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数》孟万殊

18、拉扯余温 “C.”

　　郑杏树惊讶：“你怎么知道？”

　　他也太神了。

　　郑杏树：“不过我已经好了。”

　　你不用太担心…不过也别一点不担心…

　　不对，她知道自己刚刚在惋惜什么了。【苦肉计！】郑妈妈给的“恋爱心理学”里提到过的，说实话，这不是最普适的内容吗？

　　郑杏树瞬间有点懊恼是不是多说了后面这句，但抬眼看看陈尽，又觉得，噢，好在是说了。

　　陈尽看起来一点也没在乎，神色淡淡。

　　郑杏树站在服务台里面，单手撑着脸颊看他走远。

　　好几天没见他了，竟然有种陌生感。

　　或许是习惯成自然，郑杏树接下来没有多看陈尽，而是悄摸写稿。

　　说实话，这岗位真的有挺多可摸鱼的时间，但是工资一般般低，空闲时间外，除了看书，郑杏树会写点短篇小说投稿，赚点稿费。

　　她从小生活条件不错，物欲比较低倒是有天生的成分，郑家爸妈偶尔会想要“接济”女儿，郑杏树也来者不拒，总归她是爸妈的女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么一专注时间就过得蛮快，郑杏树上厕所回来看见陈尽还在，又看了眼屏幕右下角。

　　陈尽竟然还没走？是忘了吗。

　　郑杏树给他发消息，本着提醒的心，发出变成表情包招呼，陈尽可能没看手机，过了会儿才回她，之后就变成两个人闲聊。

　　陈尽可能心情真的不太美妙，刚刚他来登记的时候郑杏树就隐约感觉到，但又不敢多说，怕是自己乱想。

　　他现在回消息就挺慢，而且短平仄。

　　看着郑杏树都能脑补到他说话时的表情。

　　发表情包过去逗人，都不见成效。

　　刻意的哄是不行了，不过，为啥呀？

　　原因又不在她，她干啥要费这个劲哄？

　　郑杏树注视着不自觉发过去的“满屏表情包”，内心直想唉声叹气，真难、真难呀。

　　她切了个对话框，发表情包到“家人群”。

　　郑爸郑妈秒回：？

　　郑杏树说：要下班了，来斗图n

　　郑妈妈：。

　　郑爸：微笑.jpg

　　郑杏树：砰砰打枪.jpg@郑妈妈

　　郑杏树：松鼠抡大锤.jpg@郑爸

　　郑杏树：图片.jpgx6

　　片刻后，郑妈妈：你等着.jpg

　　郑爸：图片.jpgx4

　　一通在家人这里找存在感后，郑杏树觉得自己又可以了，此时她已经下班，巡视场馆回来后不见陈尽人影，以为他已经走了，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正有点怪异的空荡，才下到一楼又发现前面草坪空地上站着的身影。

　　是陈尽，在低头看手机。

　　郑杏树扬起了笑容小步跑过去，陈尽在看见她后也没说什么，继续摆弄着手机，她余光瞄到是在回微信，剩下的好奇又觉得不好看更多了，于是站在一旁安静等待。

　　两分钟后，陈尽把手机揣回口袋，看向她，皱眉似惊讶道：“你怎么还不走？”

　　郑杏树：？

　　“我在等你啊。”她说：“我们一起走？”

　　嘿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下班时间人流车流都很多，郑杏树需要迈着挺大的步子，才能跟上陈尽，她是不自觉这样做的，直到脚下踩到自己鞋带，趔趄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了一眼陈尽，还是蹲下身体。

　　跟不跟得上的，先别给自己摔死。

　　系鞋带也就是十几二十秒不超过一分钟，中学时遇到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心急之意的郑杏树，难得有点捉急，手指紧绷，把鞋带拉得紧紧的，站起来觉得有点憋脚，又忍不住弯下腰拉拉鞋舌。

　　本来以为陈尽已经远出她很远，可挺快又追上去的郑杏树，这才发现他…似乎有在放缓脚步，刻意等她。

　　郑杏树这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果说大部分人在面对心上人的时候会表现得紧张，想要得体，那郑杏树现在的表现…也大差不差。

　　她就是不太敢讲话。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走着，陈尽目不斜视，不会主动开口说话，郑杏树也不说，一边看路一边还要偷瞄一下身旁的人。

　　说实话，陈尽还有点绷着脸。

　　她忍不住扯了一下陈尽的衣袖：“你…怎么了，不开心啊？”

　　陈尽停下来，目光在郑杏树脸上扫视一遍，惹得郑杏树不由微抿紧唇，眼眶睁大了一圈。

　　于是陈尽便轻摆手，将衣袖从她手里抽出，又往前走去，这次脚步迈得大了点。

　　郑杏树：？

　　走进生鲜超市，好吧，这次再傻她也有点反过味儿来了，陈尽不爽好像是因为自己？自己？

　　郑杏树反思，第一反应是：我干了什么，我也没干啥？

　　他们好几天没联系了，陈尽那样的人生气应该师出有名吧？

　　郑杏树是有点莫名其妙的，但又控制不住在意，买菜都有点不上心，随便拿了点青菜豆腐，就到收银台结账了。

　　进来以后她跟陈尽分开了，这时候忍不住看看货架，还探头出门口看了一下路，陈尽应该是还在店里。

　　于是她付了钱便等着了。

　　陈尽看见她自动自觉，总算有点气顺。

　　鹅卵石小路前，他转身看着郑杏树，问道：“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郑杏树、郑杏树一惊、她很是犹豫。

