带一波流量。”
      无需以后,今晚上奔向角落的人数足以印证李成的预感,连角落都不再阴暗,被人专门在绿植中间放了一顶台灯,打出一捧小小的暖光。
      他们两人窝在这里,李成闲的发慌地统计被拒绝的人数。
      “又一个。你说,这个人是眼光高,还是压根不喜欢男人?”看着铩羽而归的又一个男人,李成疑惑发问。“他不喜欢男的,来我们这干嘛。”
      詹川同样在看那边,淡淡提醒:“你这儿也有女性客户。”
      “唔……说是这么说,但也不是这么个……”李成找不到词,抓头也没用,放弃挣扎,“女孩子过去他也拒绝。难不成他是性冷淡?还是爱好特殊?或者海王收心?不会真就过来喝杯水吧。”
      他胡乱猜测着,疑惑感叹:“到底哪位神仙能降服这匹烈马……”
      不是烈马。詹川用舌尖碾压犬齿,感受口腔中传来的血腥味,饮下一口烈酒,品尝舌尖的痛感,反驳道:“是骆驼。”
      在李成追问下,他咽下喉头缓解干渴的酒液,补充完整:“距离支撑极限,只差一根羽毛的濒死骆驼。”
      负荷满满,奄奄一息,岌岌可危,不用过多接触,只要轻轻地推一下,这匹竭尽全力,在自身困境里苟延残喘,挣扎求生的骆驼,便会如抽薪釜底,被挖空一半的沙堆一般,倾泻而下,颓然倒塌。
      压下在眼前晃动的手掌,詹川没好气问:“你发什么癫!”
      被捏痛右手的李成龇牙咧嘴抽手,脸在詹川和对面角落两头转来转去,见詹川还盯着角落,忍不住发问:“你喜欢这种?”
      詹川没理他,自己喝自己的。
      “那你上去试试呀,老守着还真打算出家当道士啊。”李成不死心,继续在他耳边劝。
      詹川放下酒杯,终于抽回自己视线,转头看他,垮起脸颓丧地说:“不能试,我哥不让我碰危险人物。”可其他人他又不感兴趣,哎,真难办。
      “哈?”李成大放厥词,“你哥还管你这些,甭管他,你该上就上。”
      不能呀,那双眼睛已经那样失神了,可在流转之间,露出挣扎着的求生欲望时,充斥让人心痒的活力,那样迷人,他着实不忍心破坏掉。
      感兴趣,又不能碰,还是远离的好。
      一根手指,先指到喋喋不休的李成的脸上。
      “你是说,你——”还要死皮赖脸问我抠钱的。
      手指又转向自身。“让我——”这个无所事事,毫无能力,只会问大哥要钱的。
      “不管我哥——”真正负责爆金币掏钱的人。“想干啥就干啥?”詹川哈哈笑着。
      “疯了吧你。”他下了结论。
      真是个绝世冷笑话,李成也觉得自己在瞎讲,刚才真是鬼上身了,也笑出声来。也不知道戳中什么笑点,两人莫名其妙笑成一团,互相搀扶着免得笑倒在地。
      也许是笑声有点大,周遭人都瞧过来。詹川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只是站稳时,脸朝向角落方向,和那个幸运逃过一劫的驼坚强对上了眼。
      脸上的笑意还未消散,那人直直看着这边,在意识到对方看来后,抿起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心突兀跳动了下,詹川的犬齿又开始发痒,酒精驱使他本能地露出一个更灿烂、更耀眼的笑容。
      他情不自禁地发出内心指令,看向我,继续看我,将你求生的目光,落到我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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