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数》孟万殊

26、不欢而散 回家怎么没

　　第二天一早。

　　陈尽先醒，郑杏树浅眠，听见细小的动静也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就看见：陈尽穿着白衬衫打领结。

　　床头灯有点暗，但好帅的男朋友。

　　嗯，郑杏树被帅醒了。

　　陈尽听见身后传来动静，转身快步走到床边，本来就要爬起来的郑杏树，索性被他挖了起来，托着屁股整个搂在怀里，正还混沌着呢，就被陈尽嘴对嘴亲了几口，郑杏树连忙闭紧嘴巴，她还没刷牙呢。

　　陈尽亲不到嘴，开始在她脖子上种草莓，戴着亮晶晶袖扣的手，顺势从她衣摆往里钻，郑杏树完全幻灭了，什么清冷禁欲大帅哥…

　　被这么一抓，她身体到活泛起来了，为免大早上开危险车，她连忙把人制住：“我要去刷牙，洗脸。”

　　陈尽这才停住，有点诧异问：“现在还早，不多睡一会儿吗？”

　　他都有点愧疚刚刚起来闹她了。

　　郑杏树完全不知道，其实他行李都已经收拾好，放在客厅，要穿衣打领带什么其实也可以在客厅进行。

　　有自己小心思的陈尽，真把人吵醒了，又开始后悔。

　　“不困了，饿，想吃早餐。”郑杏树说：“送你回来，中午再睡。”

　　陈尽抚弄着她的长发，把自己那句“不用送”憋了回去。

　　当女朋友真的主动说要送机，陈尽发现自己是拒绝不了的。

　　他将人打横抱起来，放进卫生间大镜子前，让她先乖乖洗漱：“我叫了早餐，一会儿到。”

　　郑杏树有些新奇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低头看看，她穿着陈尽的棉拖，刚刚他随手给自己套上的，可能是拿错了。她身上穿的也是陈尽的睡衣，深灰色的棉质衣裤，就是袖子裤脚有点过长，挽了几节。

　　本来她是穿着自己衣服过来的，后来不知怎的，想起陈尽说过要找他的衣服出来给她穿，郑杏树就以为真有适合的，兴致巴巴的换上，出来一看：“……”

　　偏陈尽还摁着人不给换回来，哄说：“你这样好好看，数数，不换好不好？”

　　郑杏树是个好糊弄的，竟真听了他的话。

　　不过出门肯定是不能这么穿的。

　　郑杏树换了自己的衣服，在卫生间里化了个淡妆，用粉底液把陈尽吮出来的一点痕迹遮住，其实刚开始身上有这些痕迹的时候，她还对着镜子端详过，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儿，像蚊子咬或者手轻轻一掐的，没觉得有多涩。

　　但有次犯懒回家被郑妈妈看见，火眼金睛识别出来，就悟到了一个道理：重要的不是痕迹，而是身份，在郑妈妈眼里，她谈恋爱了，在外人眼中，她就是成年人一个身份…不管怎么说，还是随手遮起来便宜。

　　出来时陈尽刚摆好早餐，他仔细端详几眼郑杏树，觉得她好像有点不一样，郑杏树被他看得差点要害羞，没想到陈尽又把她拉过来就亲，刚涂的唇釉被两人的口水弄得一塌糊涂，陈尽还在她唇上舔了舔，说：“嘴巴上涂东西了？不好吃。”

　　郑杏树：“……”

　　吃吃吃，是让你吃的吗？

　　桌上摆了那么多，先吃早餐不好吗？

　　不过这下好了，陈尽把她涂的都舔光了，她也就不用纠结吃东西会不会沾到。

　　两人是叫了计程车去的机场，上了车后，郑杏树就一脸严肃地对陈尽说：“宝贝，在外面不能亲我。”

　　郑杏树觉得，他们这两天亲得有点太多了，她正计算着情侣亲吻频率，陈尽就在一旁看工作邮件，闻言诧异回视，那眼神像在说：你在想什么？谁要在外边亲你。

　　她：“……”

　　好吧，那这样她可以安心补唇釉了。

　　机场出发大厅，郑杏树在这里见到了陈尽的两个同事，相互打了招呼后，她就想走人了，因为其中有个一直揶揄地看向他们，似乎还带了点别的意味，一直在摁手机。

　　陈尽眼神冷冷地扫过他，同事一惊，取下自己的眼镜，开口道：“抱歉，陈组，我立马就瞎了。”