　　这怎么说呢？怎么又是在这个地方？

　　真的有点恐怖，懂不懂？

　　她只能犹犹豫豫憋出一句：“抱歉，是我的原因吗？你心情不好。”

　　这时候别管对不对，道歉总没错。

　　看着这样的她，陈尽心里轻轻一呵，面上却是凉凉淡淡：“为什么道歉？你做错什么了吗？”

　　郑杏树：“……”

　　她想了想，老实：“要不…您给个指示？”

　　一秃噜嘴，额，差点又道了个歉。

　　陈尽回答她的，又是个潇洒背影。

　　走之前还皱了下眉，有点不可思议被气笑的样子。

　　郑杏树：“……”

　　怎么感觉谈恋爱这活儿不太适合她？

　　怎么就这么难呢？

　　是又把人气跑了？

　　是吧，她都没来得及分析自己是不是有点卑微，就又心烦上了。

　　*

　　郑杏树不是个不聪明的人，相反她还颇有点对情感场域的直觉，即使不是和陈尽面对面，依然会在心里无尽分析和他的对话，包括语气、表情，语言中的一点儿轻微停顿，又有微信聊天记录辅佐，她觉得自己可能还真知道陈尽为什么会生气了。

　　这次她没找郑妈妈求助，其实感情上面的事儿，她遇到陈尽以来才发现自己是不太需要帮忙的，除了一开始没确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问过一嘴父母感情外，之后她都没有找郑妈妈主动聊过关于陈尽的事。

　　郑妈妈偶尔会八卦女儿感情生活，所以会知道比较多，因为郑杏树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讲的。

　　能讲的她都会漏，不能讲…不能讲的存在潜直觉里，大学室友就讲过，有时候她的嘴比小说里的死士还严实。

　　像这次郑妈妈打电话过来，了解事情始末后，就摸着下巴啧啧道：“怎么觉得我还是out了，你们年轻人的一些观点听起来怪怪的呢？”

　　郑杏树说：“妈，相信我，您很时髦。”

　　这里指的不是外在，而是脑子里的想法，以及每天还上网冲浪一小时，了解时代发展，她可看过妈妈的手机，推送的有些自己也看过。

　　当然了，她妈妈外表也很美丽时髦。

　　郑妈妈嘴角翘了翘，忍不住问道：“数数你感冒都好全了吧？”

　　郑杏树点头，浏览着网页。

　　觉察到是一回事，行动又是一回事。

　　郑杏树想着无声息地和陈尽聊天，回到过去那种状态，但却好像怎么都回不去了。

　　陈尽不太会回她，她不能总是用问句的形式，这样就显得太刻意了。

　　又或者她的某些行为，从一开始就有刻意的成分。

　　看着越来越久都没有人回的对话框，郑杏树迟钝钝地发觉，陈尽好像又往后退了。

　　她抿了抿唇，最终发现，自己也有点不想发了。

　　余温就这样悬置。

　　时间来到三月末，枫市已是草长茵飞的季节，图书馆一片小草坪四季全绿，除此之外，附近街心公园的小湖，花朵开放，水也碧波荡漾起来，郑杏树喜欢这种景致，下班后偶尔会去走一走。

　　陈尽两三周都没有来图书馆了，和郑杏树的聊天框日期也停在很久以前。

　　有时候两个人看着同样的聊天框，会觉得有点恍惚，但又没有一个人主动。

　　对于陈尽来说，他会审视考量，郑杏树是不是适合自己的人。

　　对郑杏树来说，对她来说…好吧，对她来说，爱情可能不是必须存在的，不到必要的时候，她不太会逼自己一定要去干点什么。

　　她依然会有分享欲，但已经能克制自己。

　　偶尔看陈尽的头像，点进去看朋友圈资料，更像是种习惯。

　　并且这种行为间隔越来越久了。

　　又一个周五晚上，郑杏树再次看着微信聊天框，这次她罕见有些纠结。

　　明天她休息，她很少休周六的。

　　陈尽好几次没来了。

　　郑杏树开始咬手指。

　　有时候她会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陈尽会把周六的图书馆当做什么呢？而她时不时冒出来的愧疚和过意不去，又该不该正当存在。

　　今晚是有点压不住脑子里的东西了。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发了一条：“你好久没来图书馆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拍了拍“C.”

　　她不知道的是，陈尽看到她这条微信，虽然没有回复，但第二天下午还是去了图书馆，见到在服务台的人不是她，一整天都气不顺。

　　是的，她又双叒把人给惹毛了emm

　　于是周六晚上，郑杏树再次收到：

　　“C.”拍了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