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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恋爱心理 好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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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好冒昧。
推着小推车摸鱼的郑杏树,这次不太敢经过陈尽所在的区域了。
即使是色令智昏,总归也含了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却被陈尽一口点破。
郑杏树脑子暂时有点乱。
这时又想起妈妈说的,凡事收着点儿,要对人客气点,“不要总是那么呆,那么憨,又那么莽的。”
母亲大人从小到大对她无非就这三个评价,择菜说,吃饭说,过年给她发红包时也说。
颠三倒四地重复:哪怕你占一个也就算了,占两个都还好,可你三个都占齐…
边说罢边无奈地摇摇头,眼角眉梢还带着轻柔的笑意,似乎在说,你妈我怕是真要给你托底一辈子。
所以我这是又做错了吗?
陈尽在生我的气?
气我一直看他,还是刚刚试探他?
郑杏树嘟了嘟嘴,总之今天她确实没有收着就是了,陈尽不舒服也是应该的。
令郑杏树纠结的是接下来要怎么做。
说不看就不看,陈尽不想让她看,郑杏树也不敢轻举妄动。
接下来一直到四点半,陈尽在的时间,郑杏树都规规矩矩的,眼神没往他那飘一下,心思也被自个儿摁得死死的。
转眼十一假期来临,郑杏树坐高铁回了趟家。
她家就在隔壁城市,一个三四线小镇,高铁不用半小时就抵达,也可以打车,顶多也就一个多小时。
郑杏树回家便利,但一个人住之后回的次数也不算特别多,首要原因是懒,次要原因是从初中到大学一路她就是住校,独立能力其实还不错。
况且两地的距离实在是…也生不起什么思家恋家的情绪。
乡愁乡愁,隔得远了才能有愁嘛不是?
可惜她不愁,有的是人愁。
郑妈妈知她回来一开始还很欢喜,拉着她放下背包,就端出一碗莲子排骨汤让她坐在饭桌上吃:“你先垫一垫,一会儿你爸回来后,我们就开饭。”
一家人温馨地吃了饭后,母女谈心时间里,郑杏树被问到为什么不去同学邀请参加的婚礼,她说“懒得去,也不太熟”时,郑妈妈已经面无表情,并且抽了抽嘴角。
连忙补充:“我发了红包的!”
郑妈妈脸色一缓,随即又有些不得劲。
“包了多少啊?”
郑杏树:“9.99元。”
祝他们长长久久嘛,既没有很浪费,也没有说不给面子。
怎么样,她是不是很聪明?
郑杏树朝妈妈机灵眨眨眼。
瞧她那得意劲儿,郑妈妈忍不住拿过一旁的抱枕敲她后背,哭笑不得道:“得意什么?以后你要是还有机会和那个同学见面,尴尬的指定是你。”
见不见面另说,那隔着天南海北呢。
郑杏树咳了一声,顺势从老妈那里夺过自己的玩偶揽在怀里。
“妈,不提这个。今天我是有正事儿。”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郑妈妈听得一愣一愣的。
核心总结下来是,数数不知道自己对那个男生是不是喜欢,以及该不该下手追。
郑妈妈抿了抿唇,抽出一个关键问题:“你当时加他微信,是为了什么?”
正常人做了这个行为,大概已经明白自己内心的想法。
可她女儿……着实不好说。
郑杏树是一本正经讲述她和陈尽之间的问题的,此刻回答也很是一本正经:“他太好看了。看久了我觉得微信列表里应该有他的一席之位。”
“其他呢?就没想过有其他?”
“什么其他?微信我都没要上。”
郑妈妈:emmm
不过她瞅了瞅闺女也不是特别伤心的样子,顶多可能有点不甘心,还能边说边吃零食玩手机呢,郑妈妈这心也就放下来了。
她夺过郑杏树手里抓着的一大把果冻,转头给她塞了包撕开包装的阿胶枣:
“不是我说,你也忒有点没心没肺。来,吃这个吧,少吃点果冻。”
郑杏树呵呵笑了一声,也不介意老妈这偷龙换凤的举动,手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唠嗑嘛,总是要嘴里嚼点什么才舒服。
“那你打算之后怎么办?要不要追他?”
