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就吃丝瓜

4、第 4 章 来接我吧

　　第四章
　　三人在外扯了会儿闲谈，眼瞅着也在外面待了十来分钟了，默默又散了各自回了自己的工位。
　　中午想到食堂胃口全无，申振兴没吃，径自回数据部挂名的办公室补了。数据部部长由部门经理兼任，她有专门的办公室，不常来这个小办公室。申振兴日常待在研发部那边的工位上，只有休息时才过来。
　　折腾一上午，脑子里还转着无数工作上的事情，把睡意压在最底层。关上门，申振兴掏出眼罩带上，靠着椅背，在脑内调动自己的计划表去一条一条清点，把燥意压下，慢慢调动睡意上来。
　　今天重开新一轮实验，还在准备阶段，不需要加班。按照计划表，加班的时候住宿舍，不加班的话，该正常坐通勤车回市里。
　　办的健身房的卡次数还没用完，综合前台和教练的说法，这两个月最好保证一周三次过去锻炼，不然等九月健身房升级后，可能之前办卡的钱就只能打水漂了。
　　昨天没有来得及过去，今天最好补上，和教练约八点，这样十点正好结束回家休息。
　　还在睡吗？
　　在意识逐渐模糊时，他莫名浮起这个念头。
　　下午和上午一样乏善可陈，忙忙碌碌地过去了。四点时，申振兴又端着水杯去外廊透气。打开的窗户气体流通度明显好于室内，他解开领口的扣子深呼吸，终于感觉胸口的堵塞感被压下去。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稍微缓过气后，他继续回去完成手头的事，并分出部分精力去思考今天的日报写些什么。每天都好像是重复同样的事情，对项目的工作总结去除水分就四个字——收效甚微，但每天都要绞尽脑汁把同样的鸡肋日常雕成不同的花供人观看。、
　　申振兴写了几行字，太阳穴又开始抽疼，拿起手机分散注意力。
　　“我走了，借你一身穿的（笑脸）。”
　　詹川的消息在下午四点半才回过来。过了一阵，他又发来一条：“晚上来接我？”
　　申振兴一直没回复，直到有电话打进来，接了后说是快递送上门，放门口了。申振兴去后台查了订单，才想起是自己买的两箱纸巾。翻了下购物订单，最近一个月单子清一色的纸巾和矿泉水。
　　切回对话框，他输入了很久，回了“好”。詹川马上发过来一个“OK”表情。
　　申振兴笑了下，又叹气一声把手机锁屏了，继续对着电脑敲日报。
　　五点半下班时间到，没有管还在加班的其他人，申振兴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了。手机滴滴显示有新消息，他没有去看，想也知道是工作消息。不来电话就不够紧急，可以明天早上再处理。
　　五点四十五，通勤车慢慢从车道尽头驶来。本来散漫站立的等车人群在左右的动静下，开始向前聚拢，形成一个三角形。车门打开，三角形的尖端猛地往前扎进车厢内，申振兴站在队伍末端，没有跟着往前挤。
　　车厢内的空座位很快被填满，合上门开走了。申振兴又在原地等到六点，坐上下一班车，带上耳机，报着双臂睡着了。他在晚上总是睡不够的，睡眠时间被切成了一段一段的车程。
　　比预计晚了十来分钟到家，但还在容错范围内。申振兴打开门，家里无人应声，空空荡荡的客厅还放着早上来不及带走的装地毯的袋子。阳台上倒是还算半满，挂着昨晚预约洗好的衣服，摸了下干了，申振兴都取了，拿到卧室。
　　主卧的被子在床上揉成一团，下午走的人并没对主卧多做清理。申振兴扯过被子抖了抖，顺手叠好，把放到床上的衣服也分类整理好。拉开衣柜门，衬衣西裤各归各位挂好，贴身衣物放进单独的抽屉里。对着和衣柜内风格格格不入的牛仔外套、T恤和卫裤，申振兴思考了一下，把这一整套放进了靠左单独的一格。这一格很空，里面还挂着几件类似的休闲衣物，都是詹川之前穿过来又忘了拿走的。
　　等晚上带给他吧，申振兴心想，现在要赶紧去锻炼了。他扫了眼手机，已经七点四十五了，晚上再来处理地上的废纸。他匆匆取了一件白t和运动短裤，去浴室冲洗后，把衣服扔到脏衣篓里，内裤顺手单独挂在篓子边，拿起健身包出了门。
　　没有任何意外变故，按计划和教练完成今天的内容后，申振兴拿起手机，发现詹川给他打了几个电话。回拨过去，接电话的是酒吧老板。
　　还没到营业时间，但电话那头依然很嘈杂，老板好似喝醉了般对电话喊：“NPC，我们店今天不开，你别过来啊。”过了一阵，詹川接回电话，似乎远离了人群，声音变清晰了。
　　“喂喂，听得清吗？今天店里有人包场，刚李成非要我给你打电话，怕你跑空。”
　　申振兴沉默片刻，问道：“他记得我？”
　　詹川在那头笑：“那肯定，你都听到他给你起的外号了。”
　　NPC？为什么起这个？
　　申振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又听到詹川继续说：“我们都对你印象深刻，不过李成非不让我们去找你搭话，怕一接话你就不来了。他说你定点刷新后，晚上人来得都多些，简直人形招财猫，不让我们把他财运弄跑了……”
