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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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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蓝泠真就带着几个孩子们来到了传闻有邪祟的地方。山上云雾缭绕，多有树木枯萎，明明是五月初夏，山上却仿佛仍在去岁悲秋。简直就像是在敞开了说这里有问题，蓝泠真心想。
可是如此明显却到现在才有人来查看，也不知附近的世家究竟在干什么。
他们这几个大世家并不会随意出手，小的邪祟通常会有当地的小世家解决，到了要出人命的时候，大世家才会出动。若是大世家随意出手，动了小世家处事的根基，多少于理不合。这种规律百姓可能不了解，当地的世家不可能不了解。可是小世家若是隐瞒不报，那也是砸自己的招牌，事后若是被大世家追责，很可能从此失去信赖关系，无所依靠。
“此地处在哪家的管辖范围之内？怎么竟然任由它发展成如此地步才上报给我们家啊！”蓝景仪不满地看了看周围。
蓝泠真挥手制止了他的话，此行并非只有蓝氏弟子，几个其他家族关系好的少年也在，说话就要注意些，“此处是原本苏家的地界，恐怕那事以后就疏于管理了。是我考虑不周了，应当早些派弟子来查看的。”
“苏家——那该死的苏涉，死了也给人添麻烦！”金凌愤恨地挥了挥剑，斩下周围的野草泄愤。
“玥姐姐，据村民所说，一切都是从上月一人消失在山上之后开始的，他们也曾结队进山，却只有一人回来，是个行动不便者，回来后就疯疯癫癫口不能言，只画了一幅画，被村民认出是山上一个废弃的洞穴。”蓝思追一边走着，一边将这些天打听到的消息告诉蓝泠真。
蓝泠真点点头，“很好，先去那里看看。此穴一月发作一次，已是凶险，尔等定要小心！”
小辈们都点点头。
蓝泠真继续说到，“此山多崖壁，想必失足之人不在少数，若是有心之人驱使怨气动用阴邪阵法于那洞穴之中，确实可行。
队中一个弟子奇道，“只是此地也不算偏远，为何瞭望塔也没有发出警示？若是早点发现，恐怕山中怨气也不会如此之多。”
瞭望塔多为金氏所建，于是金凌答道，“蓝姑娘想必也知道，上次清谈会后，更多的瞭望塔遭人恶意破坏，然而瞭望塔建造十分复杂，我们…还在想解决办法。”
蓝泠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其他人心里也已经猜出了大半，怕是有人怨恨金光瑶，拿瞭望塔泄愤。“瞭望塔于其整个地界意义重大，金氏责任重，金宗主受累了。正如之前泠真在清谈会上承诺的，若是有什么蓝氏可以帮得上忙的，请尽管开口。”
金凌听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没什么…”
几人继续进山，到达了村民所说的那个洞穴面前。蓝泠真示意众人停下，观察片刻后先是用符咒测了测洞内的灵力反应，见没有阵法的反应，便道，“试阵符试不出其中的阵法，这只能有两种可能，一是此中阵法已经消失，二是阵法并非寻常之物。此时应当如何？”
小辈中一人答道，“以身试阵，以自身之血撒入阵内，以灵力辅助，便可试出一二。”
蓝泠真点点头，“此为一解，多数阵法受到人血污染便会失效或威力大减。然而可有什么弊端？”
刚才的小辈略微思考后答道，“此阵杀人已不知几人，邪性异常，故而不能用平常视线看待，也有可能适得其反，引火上身。”
蓝泠真点点头，继续道，“唯一生者乃身有残缺之人，或许此阵并非以普通的‘人’为发动条件。”
“难道说这个阵法只对一定强壮之人发动？”金凌给出猜测，“上山探查者多为村内身强体壮者，第一个失踪者亦为壮年樵夫。所以如果我们不以正常之姿进入，而是施咒减弱气息，就可以趁机找到阵眼破除阵法。”
蓝泠真点了点头，“金宗主说的很好。不过，还有三解。东瀛之阴阳道重隐蔽，与中原之道相反，讲究的是以无物制有物，多以周围环境之小物以设阵，令人防不胜防，却也更加不稳定。”
说着，蓝泠真取出随身仙剑无明，霎时间一柄通体乳白色的剑飞出，削去了山洞入口前的一颗石头。
金凌等人正疑惑，却感觉山洞内一股阴邪之气喷涌而出。
“景仪，思追，布锁灵阵，其他人，准备好你们的武器。”蓝泠真布置完，又对着准备好大干一场的金凌说道，“接下来就请大家大显身手了。”
金凌意会，岁华剑出，带头斩去地缚之气，其他小辈则紧跟其后，一边制服怨气怨灵一边出动锁灵囊，将其中的魂灵收入囊中。蓝泠真都不用出手，仅在见有亡灵逃脱时指点两句。不出半个时辰，所有亡灵就都锁的锁，度化的度化了。
蓝泠真对所有人都很满意，就连蓝景仪趁机让她请所有人吃糖葫芦都答应了，还是两串！
她直接把钱囊交到了蓝景仪手上，让他们先下山，留她一人处理善后之后便会去找他们。小辈没有疑他，欢天喜地地拿着钱袋下山了，结果半柱香没过，蓝泠真刚施了个避水诀，金凌就跑回来了，连带着蓝景仪和蓝思追也回来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不快点下山怕是要天黑了。”
