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风回信》遇雨77

7、担心的很好，下次不用了 大课间

　　大课间操刚结束，全班一窝蜂冲回教室，吵吵嚷嚷的，满屋子都是椅子拖动的哗啦声和说话声。
　　后排几个女生凑在一块，压着声音唠闲话，声音不大，但飘得靠前排清清楚楚。
　　“你们有没有觉得顾砚洲好像对林晚枝有点不一样。”
　　“何止啊，别人送水一概不要，体育课偏偏等着她去买，摆明了特殊对待。”
　　“之前军训也是，风一吹纸乱飘，他直接蹲下去帮她捡，还帮她挡太阳。”
　　“温雅琪跟顾砚洲初中三年，挨着榜单坐都没这待遇，她一个转学生凭啥啊？”
　　“装得安安静静的，我看最会拿捏人。”

　　苏蜜本来在翻课本，耳朵听得一清二楚，忍了半天没忍住，猛地回头。
　　“你们能不能别背后乱逼逼？闲得没事干了？”
　　那几个女生被她吼得一顿，抬头瞥她，一点都不怵。
　　“我们聊天关你啥事？”
　　“本来就是大家都看到的，又不是我们瞎编。”
　　“你跟林晚枝玩得好，当然帮她说话。”

　　换以前，林晚枝也就算了，听见就当没听见，忍一忍就过去。
　　但这几天这种碎话没完没了，走到哪都有人偷偷看她、嘀咕她。
　　她握着笔停了两秒，抬了头。
　　“嘴巴用来读书说话可以。”
　　“用来无端揣测诋毁别人，很没品。”
　　几个女生瞬间僵住，没想到一向温和安静的林晚枝会直接这样说。
　　其中一个女生挑眉：“我们乱说话？那你说，顾砚洲为什么就对你不一样？”
　　周围瞬间安静，好几个人偷偷看过来，等着看她尴尬。
　　林晚枝语气平平的，特别稳：
　　“我是班长，他是二班对接的。军训填表、合练队形、年级统计，两边本来就要经常对接，换谁都一样。”
　　“别人待人怎么样我控制不了。”
　　“没有证据的话，别随便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那几个女生顿时卡壳，你看我我看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蜜立马得理不饶人：“就是！一天天脑补那么多剧情，作业不够写是吧？人家正经工作，被你们说得那么难听。”
　　那几个女生憋半天，小声嘟囔：“那也不至于特殊成这样……”
　　林晚枝没再接话，低头继续写字。

　　教室后门走廊。
　　顾砚洲靠着栏杆站着，教室里每一句闲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对林晚枝算不上喜欢。
　　开学第一天全班闹哄哄的，所有人都在忙着认识新同学、抱团聊天，只有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军训那几天，他看得更多。
　　别人偷懒摸鱼、敷衍站队，她顶着太阳老老实实盯队伍、核对名单、捡满地吹乱的单据，慌得手足无措也不抱怨。
　　他见多了那些女生耍的小心思，装柔弱、凑热度、抢风头、抱团踩人。
　　唯独林晚枝，干净、老实、能扛事、受委屈也不声张。
　　久而久之就忍不住多看几眼，习惯性留意她，慢慢变得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靠近他他只觉得烦，唯独她安安静静待在那，他就觉得很舒服。
　　陆靳站在旁边，听得头疼，压低声音：
　　“这群人真够无聊的，天天嚼别人。要不要我进去说两句？直接给她们闭嘴。”
　　顾砚洲眼神淡淡的，盯着教室里那个低头的身影，摇头。
　　“不用。”
　　“她处理的很好。”
　　“可她们越传越过分啊。”陆靳啧了一声。
　　顾砚洲指尖轻轻蹭过栏杆，眼底没什么情绪，语气却很笃定。
　　“她不惹事，不代表好欺负。”

　　她要体面、要安静读书，那他就藏在背后帮她扫干净这些烂事，不让她沾半点脏水。

　　两人话音刚落，温雅琪端着水杯走了进去，径直走到林晚枝桌前。
　　她脸上笑得特别温柔，一副好心为她着想的样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人都能听见。
　　“晚枝，你别往心里去，她们也不是故意针对你。”
　　“主要你跟顾砚洲这段时间互动确实多，班里同学难免多想。”
　　“我是真的为你考虑，女生在学校名声最重要，你稍微避避嫌，保持点距离，这些闲话自然就没了，对你也好。”
　　这话听着是劝，实际上就是当众默认“她就是靠靠近男生惹闲话”。
　　苏蜜当场就听炸了。
　　“温雅琪，你这话不对吧？”
　　“人家是班长对接工作，光明正大的，为什么要避嫌？”
　　“凭什么别人乱说话，要枝枝让步？”
　　温雅琪立刻露出委屈的样子，看着软软的。
　　“我只是好心提醒呀，我怕晚枝被这些闲话影响，万一老师听见也不好。”
　　“我完全是为了她，你们怎么还误会我？”