　　申振兴心道，这的确有可能，他现在就在考虑新的消化地点。一旦被知道自己被人盯着言行举止，他就想躲起来，尽量避开他人的注视，重新换个一个无人在意的地方继续窝着。
　　“肖百川也来了，还问你怎么没在呢？”
　　申振兴奇怪，“肖百川是谁？”
　　“就昨晚跟你聊天的那个，你俩不是笑挺开心的么，他还问我你联系方式。”突然的，声音变远后，又变大回来。“等会儿，我马上来……我没给，让他自己问你去。”
　　申振兴拒绝：“我不想和不认识的人讲话。”
　　詹川便又笑出声，过了一阵，又有人催他，他应了后，“他们喊我了，非叫着我一起，挡都挡不住。”
　　“好，那你去吧。”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少喝点。”
　　申振兴听见詹川“嗯”了一声，等着他挂断，却没等到忙音，又等了会儿，听见闷闷的声音，好似捂着话筒在耳语。“那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接你？”
　　“是啊，接我回家。”
　　申振兴转头去看健身房内的电子屏，估算了时间。“我过去大概十一点到。”
　　“好，我等你。”
　　申振兴觉得詹川可能被灌得有点多了，又没忍住叮嘱起来：“别喝多了。”
　　“嗯……来了……”
　　听到电话挂断声后，申振兴把自己的东西都收起来，没多耽搁，回家后洗漱，换上干净衣服，在玄关杂物篮里翻出闲置的车钥匙，下楼开车出发。
　　十点半在夜生活的时间段算还早着，申振兴一路开过去没碰着堵车，只在停车场找车位多转了几圈。停好车后，他打给詹川，没人接，干脆走到店里去找。
　　玻璃门闭合着，上面挂着“今天歇业”的牌子，但没上锁，不远处坐着个服务生，留意着门口的动静。见有人靠近，主动过来开门解释今天包场不接待散客。
　　申振兴说自己是来接人的，服务生也没多问，引着他进去。
　　隔得远远的，申振兴就看到被拼到一起的大桌，和扎堆聚在中央的人们。申振兴正犹豫了下要不要走近，外圈正和人聊天的一个青年已然发现了有人来了，好像认出他是谁了，挺高兴地主动过来搭话。
　　“詹川说你今天加班，你这是忙完过来了？”
　　申振兴没认出这是谁，礼貌地笑笑，问道：“我来接詹川，你看到他了吗？”
　　他左右扫视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倒发现酒吧老板在吧台后面。没有去分辨面前人正在说什么，申振兴面露歉意低头，避开身前亮屏的手机，往吧台去找人。
　　老板正弯着腰在柜台底下翻找着什么，被人拍了拍肩膀吓一跳，转头看见是申振兴后松了口气，不等他开口，就伸手往门口卡座那儿指。
　　申振兴找过去，发现詹川正趴在挨着门的大卡座沙发里睡着了。可能是穿的黑衬衫和裤子，门口也关了接待灯光，人和沙发融为一体，申振兴刚进门时都没留意到。
　　他把詹川盖眼的头发捋起来，手背贴了贴额头，温度还算正常，便握着詹川肩头推了推，把他喊醒。詹川被叫醒时，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缓了缓，用手耙着刘海，一把落下的头发往后捋上去，又揉揉脸醒醒神。
　　“你来了，那我们走吧。”
　　他手搭着申振兴肩膀，靠着人往外走，跟其他人远远地招呼一声，和老板示意自己先走了。又看到有人做犹豫状似乎要跟过来，也不多招呼了，推着申振兴加快速度出门。
　　“快走快走，肖百川在后头。”
　　申振兴想回头看看肖百川是谁，被詹川一把转回来，拽着离开了，那因詹川老提及而产生的微末好奇心自然也消失了。
　　走在路上，詹川去拉他的手，摸到申振兴手里握着的车钥匙，还挺惊讶：“今天怎么开车了。”
　　申振兴说：“好送你回你家。”
　　詹川装没听到，走到申振兴前面。
　　申振兴看他走路不着四六，晃来晃去，皱眉：“你晚上喝了多少？”
　　“没多少，刚开始没推托过去喝了点。打完电话我就躲一边睡觉缓酒劲，现在早就醒酒了。”詹川说着转身把脸凑到申振兴面前，“你看我现在脸都没红。”
　　詹川面皮白净，稍微喝点就容易上脸。申振兴看他肤色一致的面庞，视线不由得停留在路灯下湿润反光的嘴唇，撇过头又抓紧了他胳膊，低声道：“好好走。”
　　詹川就着反手的姿势，靠着申振兴，嚷嚷：“啊，我还有点晕，你推着我走吧。”
　　好不容易带着他走回车那儿，申振兴给他送到副驾，坐到驾驶座拉好安全带，正在手机上找导航时，他冷不丁伸手捏了把申振兴右胸，啧啧叹道：“今晚没少练吧。”他还想去摸另一边，申振兴赶紧把他手按回去了，给他把安全带系上。
　　詹川斜睨着他，手指来回翘起要起飞到司机的大腿上，噙着笑提要求:“回你家吧，我衣服还在你那儿。”
　　申振兴这才想起，自己急着出门，忘把詹川的衣服带过来了。
　　詹川又拿过申振兴的手机，重复道：“回你家，别导航了，走吧。”
　　可能也是快十二点了，脑子经不得多念叨，申振兴叹气，没去拿手机，认命地发动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