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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马(一) 缘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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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其一鸡得道,一犬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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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黑头,你感觉怎么样?”
眼前这只端坐在对面椅子上的狗,刚介绍完它自己的名字,小黑头。
梧明犹豫要不要给他倒杯水,不过真倒了水它又怎么喝呢,会用舌头舔吗?
从它口吐人言的那一刻起就说明,这正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妖。
小黑头狗如其名,通体雪白,毛发泛着健康的光泽,只有一颗头上的毛发是黑色的,两色在脖颈处泾渭分明,十分奇异。面部憨态可掬,脸颊肉嘟嘟的,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忽闪着,嘴巴张开时颇有微笑的感觉,让梧明不禁想起了萨摩耶。它站立时高度与人的膝盖齐平,四肢矫健有力,一蹦三尺高。梧明开门时亲眼所见,它在那瞬间条件反射般跳了起来,高度直逼房檐。
简单交谈后得知,它找到这里的原因很简单。是从一只消息灵通的鸟妖嘴里听闻的消息,城郊有个专治妖兽的兽医,号称能治一切疑难杂症。
“千真万确,那大夫只消用手摸第一下就知你是得了什么病,再摸第二下便治好了。我亲眼所见!”
鸟妖话语间满是惊奇,从前可没见过这么神的大夫!要不是它身体没什么毛病,不然说什么也得去瞧瞧。
小黑头眉头微蹙,说道:“大夫,我的腿老是不听使唤跳起来。还有,我的背后也胀胀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别急,小问题啦。”
梧明对它稍作安抚,随后越过桌子,狠狠摸了两把小黑头蓬松的毛发,然后把鼻子也凑上去闻了闻,嗯,是经常晒太阳的味道。
“大……大夫,您诊出什么来了吗?”
小黑头忍着不挪动身子,任凭梧明在自己身上左摸右摸。不过这怎么跟那鸟妖说的不太一样,不是应该两下就好吗?难道自己得的是什么大病吗?!
酷爱毛绒绒的梧明此刻依然沉浸在撸狗的快乐中,小黑头虽然脸比较黑,但是是这么久以来他见过最俊最可爱的狗了,论起毛发的舒适程度也远超上辈子他摸过的所有狗。
“这在医学中叫做望闻问切,正常步骤,无需担心。”
不明所以的小黑头放松下来,但是梧明不语,只是一味抚摸,还是莫名让它有些心慌。
“大夫,你还是说些什么吧……”
梧明拍拍小黑头的脑袋,终于不舍地开始用灵力正经探查起来。
“嘶——你……”
它浑身一紧,眼巴巴地看向梧明,连张嘴呼吸都忘了。
“……明明很健康!没有伤口,体内妖力也无丝毫紊乱,甚至还在稳定增长。怎么看都是没毛病啊。”
小黑头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般趴在地上。
“不过,鉴于你作为一只妖,情况特殊,我觉得有必要仔细查查!”
观察小黑头过山车般的表情变化,梧明捂嘴偷笑,这就是当医生的乐趣吗?他终于理解了!
不过要进一步检查并不全是为了找乐子,好不容易遇到一只妖,不好好给人家治病,然后收一点点大额医药费怎么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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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宋的京城内被四大家族盘踞,普通百姓大多见缝插针地活在外城。至于像梧明这样没钱没势的,只能住在城郊。不过这边除了位置有些偏僻,环境还是十分不错的,城东有片覆盖万顷的密林,树木参天,绿草如茵;城西则是相连的山岳,层峦叠嶂,远山如黛。放到文明社会的话,保准是个5A级自然景区。
从高往下看,地上渺如芥子的一人一狗正往那片大山走去。
“你家住的还真远,怎么还没到哇!”
太阳已经在天上跑了半圈,周遭皆是从未见过的景象,多是飞鸟走兽,人迹罕至。
小黑头回头看看坐在自己背上的梧明,步伐快了些,说道:“就要到了,大夫,你再忍忍。”
半日前,关于梧明说的仔细检查,既然身体上没什么问题,那大概就和小黑头的原生家庭、生活环境、妖生经历等等相关,了解的越多,才越有可能知晓它的毛病到底是因什么而生。
不过这遥远的路程属实出人意料,有毅力花半天时间从大山走到城区就为了检查身体的,也只有妖了吧。在不知第几次梧明扶着膝盖停在路边深深叹气后,小黑头变回原身。它的身体等比变大了好几倍,趴下让梧明坐上,稳稳地载着他前行。
穿过两山夹缝,眼前出现了一座小山,树木葱茏,比周围的山矮了一截。其比例却十分协调,有股奇异之感,反而是比其他高山更加吸人眼球。
这便是马山了——大宋京城西部群山中最出名的一座山。就连那些不识字的粗人也知道马山的名头,全因听说那山里有只能实现人心愿的神奇妖兽。回想起许多年前的光景,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怀揣着自己的心愿往马山赶,至于真正实现的有几人就不得而知了。
待走近,山脚下盖着一座小木屋,旁边一小棚子内堆放一截截砍好的木头,再旁边是一辆小车,拴着一匹吃草的老马。
“到家了!”小黑头欢呼一声。
梧明还以为小黑头的家会……更自然一些。这样看来,它似乎是和人类住在一起的?
