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风回信》遇雨77

8、免费劳力 开学第

　　开学第一次正式月考来临，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全校统一布置考场。整栋楼吵得沸沸扬扬，每个班都在清抽屉、搬桌子、拖地擦窗，没人坐得住自习。
　　按照年级组要求，所有课桌必须全部靠墙对齐，中间空出规整过道，桌面、抽屉、地面不能留任何杂物，全部清空，明天统一单人单座考试。
　　林晚枝拿着劳动安排表站在讲台上，语气平稳清晰。
　　“大家抓紧时间分工，男生把班里多余的桌椅全部搬到楼下储物间，别堆在走廊挡路。女生分成两组，一组扫地拖地，一组擦黑板和窗户，弄完可以提前放学。”
　　她是班长，做事一向稳妥，安排得清清楚楚，没人偷懒敢糊弄。
　　苏蜜蹲在座位上，抓狂似的往外掏一堆练习册和卷子，满满当当堆了一桌子。
　　“我真服了学校！每次考试布置考场最折磨人！搬得腰酸背痛，考完还要原封不动搬回来，纯纯折腾学生！”
　　她一边疯狂塞书进书包，一边抬头看向林晚枝。“对了对了！楼下分班表出来了！你刚刚去看没？”
　　林晚枝低头对着手里的名单核对了一遍，随口回她：“看过了，我在一考场。”
　　苏蜜瞬间垮脸，哀嚎一声：
　　“凭什么啊！我就差四名！直接卡去二考场了！太惨了我！”
　　她郁闷两秒，又立刻皱起眉，一脸警惕。
　　“那一考场绝对有温雅琪对吧？她开学次次小测都稳得要死，肯定前三十！”
　　“我的天，第一次月考你们就同场，真的躲都躲不开！”
　　“她那个人你太了解了，考前最爱阴阳怪气搅别人心态，明天你千万别理她，她说啥你都别接！专心做题就行！”
　　林晚枝被她夸张的样子逗得轻轻一笑，语气很淡：“知道了，我心思都在考试上，不会被影响的。”
　　教室另一侧，几个女生围在一起收拾东西，温雅琪站在人群中间，声音温柔软糯，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清。
　　“说实话我真的好紧张，这是开学第一次大考，太关键了。”
　　“一考场全是年级最顶尖的学霸，压力直接拉满，尤其是顾砚洲也在。”
　　“他成绩断层太多了，跟他一个考场，我做题都忍不住慌。”
　　旁边女生立马顺着捧场：“你也超厉害的啊！刚开学就能稳进一考场，我们根本比不了！”
　　温雅琪浅浅笑着，目光看似随意，实则刻意掠过不远处的林晚枝，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谦逊：“没有，我纯属运气好而已。”“晚枝才是真的厉害，开学这段时间进步超快，越来越稳，跟她同考场，我才是真的有压力。”
　　这话明着夸，暗里全是捧杀，听得人心里不舒服。
　　苏蜜当场火气就上来了，手里的书一放就要怼回去。
　　林晚枝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拽了她一下，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吵架。
　　随后她抬眼，语气平平淡淡，不卑不亢：
　　“大家都是一样上课刷题，正常复习而已，没什么进步快慢的区别。”
　　一句话轻轻挡回去，不撕破脸，也不接她的套路。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陆靳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嗓门极大，一眼就看到讲台边的林晚枝。
　　他身后，跟着走进来的是顾砚洲。
　　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形高挑，眉眼清冷淡然，手里随手拎着两把闲置椅子，整个人看着安静又疏离，完全是被硬拖过来的样子。
　　陆靳一进门就嚷嚷：“晚枝！我刚刚在楼下碰到顾砚洲，硬生生把他拽过来帮忙了！”
　　“咱们班人少桌子多，肯定搬不完，我特地拽他过来给咱们当免费劳动力！”
　　顾砚洲站在门边，没反驳也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默认了他的话。
　　林晚枝看向两人，语气客气：“那真的麻烦你了，辛苦你们。剩下几张多余的课桌，帮忙搬去楼下储物间就好。”
　　“小事！多大点事！包在我俩身上！”陆靳干劲十足，立马上手搬桌子。
　　顾砚洲沉默上前，动作利落，安安静静跟着干活。
　　陆靳一边搬一边唠嗑：“第一次月考就搞分班考场，学校这次搞得还挺正式。明天一考场全是年级前三十，估计安静得离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顾砚洲淡淡应声：“考场纪律一向严，没人敢乱闹。”
　　两人速度很快，几分钟就把剩余的重物全部搬完。
　　温雅琪一直默默看着这边，等两人干完活，才笑着走过来，目光若有若无落在顾砚洲身上，最后看向林晚枝。
　　“晚枝你当班长也太辛苦了，班里大大小小的事全是你管。”
　　“还好陆靳把顾砚洲喊过来帮忙，不然这么多桌子，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林晚枝正在弯腰检查地面碎屑，头都没抬：
　　“是陆靳硬拉他来的。”
　　温雅琪笑意温柔，话却藏着试探：“就算是，你们也太默契了。平时年级班委开会、对接事务，你们俩碰面最多，配合一直最好。”
　　苏蜜听得浑身别扭，立马插了句嘴：
　　“班级、年级工作本来就是互相帮忙，谁有空谁搭手，纯属正常操作，哪有什么默契不默契的。”
　　温雅琪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尴尬一瞬，没再接话，默默低头收拾自己的书包。
　　没过多久，全班彻底收拾完毕。桌椅对齐、地面干净、窗户透亮，完全符合考场标准。

