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数》孟万殊

23、精神接吻 “来接吻吗

　　回家以后，郑杏树收到陈尽的消息：想去找你。

　　郑杏树心口有点发紧，飞快打字回复。

　　郑杏树：不行哦宝贝。

　　郑杏树：现在十点半了诶，我要洗澡睡觉觉了?

　　郑杏树：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打完字的郑杏树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欢欣喜悦又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她觉得自己或许是需要冷静一下，于是一抛开手机到床上，满面笑容找睡衣，进浴室前又急匆匆回头给手机插上充电源。

　　热水是很有魔力的，即使她很洗的很捉急，出来以后心态却稳了不少，打开手机又看了看，陈尽回了个委屈的表情包。

　　郑杏树一下笑出来，莫名想到她爸爸。

　　怎么感觉两人有点像？

　　郑杏树想了想，说：我会很害羞，你都不害羞的吗？

　　陈尽收到回复，终于不拍一拍她了，而是说：不。

　　郑杏树：“……”

　　郑杏树：睡觉！

　　郑杏树：就这样决定！

　　郑杏树：你快点去洗澡上床盖被子！

　　郑杏树：不准再回我了！

　　陈尽看着手机屏幕呵呵笑出声，心情很好的起身去洗澡，从浴室出来后又忍不住捧着那颗水晶树，满屋子找地方放，他既不想放它离得太远，要在视线范围内，又不想太近，怕不小心碰落弄坏，找了半天终于在自己卧室里安放好了它，最后又摸着树身想：得给它定制一个玻璃罩子。

　　女朋友送的第一件礼物，要保存好才行。

　　陈尽最后是重新定好了闹铃才躺下，凌晨一点钟，却给郑杏树发了一条：睡不着，怎么办？

　　半天没收到回复，陈尽侧躺窝在被子里，干瞪眼手机屏幕，颇有点幽怨：唉，女朋友睡眠质量就这么好吗？

　　以前她可不是这样，哼。

　　感觉自己误入“被得到就不珍惜”赛道的陈尽，能怎么办呢？

　　啥也干不了，他还是开心。

　　入睡嘴角都是微弯的。

　　以为郑杏树睡着了没看到信息的陈尽不知，她其实看到了，只是懒得回。

　　一整晚都是浅睡眠，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郑杏树其实也没睡好，但心情和精神都尚可，早晨醒来挺愉悦。

　　不想回陈尽完全是因为，第二天要上班，她怕控制不了自己。

　　这跟以前可不同，陈尽是她正牌男友了。怕控制不住太开心，说些有的没的，都止不住都要上班。

　　这样就不好了，嘻嘻。

　　当然不排除她看到的时候正混沌迷糊，距离陈尽发的时间都过去大半小时了。

　　早上在自家楼下看见陈尽，郑杏树说意外又不是特别意外。

　　“陈尽。”她大喊了一声，快步迎上去，扬着大大的笑脸：“你怎么在这里？”

　　郑杏树悲催，上班时间是早八。

　　陈尽不需要打卡，九点十点去都没关系，两人其实上下班卡不到一起，这就是不太能在小区碰见的原因。

　　“给你买了早餐，要找个地方吃吗？”陈尽不答反问，将手里的热餐盒递过去。

　　郑杏树低头看眼手机，时间还早。

　　她今天没做吃的，就是专门早下来买早餐的。

　　男朋友倒是给她省事了。

　　“谢谢，找个地方一起吃吧。”郑杏树不拘小节，拉着陈尽就到一旁的长椅上，刚要坐下，发现上面有些清晨的露珠，又犹豫地四下张望，正要坐后面的大理石上算了，陈尽拉着她，掏出包纸手帕，把长椅擦得干干净净。

　　郑杏树挺稀奇地看着，两人坐下后陈尽转头对上她的眼神。

　　陈尽：？

　　“没什么，我觉得自己好像收获了一个二十四孝男友。”

　　陈尽瞅她两眼，冷不丁问：“你骂我是狗？”

　　郑杏树：“……”

　　怎么能这么说呢？郑杏树觉得，跟陈尽熟了之后，聊天越来越不好玩了。

　　她装的一脸无辜，学郑妈妈语气：“你怎么能这样骂自己？还有，从哪里看来的、乱七八糟。”

　　陈尽欣赏着她一大早就格外鲜活的脸，看得郑杏树忍不住缩缩脖，才终于放过她，轻轻一哼：“饿了吗？想吃什么。”

　　他拆开早餐包装盒，大手一摊，作个供君挑选的手势，尽心扮演郑杏树要的“二十四孝男友”。

　　郑杏树确实也饿了，不贫了，插过一杯豆浆便喝起来。

　　陈尽买的东西太多，好在分量小，郑杏树吃了个肉包菜包，都是半个巴掌大，又吃个蛋羹，最后打饱嗝，剩下两口油条怎么也吃不下了。

　　就这陈尽还觉得她吃少了，胃口小，郑杏树闻言摆摆手，示意你吃你的，别管我。

　　郑杏树把小油条塞回包装袋里，放在一旁，等会路上她再啃两口。

　　她开始收拾两人吃完的包装袋，几秒钟的事，弄完就两眼放空…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叶间隙，荫影疏疏落落，空气清新自然，很好看。