“小黑头!你回来啦”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从窗内探出头来,随后从门内跑出。
“阿凡,我回来了。这位是梧明大夫。”小黑头见了阿凡,下意识地就跳了起来,还在它背上的梧明瞬间被弹起,好在摔在肉垫上,不太疼。
阿凡礼貌地扶着梧明下狗,催促小黑头快些变回去。
小黑头听话地变小,问道:“凤昭呢?”
话音刚落,天上一黑。梧明抬头一看,原来是太阳正好被一个白色的身影挡住了。它双翼大展,颇具神气,清脆地鸣叫一声,缓缓降落在梧明的身前。它调整了一下姿势,脖颈高高扬起,胸部的白色绒毛打理地十分顺滑,开口道:“吾乃凤昭,纯血凤凰。现任阳君凤擎苍唯一子嗣,下任阳君不二候选。人类,你欲何为?”
梧明怔怔地盯着眼前耀武扬威,身高却连缩小的小黑头都比不过的白羽鸡妖。下一刻捧腹大笑,直不起腰:“凤凰?你别逗我玩了大哥,你有人家一个脚趾头大吗?你说自己是凤凰,我还说我是那什么阴神呢,笑死我了……”
阳君什么身份他能不知道吗?某天他好奇询问系统,关于它梦话中的阳神阴神是什么东西。得知,此方万界在数万年前除了日月就是一片虚无,直到一只生有金白二色羽翼的生灵从大日中破壳而出,吞吐日炎,灼烧混沌,开辟万界。然世界徒有空壳,异常冷清。这时,月上诞生的生灵按照自己和另一位生灵的样子化生万物,自此有了人类与妖兽,这便是“阳神创世,阴神创生”的由来。所谓阳君就是在阳神消失后负责他先前职务的人选,由妖兽中的凤凰一族独揽。阴君同理,不过是在人类中选取的。
名唤凤昭的鸡妖面露愠色,振翅飞起,屁股精准落在梧明的头上。
“你这大胆鸡妖!给我下来!”梧明感受到脑袋上温暖的重量,气急败坏地伸手去抓。
凤昭用喙朝伸来的那只手啄了一下,身下的人类吃痛收手,那一啄带着它一缕妖力,有些灼热。
梧明忿忿收手,头上那只鸡妖的修为竟然要高过他,已然是筑基。所谓君子能屈能伸,报仇十年不晚。他顿时觉得凤昭坐在他头上也挺好的,起码暖和。
见梧明识趣地停手,凤昭神气地叫了一声,随后把头埋回自己的胸口,惬意地闭上眼睛。
“大夫你别介意,凤昭它就这样。”阿凡瞥了眼凤昭,确定它没在看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原来是只傻了的鸡妖,梧明心领神会。常言道,医者仁心,那就暂时不和它计较了。
冷静下来后,梧明多看了阿凡几眼。寻常百姓皆谈妖色变,这少年却能心安理得地和两只妖住在一起,该说是胆子大还是太天真呢。
屋内陈设简单,一口灶,两双筷子,四个窝——其中两个实际上是乱糟糟的床。
许是觉得惩罚够了,凤昭从梧明的脑袋上翩然飞下,落到离得最远,最靠近门口的窝里。阿凡拍拍粘灰的手,倒了两杯水,小黑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时不时蹭蹭阿凡的裤腿。
知道大夫要给小黑头看病,阿凡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极尽详细地介绍着情况。小黑头将脑袋顶在他的掌心,偶尔补充。门口的凤昭嫌吵,把头埋得更深,赫然蜷成一个圆鼓鼓的白色绒团。
阿凡才讲了没多久,门外就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模糊的影子推开门,只见是一个披着布衣,拎着斧头的男人,他身材高大,随意擦去额角的汗水,眼神扫到梧明时有些戒备。
“爹,你回来了!这是来给小黑头看病的大夫。”阿凡站起来,而小黑头不出所料跳了起来,险些砸到房顶。
男人叫李樵,在马山脚下砍树为生。他沉默寡言,放下装备后就去做了晚饭,肉是没有的,只有山上的野菜。桌上清汤寡水,阿凡却吃得有滋有味。
最近生意不错,好日子过惯的梧明看着这菜胃口全无,正苦恼小黑头的怪病,于是询问当事人它跳起来时的感受。
小黑头努力回忆自己的经历,并描述道:“我见到人时感觉很害羞,然后腿就不听使唤了,只想跳起来,而且最近这段时间越跳越高了。”
闻言,梧明依旧一头雾水,难道是物理意义上的害羞到上天了?
“我可能知道些什么,不过不一定有用。”从回家起就沉默的李樵忽然开口道。
他放下碗筷,看向梧明。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烛火忽明忽灭。梧明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用手靠着脑袋。夜还很长,确实很适合听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