　　林晚枝站在讲台，出声叮嘱：“好了大家，收拾完可以放学，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一考场门口集合，别迟到，证件文具都带齐。”
　　班里同学瞬间一哄而散，背着书包三三两两离开。

　　苏蜜临走前还特意凑过来叮嘱：“枝枝我先走啦！我爸妈听说明天考试非要我今晚住在家里，明天考试千万稳住！别被温雅琪影响心态！考完立马找我对答案！”
　　“嗯，知道了。”
　　苏蜜蹦蹦跳跳走了，紧接着陆靳也拍了拍顾砚洲的肩膀。
　　“走了兄弟，辛苦陪我干活！回家刷题备战明天考试！明天考场见！”
　　陆靳一溜烟跑没影，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空荡荡的，只剩下林晚枝和顾砚洲两个人。
　　顾砚洲顺手走到窗边，检查了一遍锁扣，转头看向收拾残留垃圾的林晚枝。
　　“第一次分班统考，不用太紧绷，正常发挥就行。”
　　林晚枝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轻声道谢：“今天真的谢谢你，特意过来帮忙。”
　　顾砚洲语气自然坦荡，没有半点刻意：“不用谢，纯粹被陆靳拽来的。”
　　他顿了顿，随口补了一句，“你每次收尾都太细致，总要检查好几遍，容易留到最晚。
　　简简单单一句，是不动声色的留意。
　　林晚枝心里微暖，轻轻点头：“班里考场标准严，不检查仔细怕明天出问题。”
　　两人没再多闲聊，关灯、关门、落锁，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各自回宿舍楼。

　　第二天清晨，天色清亮。
　　顶楼第一考场早早开门通风，偌大的教室空旷干净，桌椅稀疏整齐，每一张桌面上都贴着打印好的姓名、考号、班级纸条。
　　作为开学第一次正式统考，所有人心态都绷得很紧。
　　年级前三十的学生陆续进场，低头找自己的座位。
　　林晚枝很快找到靠窗第三排的位置，光线透亮，位置安静。她放下书包，拿出笔袋、尺子、2B铅笔整齐摆好，刚调整好坐姿，身后就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晚枝，好巧啊。”
　　温雅琪刚坐下，笑着看向她：“开学第一次月考，我们居然刚好分在同一个考场，也太有缘了。你这个座位采光好好，做题肯定舒服。”
　　林晚枝回头淡淡应了一声：“都差不多，位置都是按成绩排的。”
　　温雅琪不急不慢整理着自己的文具，小声搭话，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我昨天紧张得半天才睡着，听说这次第一次月考题型看着基础，其实坑特别多。”
　　“你昨晚复习到几点？应该准备得很充分吧？”
　　林晚枝垂眸整理答题卡铅笔，语气平静：
　　“正常作息，没有熬夜，该复习的都过了一遍。
　　“你心态真的太好了。”温雅琪轻笑一声。
　　“我每次坐在全年级最厉害的一群人里，都特别紧张，尤其是顾砚洲也在。”
　　“他真的太稳了，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你们平时对接工作那么多，应该很熟了吧？”
　　林晚枝依旧疏离淡然：“只是偶尔对接班级公务，几乎不私下接触，不算熟。”
　　她说完便不再接话，微微闭目，调整考试状态。
　　她身后的温雅琪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不甘，却没再继续搭话，只能低头假装翻书。
　　而前排第一排的位置里，顾砚洲坐得端正挺拔。
　　他手里捏着薄薄的错题本，视线落在纸面，看似专心致志。
　　可身后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始终没有回头，没有动作，没有任何表露。
　　没过多久，监考老师拿着厚厚一摞试卷走进考场，走上讲台，敲了敲桌面。
　　“全部安静与考试无关的全部统一放到教室后方！准备考试！”
　　一瞬间，偌大的第一考场彻底寂静无声。
　　开学第一场正式月考，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