　　郑杏树被他逗得大乐。

　　眼镜同事见状，又不着急瞎了，瞥一眼陈尽的脸色，开始笑眯眯和郑杏树套近乎：“郑小姐，这么早就来送机呀？你和我们陈组是一起来的吗？”

　　郑杏树觉得他问得挺奇怪，他们是不是一起来，这看不出来吗？

　　手拉着手呢，坐同一辆车。

　　于是她说：“嗯，不早了。”

　　她看了眼时间，陈尽估计得要去安检了，有点不舍地望向他，没想到陈尽也正抿唇注视着她，突然就把人拉到一边，摁到一个大白圆柱后面，开始亲吻。

　　被零帧起手的郑杏树…就有点懵。

　　公众场合，她不太想配合，陈尽哄着她张口：“乖宝宝，张嘴，我就亲一下。”

　　说完也不管人配不配合，大拇指轻压她下颌，使了个巧劲儿，舌头就钻进去了。

　　眼镜同事等了半天，看两次表，实在忍不住过来找人，就看见上司兼朋友陈尽，前不久才在办公室宣称自己有了女朋友，他还不太信，这会儿见到两人接吻的场面，是不得不信了。

　　啧啧啧，真激烈呀。

　　伸舌头了吧？机场舌吻？

　　眼镜同事不由得掏出手机拍了张照，要发给别人，但临了又犹豫着删了照片，打字说：“你别惦记陈组了，人家带了女朋友，在机场里面就亲起来了。”

　　对面秒回：“真的？你骗我呢吧。”

　　眼镜同事：“我骗你？陈尽那丫快把人吃了，摁着人不松呀啧啧，搂得死紧，我都纠结要不要去提醒他们。”

　　对面：“……”

　　没过多久，女同事泪奔了。

　　眼镜同事欣赏着刚来拍的照片，男帅女…嗯？这样看起来倒是挺美？

　　啧啧，被亲得，眼睛都红透了。

　　眼镜同事这下觉得他们登对了。

　　*

　　郑杏树是被吻到晕晕乎乎又被突然放开，一脸懵的，唇釉又被吃光了，陈尽亲了亲她说：“你是因为想到要见我同事才化妆了吗？”

　　“下次不许这样。”

　　郑杏树在他面前都不怎么化妆，凭什么见些不重要的要化妆？他们比他配吗？

　　陈尽不爽极了，但不能冲女朋友撒火，再回到出差队伍中，看两个同事哪哪都不顺眼。

　　郑杏树眼角抽了抽，被亲的嘴唇红肿还要保持体面，陈尽这狗东西，就开始甩脸色了，当他同事不相当于天天跟台制冰机在一起？

　　她还是赶紧走吧，下次都不想出来送他了。

　　说好不亲不亲的，结果亲完还提一堆要求。

　　陈尽小气吧啦。

　　一边抱怨着男朋友，一边还要给他发平安到家信息的郑杏树，带着满脸笑容站在鹅卵石小路前，直走是陈尽家的方向，往左是她自己家。

　　陈尽安检之前，跟她说过，让她乖乖在家等他回来，郑杏树当时胡乱应了，实则左耳进右耳出，没太在意，但当走到这里，她会开始犹豫。

　　昨晚一直没睡好，她觉得是跟陈尽家床不熟有关，当然可能也是因为被人抱，但后来她也把陈尽当个大玩偶来抱，感觉其实还行。

　　就还是跟环境有关。

　　郑杏树还是去陈尽家磨合去了。

　　扎扎根，之后再睡她就不会再失眠了。没办法，谁叫她昨天就妥协了，任由陈尽给她打包了东西。

　　之后几天和陈尽都是打视频电话，郑杏树偶尔见他在酒店都在工作，就有点想挂断，陈尽让她别挂，就这么连着，他们各干各的。

　　郑杏树：我想玩手机啊。

　　陈尽表示：你可以玩，就这么玩。

　　郑杏树：你这样不是影响到我吗？

　　陈尽：？

　　郑杏树无奈了，第二天晚上就抱了个平板，一个设备玩，一个设备和陈尽连视频。

　　眼镜同事偶尔来陈尽房间拿资料，看到郑杏树还会跟她打个招呼，郑杏树觉察到就会挥挥手，说话声音慢半拍才发现传不过去，因为她闭了自个的麦，眼镜同事就冲她笑笑，在陈尽的注视下忙不迭出了门。