金凌白了身后跟来的两人一眼，道“别把我也当你们家的小孩子，我堂堂金氏宗主，怎么不知道你的小算盘，你一定是察觉到山洞里什么不好的东西才把我们支开吧。”
蓝景仪追上了金凌，一只胳膊搂着他的肩膀调笑到，“你还说呢，若不是思追提醒，你不也跟着糖葫芦下山了。”
“我金氏家大业大，是会被几串糖葫芦吊着走的？！再说了，你可说不得我！刚才最想吃糖葫芦的不就是你吗！”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蓝思追对蓝泠真道，“泠真前辈，方才我们锁魂之时，见您面露忧色，此次又碰上难得一见的东瀛之阵，实在奇怪，所以我们几个才编了个借口回来，还望前辈不要怪罪。”
蓝泠真无奈笑笑，坦白道，“没想到我还如此不成熟，竟然让你们看出来了。没错，方才我以萧音试探了下洞内，洞内似乎不光有多具尸体残块，深处还隐隐有一股更强的邪气，只怕是有心之人在此内养蛊一般，等待什么东西的孵化。”
一番话说得几人心中发毛。魏无羡之后，中原这几年都没有出过几个为霸一方的邪崇，聂明玦的尸身算是这十几年怨气最深重的了。可现在却有人设下陷阱保护其中什么阴邪的东西孵化，实在是令人心下发凉。
“你们若是害怕，便在这里等着吧。我一人入内，外面有你们照应也好。”
蓝泠真虽然这么说，也是因为探过洞内邪气，并未成气候，她一人对付绰绰有余。但她心中总觉得洞内有些蹊跷。她还不习惯带着他人一起夜猎，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让他们受伤了就不好了。
但就算在她眼中是孩子，他们也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人了，断没有承认自己害怕待在外面的道理。蓝泠真只好和他们约定，如果有什么异样，几人要立刻转身离开，毕竟自己并不算擅长战斗之人，怕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
蓝泠真知他们没什么经验，便让他们都施了个避水诀并清心诀，又自己在他们身上施了个护身法才放心。三人跟在她身后进洞，洞内漆黑一片，蓝泠真使了个明灯诀，虽然怕打草惊蛇将其保持在最小，但算是有点亮光。
按照蓝泠真的探查，这个洞向内延伸近百米，那东西就在最深处。洞内漆黑一片十分潮湿，水声不断，几人都能感觉的到水滴滴落在自己身上。蓝泠真捂着嘴鼻，艰难地前进着，小心地用灵识探查着前面。深处那东西似乎并没有动静，一动不动。
“这个洞到底有多远啊，黑漆漆的好难走。”蓝景仪忍不住抱怨道。
“而且这味道也太难闻了。”有人开了头，金凌也抱怨着，用手抹了一把脸，突然一股血腥味传入他鼻中。“是血的味道，你们小心，我们应该离怪物不远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蓝思追咦了一声，“我什么都没闻到啊。啊！”
“怎么了思追？”蓝泠真转过身来，却见蓝思追把什么放到了灯球下，“这是！”
思追手上是块拳头大小的尸块，蓝泠真急忙调大灵力，只见满洞的水滴原来根本不是水滴，而是人血，这绝对不是仅仅十几人能放出的血，怕是要有五十人不止。
几人都施了避水诀，血水并未沾染到衣服上。只是刚刚摸了脸金凌比较倒霉，大概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避水诀，沾了满脸是血。
可如此多尸体，应当腥臭万分，蓝泠真早就不得不忍受着了，但为何他们几人之前一点都没感觉出来呢——
“不好！你们中毒了！快出去”
蓝泠真大吼一声，还好三人心领神会，立刻转身朝洞外走去。然而为时已晚，蓝泠真下意识地察觉到什么东西正飞速朝自己袭来，无明剑飞速出窍护主，挡住了一击。
可触手也懂得欺软怕硬，立刻放弃蓝泠真冲着转身离开的几人击去，蓝泠真来不及想，伸手挡下了冲向出洞队伍最后的金凌的一击。触手上有倒刺，立刻将她的护腕撕裂，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一阵酥麻传来，蓝泠真心道不好，这毒恐怕顺着伤口进来了，还偏偏伤在自己有旧伤的手上。这毒凶猛，并非能取人性命，却让她立刻感到全身无力，五感迟钝了。
“玥姐姐！”
“别管我，你们立刻出去！”
她当机立断动手点住了手上几个穴位减缓毒素蔓延。面前的邪气还在增强，远超出她的预期。
看来一场恶战不可避免了。此处他们五感皆受不明毒物影响变得迟钝，只怕她难以护他们完全周全。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行逃离，然后再作打算。
无明剑在昏暗的洞穴发出淡淡的蓝光，四人皆可看到袭击他们的是数条巨大的细长触手。蓝泠真只觉得灵力能动用的不过平时三成。另三人也已催动灵剑抵抗，但三人显然意识到自己比蓝泠真还要无力些，那触手灵敏，几人的剑竟是连触手都没伤到分毫，眼瞧着触手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蓝泠真啧了一声，干脆取出长鞭无明，秘银制成的长鞭在洞中不好施展，倒也有别的用处。她抬手招来无问，无明与灵剑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却也对触手十分有效，触手退却了一瞬，动作开始变得迟钝。
