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风回信》遇雨77

5、他们早都不要你了 一周的军训

　　一周的军训彻底结束，周五傍晚的校园喧闹松散。夕阳铺在教学楼顶上，连着熬了七天的紧绷终于卸下大半。
　　林晚枝把整理整齐的军训资料收进帆布包，背着书包慢慢走出队伍。
　　“枝枝！周末出来玩不？”苏蜜追上来，活力满满，“终于不用站军姿了！”
　　陆靳跟在后面，习惯性抬杠：“人家好不容易放假回家休息，你别到处拽人。”
　　“我约我闺蜜，关你什么事？”
　　两人照旧吵吵闹闹。
　　林晚枝轻轻摇头，语气淡淡的：“不了吧，我得早点回家。”
　　苏蜜垮了下脸，有点可惜：“好吧，那我下次单独约你！”
　　说完瞪了陆靳一眼，赌气跟着同学走了

　　公交站台晚风清凉。
　　校门口人潮涌动，她刚走到站台，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顾砚洲。
　　少年换了干净的白色短袖，单手斜挎书包，身形清挺冷冽。看见她，他脚步微顿，主动走过来。

　　林晚枝垂眸轻声答：“都是课本，假期想预习。”
　　顾砚洲乐了：“别人放假疯玩，就你埋头学习，真好学生。”
　　林晚枝耳尖一红，抿唇没说话，有点不好意思。
　　顾砚洲见她腼腆，不再逗她，“顺路，我送你等车。”顾砚洲伸手接过大半重物。
　　晚风捎来他身上淡淡的雪松皂香，一路安安静静陪着她。公交车到站时她匆忙道谢上车，透过车窗回望。
　　顾砚洲看着车子走远，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这个女生，安静又乖，还挺有意思。
　　公交车缓缓驶离，她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那点军训一周积攒的松弛，慢慢沉了下去。
　　一路平稳抵达中高档居民小区，林晚枝拿出钥匙打开家门。屋内装修体面，家境属于中上水平，只是常年只有爷爷奶奶居住，父亲长期在外工作，极少回家。爷爷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奶奶正擦着茶几，看见她进门，脸上没有半分亲热，目光带着审视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奶奶看见她，第一时间盯住她的书包，语气尖酸刻薄：“回来就乱扔东西，一点规矩都不懂！”
　　林晚枝连忙上前：“我马上收拾好。”
　　“收拾有什么用？次次说次次不改！”奶奶步步紧逼，字字扎心，“你爸常年在外不回家，你妈跟人跑了，他们早就不要你了！也就我们好心收留你、供你吃穿，你还这么不省心！”
　　林晚枝低着头，指尖微微攥紧，不敢反驳一句。
　　奶奶越说越来劲：“给你的生活费哪次少了？你花得比谁都快！也难怪你爸不愿意回来，谁愿意管你！”
　　爷爷坐在沙发上，全程沉默看电视，视若无睹，半句劝解都没有。
　　晚饭全程安静得可怕。
　　奶奶一边吃饭，一边不停拿这件事嘲讽她，句句往她最痛的地方戳。
　　句句都在提醒她，她是没人要的孩子，是寄人篱下的累赘。
　　林晚枝全程沉默隐忍，一口一口扒着饭，味同嚼蜡。
　　她早已习惯这种日复一日的苛责，习惯被拿来和常年不归家的父亲和抛弃她和别人走了的母亲捆绑嘲讽，习惯在家里永远抬不起头。
　　家里条件明明不算差，住着体面的房子，衣食无忧，可她从来没有一天活得轻松安稳。
　　外人看着她家境优越、文静乖巧，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座漂亮的房子里，从来没有半点温情。
　　吃完晚饭，她没有多待一秒，默默起身回房，轻轻锁上房门。
　　隔绝了客厅刺耳的数落声，林晚枝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面，后背抵着冰凉的木门，积攒了一整天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军训站军姿晒出的酸痛还缠在四肢，加上回家后接连不断的苛责，让她连抬手开灯的力气都放缓了几分。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身打开房间台灯。不大的卧室布置得简洁朴素，书桌堆着各科练习册与预习资料，窗台摆着一小盆好养活的绿植，这是她在这个压抑家里仅有的小天地。她把书本一一规整摆放好，拿出计划本勾掉军训期间落下的预习任务，想靠着学习让自己沉下心，不再被奶奶伤人的话语牵绊情绪。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城区的网吧里热闹依旧。顾砚洲结束了一局对战，伸着懒腰放松肩颈，身旁好友凑过来搭话：“军训强制打卡总算结束了，下周你打算到校上课，还是继续老样子只参加考试？”
　　顾砚洲指尖转着鼠标，脑海里又浮现出林晚枝被调侃后泛红耳尖、低头局促的模样，语气散漫随意：“还没敲定，看情况安排。”
　　好友啧啧感叹：“也就你能这么随心所欲，缺勤次数不少，成绩还稳居年级前列，老师都拿你没办法。”
　　顾砚洲淡淡笑了笑，没再多聊，点开新的游戏对局，和队友说笑配合，完全是少年肆意松弛的模样。

　　另一边街道上，苏蜜和陆靳还在慢悠悠走着。
　　“都怪你刚才拦我，不然我就能拉着枝枝一起出去玩了。”苏蜜气鼓鼓地嘟囔。
　　陆靳无奈摊手：“她明显状态很累，硬拉着她才真的不合适，下次放假再约也来得及。” “你就会讲大道理！”苏蜜撇撇嘴，脚步却不自觉和他挨得更近，“下次邀约你不许再泼冷水。”
　　“好好好，都听你的。”陆靳顺着她的话妥协，两人吵吵闹闹，一路聊着校园里的趣事渐渐走远。
　　深夜时分，林晚枝洗漱完毕躺上床，窗外小区楼下的路灯透出柔和的光晕。客厅里奶奶和爷爷闲谈的模糊声响偶尔传进来，内容依旧绕着花销、她父亲的旧事打转。她拉过被子轻轻蒙住半张脸，心里悄悄盼着开学返校，校园里有能轻松相处的苏蜜，还有偶然相处起来很有趣的陆靳，还有一个让她微微心动的顾砚洲，至少在学校，她不用时刻小心翼翼承受刻薄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