　　眼镜同事内心蛐蛐陈组：粘人精，粘人精，吃醋狂。

　　真看不出来，陈尽谈起恋爱，竟然是这样的人呀。

　　那女生的脾气也不知道得多好。

　　大龄单身男青年&理想型是温柔知性甜妹的眼镜同事表示：真是不知道该羡慕谁。

　　这边郑杏树才被人夸，没多久郑妈妈就觉得女儿，其实脾气还变大了。

　　因为什么呢？

　　郑杏树跟陈尽吵架了。

　　谈恋爱以来第一遭，情侣都会遇到的：吵架和冷战。

　　起因是郑杏树回了趟家，没告诉陈尽，然后陈尽出完差提前回来了，没见到女朋友，满室空落落，就去郑杏树那栋楼找，人也不在，当然不在，她回家了嘛。

　　接到陈尽电话的郑杏树也有点懵逼，赶紧问：“你回来了？不是说还要过两天吗？”

　　郑杏树记性好，对于内心在意的人，陈尽只在一开始出差前提过一次时间，她就记住了，陈尽后面没有再说别的，她就默认了是过两天他才会回。

　　站在陈尽的角度，一开始是工作进度不固定，无法确定具体归期，后来进展顺利，能提前飞回来，这时候…额，是有想过给惊喜的，也不想她受累来接，所以才没提前告诉郑杏树。

　　就很简单的小错位，不至于发展成大冲突，陈尽先是说：“回家怎么没告诉我？”

　　语气流露出淡淡不满，但还算可控。

　　郑杏树心想：我就回个家，告诉你？

　　你提前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呀。

　　但她还是习惯性哄道：“我就回个家，我、我？我不知道你提前回来呀。”

　　词是那些词，语气大变样。

　　陈尽听后没有加剧不满，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郑杏树知道他不开心了，便多哄了两句：“宝贝，我过两天就回去了好不好？别板着脸，坐飞机累不累？”

　　陈尽揉着眉心“嗯”了声，脸色又晴霁几分，但他回来最想见到郑杏树，见不到也休息不好，估算了一下郑杏树老家的距离，陈尽说：“我现在开车去接你？”

　　一来一回只要三个小时，就算郑杏树不立刻跟他回来，他也可以在附近找家酒店，就当度假旅游了。

　　正好项目进展告一段落，他有几天假期。

　　没想到会遭到拒绝，郑杏树就像被踩了雷点一样，立刻不装了：“你要来找我？这可不行，宝贝，你乖乖的在家待两天，过两天我就回去了好不好？”

　　宝贝还是叫着，可陈尽就是知道她没有在哄自己了，微妙的细节，真心还是惯性，他怎么会分辨不出？

　　何况那个人还是郑杏树。

　　陈尽脸色又由晴急遽转阴，他不太能接受郑杏树的拒绝，如果是当面说，陈尽不会让她咽回去，而是会按照自己心意行事。

　　就比如给她涂药膏，郑杏树说够了够了，这里不用，或者她可以自己来，但陈尽想要自己动手给她涂的时候，也不会听她讲什么，家里用空的几管药膏就是最好的说明。

　　郑杏树也不傻，当然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又会让他更不开心，但这次她皱了皱眉，觉得自己说的实在没毛病，也说不出更多了。

　　陈尽才回来，不应该好好吃吃饭，然后睡一觉，休息好了，接着再考虑其他吗？

　　那时候她也回到枫市了。

　　郑杏树不明白，就这两天，至于这么着急吗？

　　还要专程开车来一趟，她看陈尽眼下有点青黑，估计是这几天都熬了夜，在飞机上也没休息好吧，疲劳驾驶？

　　出事了可怎么办。

　　这她是绝对不赞同的。而且他要是来了，郑杏树还得考虑要不要带他回去见父母，这才哪到哪？

　　以上她想了这么多，都是瞬息略过的直觉残影，表现在行为上，就是她排斥这个提议，并且暂时也没想到哄陈尽打消念头的对策。

　　加上她这趟回家，是多休了两天假，陪郑家爸妈做例行的大体检，医院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爸爸妈妈身体上的一些小毛病，也让她心情不太好，情绪比较低落。

　　他们这段关系，郑杏树不做情绪托底的一方，那陈尽就会迅速溃败。

　　两人是在沉默中挂了视频电话。

　　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