趁着这一息，蓝泠真斩下几根触手，扔下个明火诀烧得触手后退，随后用力一鞭将距离出口最近的蓝思追一卷，一鞭甩出洞穴。
“信号弹！”蓝泠真喊道。此物凶邪至极，自己已经开始受毒物影响，怕是无法压制多久，明火诀看样子撑不了多久，她的长鞭由秘银制成，并非是战斗所用，却有净化之力。这怪物到现在还未显出真身，却已经开始习惯她制造出来的噪音。蓝泠真看了一眼蓝景仪和金凌，他们也被触手打得无法脱身。
完全寄希望于周围恰好有修为高的人在附近是不现实的。蓝泠真抓着两个孩子就要先行撤退，他们已经离洞口不远了，可身后的触手也以极快的速度逼了上来。蓝泠真只好调转二人位置，将他们护在身后。无问挡不住所有的攻击，蓝泠真只能看着触手逼近，咬牙准备再受一击。
该死，这下怕是要连路都走不了了。
还没等她多想，余光就看到一条紫色闪电从她身后破空而入，将袭向三人的触手抽退，同时另一把上品仙剑飞来，将几只触手齐齐斩下。
“舅舅！”金凌惊喜道。
蓝泠真心中一动，却没有回头看来人，只是更加专注于对付妖兽。“江宗主，此妖兽有毒，伤人五感。请先服下五金丸。”
“多谢。”江澄听了，立刻服下了一粒药丸，随后又加入了战斗。几人边打边退，终于出了洞口到了广阔的地方得以施展身手。
她本就修为不低，只是刚才不得不分心保护三人，无明无法为她所用，灵鞭无问也受到阻碍，故而无法发挥出最大的实力。如今江澄来了定然能保他们安全，自己也好一展身手。
蓝泠真将无问收起，招无明入手。蓝氏剑法轻盈，如舞蹈一般，而蓝泠真的剑虽然也轻盈，却不如一般蓝氏剑法般柔和淡然，反倒令人看了只觉十分的凌厉。
两对灵剑灵鞭交错袭来，二人都是经验老到的修士，仅凭着这经验也能配合默契，联合退敌。
触手察觉到另一股力量的加入，竟然懂得退却。
蓝泠正犹豫是否追击，江澄的紫电就已经缠绕上退缩的几只触手，紫色的灵气转化为电流，一瞬间止住了怪物的动作。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江澄说着，收紧紫电用力一拽，竟然几下把触手连带着身体一起从那个洞中拽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洞外的草地上。
蓝泠真这才看清，原来这是一个四五米高的大圆球，触手就是它的四肢，而被拽出来的肉球下是一堆像根须一样的东西，而肉球上除了触手就只有一张大嘴，锋利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蓝泠真立刻用无明斩断了那些根须。
还好被逐出出来的怪物脱了地面似乎就失去了力量来源，攻击也不那么迅速了。蓝泠真则留在洞口方向挡住怪物去路，在江澄镇住妖兽之时与先出去的蓝思追布阵，几经努力终于将妖兽压制下去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金凌看向江澄，眼中都是惊喜，又立刻被泪水淹没。
“舅舅你出关了！”
金凌满身是血，但是看上去活蹦乱跳的，显然是没受伤的，江澄也就继续黑脸。他冷哼一声，却没有躲开金凌扑上来抱着他哭，“当我不知道你偷偷溜出来和蓝家夜猎？！你的清心铃都响成什么样了！你是傻了还是怎的？！要是我还在闭关怎么办？”
金凌刚涌出的泪水转眼就被他气了回去，“舅舅你闭关也没变化啊，怎么说的话还是这么难听！”
蓝泠真泄力坐下拿出解毒药丸服下，看着叔侄两的互动，心中波澜万分。她从未想过还能与江澄以这种方式产生交集，如今看到他安好，她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
没想到竟然还是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见到他，蓝泠真自己都忍不住为自己流一把辛酸泪了。
怪物被蓝氏的两个收入了锁灵囊，此时金凌等人服下的药丸也开始起效，他们活动着身体，朝仍坐在洞口的蓝泠真走来。
“玥姐姐你还好吗？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江宗主在去找大小姐的路上看到了信号弹。”蓝景仪一边向她走过来一边喊到。
蓝泠真不知是太过放松还是毒素加快了作用，竟然一时站不起来。只好惭愧地笑笑，正准备开口，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响起了三人的惊呼。
“玥姐姐！小心上面。”
耳边传来岩石崩塌的声音，然而蓝泠真眼前已经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她最后记得的一件事，就是自己腰上被什么东西拽了一把，然后落入了一个十分温暖的怀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