　　“你是好心？”苏蜜气得想笑，“每晚宿舍你跟叶渺最先聊她，白天又来装好人，你要不要这么双标？”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林晚枝抬头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我知道你是好意。”
　　温雅琪立刻点头，刚想接话，就听见林晚枝继续说。
　　“但你没必要，我没做错的事，不用我退让去堵别人的嘴。”
　　“大家误会我，我可以解释。但你明明知道是误会，还顺着闲话劝我避嫌，这不是帮我，是顺着别人踩我。”
　　周围一圈看热闹的同学瞬间安静。
　　温雅琪脸上的温柔笑意彻底僵住，眼神闪过一丝难堪。
　　她没想到平时温和好说话的林晚枝，今天半点不饶人。
　　“我……我真的只是担心你。”
　　“担心的很好。”林晚枝淡淡收回目光，“下次不用了。”

　　温雅琪站在原地尴尬了两秒，硬生生扯出个笑，转身走了。
　　走廊上，陆靳看得直呼过瘾。
　　“可以啊晚枝，说的可太好了！”
　　顾砚洲眼底极淡地松了下，没笑，但神色软了很多。
　　他就知道，她不是软弱，只是不爱计较。

　　他拿出手机，没找林晚枝，也没大张旗鼓。
　　只私发了学生会纪检部的人，语气公事公办，看不出半点私心。

　　【这周严查高一三班课间扎堆闲聊、恶意传谣，重点抓班风，不用点名，统一整顿。】
　　发完直接锁屏，揣回兜里。
　　谁乱传她的闲话，谁抱团嚼舌根，全部悄悄整治。不露一点痕迹，不让她知情，不让她为难，不让她欠任何人。
　　午休大部分人都去食堂了，教室里剩得没几个人。
　　苏蜜收拾书包，一边收拾一边问：
　　“枝枝，走不？去食堂吃，今天有糖醋排骨！”
　　林晚枝对着桌上一堆汇总表格摇摇头
　　“你们去吧，我把这些核对完，下午老师要收。”
　　“那我给你带一份？”
　　“不用啦，我抽屉有面包，等下随便吃点就行。”
　　陆靳探头：“要不我俩留下来帮你？快点弄完。”
　　“真不用，你们快去吃饭吧。”
　　两人走后，教室彻底安静下来。
　　阳光落在桌面上，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走廊外，顾砚洲没进去打扰她。
　　就站在窗边，安静看了她一会儿。

　　傍晚放学，人群涌出教学楼。
　　林晚枝刚走出校门，手机就响了，是奶奶的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奶奶尖锐的声音，一点缓冲都没有。
　　“林晚枝！你现在在学校到底天天干什么？”
　　“小区邻居都跟我说了，她女儿和你在一个学校，你在学校天天跟男生走得近，闲话满天飞！”
　　林晚枝捏着手机，耐心解释：
　　“奶奶，那是别人乱传的，我是班长，只是对接班级工作，没有别的事。”
　　“别人怎么不传别人，就传你？”奶奶根本不听，语气越来越凶，“肯定是你自己不检点！”
　　“我跟你爷爷白养你了？供你读书是让你去学校闹闲话的？你和你那个不检点的妈一样”
　　“早都说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出去上班补贴家用！”
　　“奶奶，我真的没有——”
　　“别跟我狡辩！”
　　电话“啪”地被挂断。
　　听筒只剩嘟嘟的忙音，林晚枝站在路边，风吹过来，有点凉。
　　换以前她早就红眼眶、偷偷憋眼泪。
　　但现在她只觉得疲惫，心里清楚，不管她怎么解释，家里人永远不会信她。
　　她慢慢收好手机，回了寝室。
　　302宿舍里，叶渺正跟温雅琪嗑瓜子，见她进门，两人对视一眼，故意抬高声音。
　　“有些人真的挺固执的，大家都在说她，她还一点都不反省。”
　　“可不是嘛，名声都那样了，还硬撑坦荡。”
　　温雅琪慢悠悠开口，语气轻飘飘的：“我也是为她好，才劝她避嫌，她不领情就算了，还误会我。”
　　林晚枝放书包的动作没停，淡淡开口：“别人随便说两句，你们就当真？”
　　叶渺抬杠：“那无风不起浪啊！”
　　林晚枝抬眼，语气平静：“浪是别人嘴造的。”“我没做过的事，再多人说也不是真的。”你们天天盯着我议论，不如多管管自己的学习和生活。”
　　说完她不再理两人，拿上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
　　温雅琪和叶渺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难看至极。

　　第二天清晨，校门口薄雾浅浅。

　　顾砚洲一如既往来得早，靠在路边树下，目光下意识落在入校的人流里，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等多久，他就看见林晚枝背着书包走来。
　　她远远瞥见他，脚步下意识一顿。
　　一秒的迟疑之后，她迅速偏开视线，刻意调转方向，贴着另一侧的围墙快步走进校门。
　　明显的躲闪。
　　陆靳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挠了挠头。
　　“不是，她怎么还躲着你走啊？”
　　顾砚洲望着她仓促的背影，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