　　郑杏树低头看眼天气预报，转头就看见陈尽三两口解决完所有食物，也开始收拾包装袋。

　　她：？

　　“我小油条呢，你吃啦？”

　　陈尽应一声，手顿了顿：“你没吃饱？”

　　郑杏树也顿了顿，她当然是饱得不能再饱了，于是便没说什么，只看了他两眼，憋出一句：“挺好，不浪费。”

　　没想到陈尽代入身份的速度这么快，郑杏树觉得，这种感觉她都还有点陌生。

　　*

　　情侣之间应该互相吃对方剩下的食物吗？

　　郑杏树觉得，她遇到了谈恋爱以来第一个难题。

　　不说卫不卫生，或者间接接吻。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还是不习惯，从小到大，有意识以来她没吃过别人剩下的食物，当然这就涉及到一个双标点，那就是，她不太介意别人吃自己的。

　　做父母的不会嫌弃女儿，郑杏树偶尔吃剩的东西，郑家爸妈负责扫尾，在他们家十分之正常，当然郑杏树一般也比较少剩食物，她不太喜欢浪费。

　　在家郑杏树当然是不会有吃剩的习惯，因为都轮不到她吃，郑妈妈剩的，郑爸都包了。

　　他们家也没有那种，喝一口饮料觉得好喝，那你也尝一口呗，或者咬一口水果觉得好吃，那你也咬一口呗，的习惯。因为：好吃就多买几个，吃完整的，又不差这点钱。

　　郑妈妈名言：在吃上面，最不值得省。

　　当然吃含有一大堆添加剂的零食，她是十分不同意的。

　　至于在外面和同学朋友一起吃饭，偶尔碰到越界的情况，有人想来喝一口她的东西，郑杏树会微笑言明：不好意思，我有点洁癖。

　　其实可能是精神上的。

　　郑杏树觉得：生活上，她也不是个一尘不染的人，做不到。

　　陈尽吃她东西也很自然，郑杏树观察过，偶尔还坏心故意剩几口，悄悄摸摸推过去他面前，咳一声：“吃饱了，男朋友。”

　　陈尽乜了一眼，当真捡起来几口吃掉。

　　郑杏树：震惊。好乖。

　　轮到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当时是在陈尽家，郑杏树已经“登堂入室”，两人彼此交换了家里的密码，这天陈尽下班晚，桌上点了炸鸡和烧烤，郑杏树还点了一家新开的奶茶店，在陈尽家里等他。

　　陈尽的第一口奶茶先递给了她，这样郑杏树就能尝到两种口味，郑杏树一开始还有点别扭于接受这样的好意，后面次数多起来，就…习惯了。

　　矛盾点在于一次，郑杏树起身上厕所，陈尽去冰箱取水果，两杯同样包装的饮料摆在一起，挨的很近，郑杏树不至于分不清自己的是哪一杯，但陈尽先回了来，移动过奶茶杯子，她也就在重新拿起的时候，犹豫了这么两秒…都不能再多了。

　　陈尽就很敏锐，危险一眯眼，长臂揽过她的腰，郑杏树跌坐在沙发上，听见他说：“你嫌弃我？”

　　那语气低沉沉，明显不嘻嘻。

　　陈尽不嘻嘻，郑杏树要嘻嘻呀，她笑了笑，绝不承认：“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宝贝！”

　　陈尽不信，把人摁在身边，拿过一杯奶茶：“喝一口。”

　　郑杏树瞄一眼，嘴巴凑上去，吸了一口。

　　陈尽放下，又拿过另一杯：“再喝一口。”

　　郑杏树：“……”

　　还、还能这样？

　　能怎么办，陈尽太狡猾了，郑杏树只能硬着头皮喝呗。

　　实际上这第二杯还真是陈尽的，因为她被摁着喝第一杯的时候已经喝出来了。

　　郑杏树砸吧砸吧嘴巴，觉得陈尽的是比自己的要好喝一点，他那个贵。

　　还解腻。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适，正高兴于有了突破呢，陈尽就将她松开，径直坐到一旁，离她三寸远，板着一张漂亮的脸，明晃晃表示：

　　我生气了。

　　快来哄我。

　　是的，在郑杏树看来就是这样，要哄。

　　郑杏树“唉”一声，真是一点也不想惯他的。

　　陈尽的果茶好喝，她就夺了过来，多喝两口，又咬着一根牛肉签子，嘴巴吃得油乎乎，才凑过去环住他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哄：“乖乖，别生气了，你的奶茶好好喝，我给你点的可是全店最贵。”

　　陈尽感觉自己的脸也油乎乎，皱着眉头拉湿巾擦干净，随手扔在桌上，依然不理她。

　　嘁，自己都有洁癖。

　　郑杏树在心里默默道：还说我，我感觉你生理上的比我严重。

　　这不行啊，哄不好，可不行。

　　男朋友的心情比较重要，郑杏树想了想，回忆自己最近学过的一些乱七八糟。

　　她也抽张湿巾擦了擦嘴巴，又喝几口果茶，这样就都是酸酸甜甜的味道了，郑杏树再次环过陈尽，这次吧唧一口亲在了他嘴上。

　　“来接吻吗，陈尽。”

　　他们还没嘴贴嘴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