郑妈妈其实不太明白女儿纠结的点在哪里,在她看来,有兴趣就追,女孩子也可以主动,只是应该有个限度,不过数数好像纠结更多是,喜欢到底是种什么玩意儿。
或者说爱情到底是什么?
让人不管不顾地冲动,但又怯懦。那难道是爱最本身的样子吗?
郑妈妈其实没看错也没说错。
郑杏树的举动就代表着怯懦,她看似在嚼阿胶枣,可那已变成了无意识的咀嚼,妈妈的问句出来后,她的视线就开始在屏幕上失焦。
见数数低垂着眼皮,默然发愣的样子,郑妈妈心头也有点不好受。
她起身拍了拍女儿肩膀,退出了房间,给她一个人留出空间。
*
陈尽的十一假期是在工作中渡过的,母亲陈薇曾跟他联络,笑语问儿子要不要出国来陪她。
陈尽看着她那边熙攘嘈乱的街道,淡淡摇头,说有工作要忙,话未说完便听到一个中年男人在低声呼唤“薇薇安”,陈薇应声回头,急匆匆挂断了视频。
陈尽敛眸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换了一身灰色休闲服,驱车来到枫启区游泳馆。
两小时后,浑身湿漉漉,衣服紧贴着皮肤的陈尽从泳池起身,看也不看地拒绝了两个披着围巾要加微信的女生。
之后便一直是工作、吃饭、休息三点一线。
再想起来去图书馆的时候,已经是收假那周的周六。
陈尽帽子扣在头上,戴着耳机走进图书馆,本不欲和人多言,然而登记完抬起头便看见一个灿烂的笑脸。
郑杏树扫了眼他戴的鸭舌帽,黑色的做旧牛仔布料,跟他今天露在灰色卫衣外面的复古十字颈链十分搭,只是这脸色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郑杏树看他垂下的薄薄眼皮,眼下还有些青黑,好像没休息好似的。
太久没见,一时间看得有点入神。
陈尽登记完,若有所感抬头,她面上迅速换上掩饰的微笑。
“嗨,好久不见。”郑杏树欢快打招呼:“假期过得好吗?”
陈尽皱了皱眉,只淡淡点了点头,并没回话。
离开之前扫了眼她工作的台面,那里好像有本粉红色的书皮。
郑杏树歪头看他背影消失在拐角,后退两步歪倒进转转椅里。
“唉,这也太难了。”
她嘀咕着拿起那本粉红色的书皮,封面是五个大字“恋爱心理学”。
母亲大人送她出家门时塞进包里的。
郑杏树回到家拆开一看,立马滋哇乱叫说“妈妈,您这是不信任我呀。”
然后转头就抱着书开始如痴如醉。
别说,她杂书看的乱七八糟,各方面的哲学心理学啊都看过一些,甚至连言情小说都看过,但恋爱方面的心理学还真是一窍不通。
郑杏树觉得自己如果要追人,确实应该好好补补这方面的空缺。
只是……她看了没多久就想丢开书本。
不是这本书写得不好,但怎么说?更像一本渣男回忆录。
如果给海王海后看,用起来应该技巧娴熟,一点也不觉得羞耻。
郑杏树这样的小白……想想刚刚陈尽那张寡到禁欲的脸,她就觉得头疼。
不敢冒犯啊不敢冒犯。
红唇轻启眯眼叫哥哥?撩着长发不经意间回头?语气停顿眼里流露忧伤?
