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风回信》遇雨77

4、下次抱紧点 高一军

　　高一军训正式开始。不用泡在教室刷题上课，头顶毒辣的烈日却依旧让所有人叫苦不迭。
　　二班和三班训练场地紧紧相邻，中间只隔一条窄小路，离得格外近。
　　四十分钟军姿熬完，教官扯着嗓子喊：“全体休息十分钟！原地休整，不许走远！”
　　紧绷的队伍瞬间松散，大家一窝蜂挤向树荫乘凉。
　　“我的天，要被晒化了！再站一会儿我绝对要晒脱皮。”苏蜜瘫坐在草地上，抬手不停扇风。
　　陆靳挨着她坐下，当即开口抬杠：“就你娇气，我全程站得纹丝不动，怎么没像你这般大呼小叫？”
　　“陆靳你能不能少显摆？”苏蜜狠狠瞪他，“有本事你全程站无遮挡的空地试试，站在树荫底下还好意思吹牛？”
　　“我那是合理利用位置优化状态，跟偷懒可不一样。”
　　“歪理一套接一套，懒得跟你掰扯！”
　　两人你来我往拌着嘴，吵吵闹闹的。
　　林晚枝早已习惯，轻轻摇了摇头，留在队伍最后清点完人数，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军训单据，一张张抚平卷边，抱在怀里。
　　刚走到树荫边缘，一阵热风猛地刮过来。
　　怀里没抱紧的几张纸瞬间被吹得乱飞，顺着风飘到两班中间的小道上。
　　林晚枝慌了，小跑着追上去：“糟了，别吹跑了。”
　　风太乱，纸片飘得东一张西一张。
　　她踮着脚伸手去捞，偏偏次次扑空。最后只能蹲下身，低头匆忙捡拾，小小的眉头轻轻蹙着。
　　顾砚洲刚冷着脸叮嘱完二班纪律，周身气场淡漠疏离。
　　听见陆靳在树荫喊他，他才抬步走过来。
　　路过小路时，视线淡淡扫到蹲在地上的林晚枝，脚步骤然停住。
　　林晚枝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抬头。
　　四目相撞的一瞬间，她呼吸一顿。
　　少年眉眼极冷，气质清寡，站在阳光下却半点温度没有。
　　林晚枝被他看得瞬间脸红，耳尖发烫，慌忙低下头，手指紧张攥着纸页，整个人拘谨又局促。
　　顾砚洲没说话。
　　他直接上前一步，站到她身前。
　　身影瞬间替她挡住头顶毒辣的太阳，把她完完全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垂眸，视线落在满地乱飞的纸片上，声音低沉、冷淡，没有多余情绪：“别捡了，风大。”
　　林晚枝愣了愣，小声回：“可是……都是要交的单子，弄丢很麻烦。”
　　顾砚洲没应声，长腿微弯，直接蹲在了她身侧。
　　两人距离瞬间贴得极近，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燥热的风卷着塑胶跑道的闷味吹过来，唯独他身上淡淡的雪松皂香格外清爽，凑近了才能清晰闻到。他手指修长利落，几下就把所有纸片收拢整齐，动作看着随意，却自带一种克制沉稳的气场。
　　他动作利落，指尖修长，两三下就把散落的纸片全部收拢叠齐。
　　明明是很随意的动作，却带着一股清冷克制的张力。
　　他把一沓整整齐齐的单据递到她眼前。全程话很少，语气依旧冷淡：“拿好。”
　　林晚枝抬眼看他，刚好撞上他垂下来的眼眸。
　　距离太近，她能清晰看见他纤长的睫毛，心跳瞬间乱得一塌糊涂，脸颊红得透彻，伸手去接。
　　指尖无意间轻轻擦过他的指尖。
　　林晚枝手猛地一颤，单据差点没接住。
　　顾砚洲眸光极淡地扫过相触的位置，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压低声音，语气冷沉，只有两人听得见：“下次抱紧点。掉一次，很麻烦。”
　　林晚枝耳朵彻底烧红，小声嚅嗫：“……谢谢你。”
　　“之后两班合练。”他看着她，字句简短清冷，却带着独一份的笃定，“你对接，直接找我不用去绕别人。”
　　树荫下，陆靳远远喊了一声：“你们俩快过来乘凉！晒坏了！”
　　顾砚洲站起身，顺势抬手，极其轻、极快地帮她拂掉了发侧沾着的一点细草屑。
　　拂完之后他神色不变，转身走向树荫。
　　林晚枝愣在原地，摸着发烫的耳朵，心跳快得离谱。
　　她快步跟上去，刚坐下，苏蜜立刻凑过来：“我的天！你们刚刚靠那么近！他还帮你挡太阳捡纸！”
　　“就是顺手而已。”林晚枝压着慌乱。
　　“顺手会专门凑近跟你说悄悄话？”苏蜜笑得暧昧。
　　陆靳插了一嘴：“行了别逗她了。”
　　“我跟我闺蜜说话，你别插嘴。”
　　“你天天八卦不烦？”
　　“要你管！”
　　两人又自然掐起来。
　　午后短暂休整，教官临时让各班班长单独去侧边核对下午合练队形。
　　整片场地只剩零星几个人，格外安静。
　　林晚枝拿着队形表站在围栏边核对，看得有些迷糊，微微皱着眉反复比对。
　　身后忽然落下一道熟悉的阴影。
　　顾砚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周身没半点多余温度。
　　他停在她身侧，低头扫了眼她手里的表格，声音压得很低，只贴着她耳边淡淡响起，气息极轻：“看不懂？”
　　骤然贴近的距离让林晚枝身子一僵，耳根瞬间爆红，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不敢转头，视线死死落在纸上，声音细若蚊吟：“有、有点乱，对不上队形位置。”
　　顾砚洲微微倾身，手臂轻轻抵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的表格上。
　　两人近得几乎相贴。
　　他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耐心得反常：“有点笨啊，这里排错位了。你们班第三排，要往后挪半步。
　　他指尖隔着一点距离，轻点在纸上那处错位的位置，没有触碰，却克制又暧昧。
　　林晚枝心跳砰砰直撞胸腔，整个人都僵住，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憋出一句：“……原来是这样。”
　　顾砚洲侧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依旧清冷，却比平时多了一丝极淡的停留：“别怕错。”“有我在，合练不会乱。”
　　林晚枝脸颊滚烫，彻底不敢抬头。
　　他看她局促的样子，没再多逗，直起身恢复疏离姿态，淡淡道：“核对好就归队。”
　　说完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冷漠，仿佛方才贴近耳语的温柔全然不曾有过。
　　可林晚枝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心口软软的，发烫的耳根迟迟褪不下去。
　　不远处，温雅琪看得一清二楚。
　　叶渺低声惊叹：“顾砚洲看着那么冷，居然对林晚枝这么好。”
　　温雅琪扯出一抹勉强僵硬的笑意，指尖死死攥紧矿泉水瓶，指节都泛了白：“也就顺手帮个小忙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话里的不甘和别扭根本藏不住。

　　集合哨吹响，两班立刻合练。
　　队伍并排站齐，距离极近。
　　顾砚洲站在前排，冷着脸管纪律，周身生人勿近。
　　可每次教官转身示范动作，他都会极快、极轻地侧眸，看向队伍里认真站姿的女孩。
　　只要林晚枝无意间抬头，撞上他那双清冷深邃的眼睛。
　　她必定一秒脸红，慌乱低头。
　　而顾砚洲，永远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一整个燥热的午后，他的视线，大半都落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