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数》孟万殊

2、陈尽 平淡无

　　平淡无奇的一周过去，郑杏树周一排休，早晨梦醒后，惺忪着眼睛赖了几分钟床，随后起身一把拉开窗帘。

　　金灿灿的太阳瞬间涌入，刺得郑杏树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的时候霎时心旷神怡。

　　天气太好了呀，早晨真美好…不用上班最好了。

　　郑杏树昨晚还在纠结今天要干什么，这会儿决定洗个漱，出门吃个早餐，逛逛超市吧。

　　“闺女啊，你在吃什么呢？”

　　郑杏树举了举手里的酸奶，给手机对面的妈妈看，头都没抬找着影片。

　　郑妈妈也没看太清楚，只瞧见一个丑不拉几的外包装一晃而过。

　　她咕哝了一句，郑杏树立马抬头看过去：“妈妈，这不是垃圾食品，我在喝酸奶。”

　　她张口欲多解释几句，郑妈妈却摆摆手，她现在一点不关心这个。

　　“你刚刚说？”

　　“数数啊，你刚刚说，那个人是你邻居？”

　　“不算吧…”郑杏树：“那隔好几栋楼呢。”

　　“怎么不算。”郑妈妈不管，喃喃自语：“这同一个小区呢，这么巧吗…”

　　郑妈妈在想郑杏树刚刚说的事。她女儿追了上去，追着要问人家住哪儿？

　　她女儿？

　　郑杏树？

　　数数这脑子是真开窍了吗？？

　　视频里的两头一时安静无言。

　　郑妈妈也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忧愁，毕竟那个男的可是拒绝了数数，又对她摆了冷脸。

　　如今两人又住在同一个小区。

　　郑妈妈满脸严肃，冥思苦想。

　　前两天她还觉得数数或许可以主动一点，但今天好像又不是这么想了。

　　女儿家家，归根到底还是要矜持一点好？

　　片刻后，郑杏树在平板里找好了影片，抬头看郑妈妈：“妈，我挂了？”

　　老妈自个儿愣什么呢？

　　非要我打视频，又不听我好好讲。

　　好不容易休息，郑杏树也懒得的猜测母亲大人的脑回路，躺平刷剧最重要，最近她可都是单休排班。

　　“等等，等会儿。”郑妈妈制止她，温声叮嘱说：“你以后见到人家，要客气点知道吗？不要总是傻不拉叽的。”

　　“我哪里傻不拉叽？”郑杏树立刻不满道。

　　“你哪里不傻？哪有跟在别人后面，人家都没发现，你还要追上去自爆的。”

　　郑杏树：这不是礼貌，礼貌嘛！

　　这那要是不上去打招呼，下次她要是在小区再碰见陈尽，那她会很尴尬，又很心虚的！

　　不过郑杏树也没这么说，而是说：

　　“我知道啦。”

　　她摸摸鼻尖，忍不住笑着说：“您怎么比我还关心他似的？”

　　可别让她爸知道，不然老人家该乱吃飞醋了。

　　郑妈妈翻个白眼。

　　你这话才不能让他知道呢，不然他该把你抓起来打。

　　郑杏树嘟了嘟嘴：切，我爸才不会真打我呢！

　　郑妈妈看着女儿可爱的样子失笑。

　　她嘴唇动了动，还想说点什么。

　　郑杏树拧着眉，指尖停顿片刻，等了一会儿又说：“妈，我真的挂了？”

　　怎么她妈妈总是啰里八嗦的？

　　“去去去！玩你的去吧。”

　　郑妈妈极其无奈，只能摆手。

　　最后还忍不住补了一句：

　　“你少吃点垃圾食品，啊？”

　　郑杏树嘿嘿一笑，把自己的巴掌怼上屏幕，对着她妈妈摇了摇：“我没吃，您别冤枉我呀。”

　　这次她吃的可是健康食品，怎么能算垃圾？这可是她刚刚在超市里跟着陈尽买的。

　　陈尽可是看过配料表。她自己也看了呢。

　　“还说不是？你那个包装丑死了，只有垃圾食品包装才会这么丑。”

　　“超市里那些个酸奶，加的什么脆脆珠、椰果爆爆珠，又水果又麦片的，你听妈妈的，那些都不好。”

　　“全是用什么脂粉做的，添加剂一大堆。”

　　郑妈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在这方面，她觉得自己真的有发言权。

　　家里那两个，一大一小，都喜欢吃垃圾食品。

　　每次劝都是口苦婆心又苦不堪言。

　　啧，郑杏树这回跟她妈妈犟上了。

　　她也不say goodbye了，而是开始跟郑妈妈念起酸奶瓶身上的配料表。

　　什么99%生牛乳，唾液链球菌嗜热亚种，德氏乳杆菌保加利亚亚种…

　　包装是丑了点，但：“我们健康着呢！”

　　郑妈妈不听不听，只用一句话就秒了她：“上次我去你那里，看到一堆薯片、辣条，还有果冻、AD钙奶。”

　　郑杏树：“……”