郑杏树捂脸,不知道老妈哪里找来这种极品的书。
不过本着尊敬长辈的想法,她还是正襟危坐,把这本小册子快速翻阅完了。
看完之后她还真得出一个心得体会,那就是:面对喜欢、或者说要追求的人,不能要脸。
得想人之所想,思人之所求,目光时时刻刻都专注在心仪之人身上。
总之贯彻一个宗旨:只要不违犯伦理法律,你就以男朋友/女朋友自居,指定比你以追求者自居,成功率要来得大。
郑杏树看着这歪理邪说,不由想起之前陈尽“生气”。
虽然她也从来不觉得很理亏,但终究有点惴惴不安,此刻却忽然理直气壮:
就是!陈尽迟早都是我男朋友,给我看看怎么了?
咳。
虽是如此,郑杏树却没颠倒重要次序。
那就是:想人之所想,思人之所求。
她开始借着工作名正言顺地“观察”陈尽,毕竟他只会来一天,郑杏树觉得自己应该把握机会。
陈尽看书很认真,动都不带动一下。
偶尔看累了换一个姿势,郑杏树便停下理书的动作,屏息拿眼角瞄过去。
陈尽拧开瓶盖喝口水,郑杏树推着小推车从后面路过。
陈尽起身走到书架换书,郑杏树干脆搬个小板凳,坐在拐角处,既能看见工作台,也能看见陈尽靠坐的落地窗。
这之后她便不动了,翘着小腿像个看门大爷一样,只拿眼睛巡视四周。
陈尽找到书之后,路过看了她一眼,绷着脸坐回到椅子上。
郑杏树一坐就坐到四点多,等快到陈尽平时走人的点,她就又掩耳盗铃地把小凳子放回原位,回到工作台。
可等啊等的,陈尽就是不走。
等到阿爷阿奶都接着孙女放学了,图书馆也起了一些吵闹。
郑杏树连忙走过去维持秩序,又推了几本儿童读物过来,让家长领着去少儿阅览室里。
门轻轻阖上,这一待估计会待到闭馆。
忙完这些,郑杏树转身发现,陈尽喝完了手中的矿泉水,还清了清嗓子。
她站定瞅了瞅,从工作台的柜子下面翻出待客用的一次性杯,兑了杯温水放到他桌面上。
陈尽抬眼看她。
“那边有饮用水接。不过我看你瓶口太窄,也不好弄。”郑杏树低声说:“还要喝水的话,就用这个喝吧。”
离得近对视上了才发现,才两三个小时,陈尽眼里就生出很多红血丝,看起来颇有点可怜。
郑杏树犹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尽摇头,即使被送水关心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甚至还有些厌烦,表情越发僵冷。
郑杏树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心里纳闷:
不舒服怎么也不回家,今天还晚回了,也没见敲电脑呀。
郑杏树不知道的是,她快要开始倒霉了。
陈尽的情绪总是一阵一阵的,好情绪稀少得可怜,坏情绪来临的时候,他自己也觉查不出。
这阵子又一直让自己陷在工作里,晚上就有点节律性地睡不着觉。
来图书馆也是为放松,可惜郑杏树一直在背后盯着他。
陈尽其实对这位图书馆工作人员,没什么太大印象,只依稀记得自己某次拒绝了她。
他拒绝过的人很多,像郑杏树这样被拒绝了,还会暗中窥视的,也很多。
有时候陈尽都已经习惯这种来自暗处的目光,但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并不是那么地有耐心隐忍。
所以上次他警告了她。
是有所收敛,那个人还被吓一跳。
经过一个小长假,本来郑杏树在陈尽这儿的存在感已经很淡了,郑杏树一个假惺惺的笑又让他记了起来。
路过前台的时候,还看见那里大喇喇地摆了一本《恋爱心理学》。
是的,他看见书名了。
也察觉到郑杏树一直在背后看着自己。
很讨厌的、憋闷的感觉。
脑袋发沉,眼眶泛酸的陈尽心里涌起一阵阵的疲惫和烦躁,莫名的情绪迷宫笼罩着他,乌云蔽日,让他错过了时间表,到点仍未起身,于是就坐到了闭馆。
他本身打算做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可她的行为和陈尽此时的状态,就预示着可能会发生些什么。
比如他需要一个人泄愤,需要一个情绪出口……
而郑杏树恰好撞枪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