　　怎么还带翻旧账的？

　　现代人不吃点垃圾，那还能活吗？

　　郑杏树看见妈妈用食指中指戳了戳眼睛，随后反过来对准屏幕里的自己。

　　郑妈妈OS：我可时时在看着你。

　　这怎么说呢？

　　还怪可怕的。

　　郑杏树嘶了一声，打个寒颤。

　　决定正式跟老妈说再见：拜拜了您嘞！

　　挑选到了一部男主角既美又帅的片子。

　　小插曲影响不了郑杏树的好心情，她躺在床上，又拆了一瓶AD钙奶叼在嘴上，右手点开了某部文艺爱情电影。

　　好几天不能见到陈尽，这部电影男主角和他长得有点像，郑杏树看得意犹未尽，午饭都错过了时间点。

　　当然了，可能也跟她不自觉啃了挺多零食有关。

　　*

　　周六这天，陈尽准时出现在图书馆。

　　彼时郑杏树正在低头整理这个月的借阅记录，余光感知到有人进门，这个点很有可能是陈尽。

　　她嘴角带着灿烂的笑意抬头，好心情却没直抵大脑。

　　郑杏树缓缓睁大了眼睛，看着陈尽和身边一个女孩子走了进门。

　　陈尽今天依然是那副装扮，连帽衫加耳机以及单挎双肩包，郑杏树以前会觉得这个动作有点装，不是所有人做出来都好看。

　　陈尽却很自然，连带着倾身同身边的人交谈时，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容。

　　郑杏树的目光自然移动到了身旁那个女孩身上。

　　米白色针织衫，蓬松丸子头，彩色发卡，脸蛋白嫩膨鼓鼓，很有幼态感的女孩子。

　　看起来像未成年，但郑杏树一看她的登记信息，22岁。

　　很年轻，比陈尽小几岁？长得也很可爱。

　　陈尽今天的衣服换成白色，跟身边的姑娘倒是很搭。

　　……情侣装吗？

　　所以陈尽拒绝我，是因为有女朋友了？

　　郑杏树发现自己不太笑得出来了，忙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表情。

　　丸子头女孩跟陈尽是在附近餐厅遇到的，上前要微信没加成。

　　后面正巧同路来图书馆，丸子头女孩又鼓起勇气同他交谈，陈尽的回应倒一直是温和有礼。

　　这让她在即将分别的时候，更加失落。

　　“您好？麻烦看一下您的预约信息。”

　　女孩预约了单人自习室，郑杏树微笑询问，唤回她直勾勾地落在陈尽身上的目光。

　　枫启区图书馆很久以前是没有单人自习室的，只是近几年经济下行，很多大学生毕业后找不到工作，考研考公党人数激增，而枫启区图书馆虽然占地不大，但也位于经济发达城市，所以还是尽力改革完善了设施。

　　这其实也是郑杏树能拿到图书管理员编制的原因，因为增加了单人自习室，管理成本也随之提高，图书馆就需要多招一个人，郑家爸妈通过一些关系得知有这个岗位，郑杏树就被塞巴塞巴考过来了。

　　她大学学的是汉语言文学，虽不是极其对口，但也大差不差，又有家里人的帮助辅导，笔试面试都名列前茅。

　　郑妈妈这辈子对她也没有多大的要求，就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健康快乐地过完一生。

　　其他女儿可能会不服管，可正好她生的是郑杏树。

　　小事上可能会有一些出入，但大事上绝对乖巧听话。

　　打小就没有一点儿反骨，让干嘛就干嘛。

　　“哦，对不起对不起。”

　　丸子头女孩这才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一旁的工作人员，连忙递上自己的手机。

　　“女士，您没解锁打开。”

　　为她登记完后，郑杏树简单告知了单人自习室的位置和一些使用规则，最后微笑着缓声补充：

　　“两位是一起吗？我们单人自习室是不允许情侣共用的哦。”

　　这句话说出来很狡猾，图书馆是有这个规定没错，郑杏树平时也会告知，只是自习室并不在这一层，很多时候其实并不能完全管得过来。

　　但是、今天的答案却是她真心想知道的。

　　丸子头女孩蓦然红了脸色，转头看向陈尽。

　　陈尽看了郑杏树一眼，没说话，两指压着服务台上的登记本，轻轻一转，弯下身子开始填写。

　　行动比什么都有说服力，丸子头女孩急忙解释：“不好意思，我们不是……”

　　可她话没说完，陈尽便搁下笔转身离开了。

　　郑杏树一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原来是误会了？

　　这是惹人不高兴了吗？

　　丸子头女孩又失落地转回来看郑杏树，郑杏树对她安抚一笑：“自习室在3楼，您现在要上去吗？”

　　女孩恍然大悟，一摸脑袋才想起来，今天自己是来学习看书的。

　　午后阳光呈浅金色，来访登记的人逐渐稀少。

　　摸鱼的时候，郑杏树忍不住将更多注意力放在陈尽这里，发现他今天有一点不同。

　　看的依然是上周那本书，只是抿紧的薄唇好像有些过分的红，像某种花瓣过度饱和的颜色，丹凤眼水润润，脸颊上透着的血色竟然有种独特的少年感。

　　他可真好看啊。

　　眼神清明，嘴唇又这么红、郑杏树想…嗯，所以中午是吃辣了吗？

　　很无厘头的猜测，她刚刚都没有在丸子头女生和陈尽身上闻到辣椒或者油烟、食物味。

　　郑杏树眨眨眼睛，回到服务台给手机充上电。

　　“你看够了吗？”

　　陈尽站起身换书，经过服务台区域时凉凉的吐出这句话。

　　郑杏树吓得差点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