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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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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闭的囚室长廊灯光惨白,惨白的光线将金属地面映照得一片森寒。通风管道嗡嗡低鸣,空气中混杂着机油、消毒水与淡淡铁锈味。
王一追提着银色工具箱缓步走来。
头顶的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红色光点来回扫过他的全身。
直到走到铁栏前,他才停下脚步,指尖轻触控制台,打开检修窗口。
隔着冰冷的栏杆,他伸出手,扯开莫封梅的衣领,将手贴在了他的胸口。
掌心下清晰传来沉稳温热的心跳。
王一追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光学镜片深处飞快闪过一抹心疼,转瞬又被冰冷的机械神色掩盖,快得不留一丝痕迹。
眼前的少年明明是活生生的人类,却被硬生生改造,四肢骨骼尽数换成合金,被困在牢笼里任人摆布,一如曾经的自己。
“伸出右臂,我需要对接骨骼线路,检测脑部芯片运行状态。”
王一追开口,声音是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却又带着些人味,像是刻意模仿出了升降调。
你别说,还有点好听。
莫封梅蜷站在墙角,看似任人摆布,实则浑身紧绷,满眼都是警惕与排斥。
像一只遇到陌生人的小猫,看似任人摆布,实则随时准备炸毛。
他自小就对冰冷的机器心存芥蒂,若不是母亲莫岚打破了他对机器人的刻板印象,他会更加厌恶眼前这类机械造物。如今身陷囹圄,面对烬派来的执行者,他自然满心提防,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他一言不发,磨磨蹭蹭地抬起手臂,腕间铁链随之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
王一追一边低头检修线路,一边借着控制台的高级权限,指尖在屏幕盲区飞快敲击。一行行代码在后台悄然改写,禁锢舱的电子锁被悄悄植入后门程序,只待安保松懈,就能一键解锁牢笼。
他动作行云流水,面上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例行完成普通检修工作。
莫封梅冷眼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始终保持着距离,语气疏离又生硬:“动作快一点,怎么这么慢啊。”
这一台只懂得服从命令的机器,我都催他了还不快点。
看来自己说什么也无法改变他的程序。
王一追没有回应他的戒备与敌意,沉默地收好数据线,将改动痕迹彻底清除,不留半点破绽。
所有准备工作悄然完成,逃生后路已经稳稳埋下。
“躯体各项零件运行正常,芯片暂无异常。”王一追合上工具箱,语气依旧冰冷淡漠,仿佛只是在报道今天的天气。
莫封梅依旧紧绷着神经,目送他转身离开,心底的戒备丝毫没有放下。
长廊的灯光拉长王一追的身影,走出监控范围的刹那,他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弛下来。
牢笼之中的人还被蒙在鼓里,丝毫不知,这一场看似寻常的机械检修,已经为他铺好了一条逃离炼狱的生路。
莫封梅望着王一追消失在拐角的背影,直到长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散,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靠着冰冷的合金栏杆坐下,指尖反复摩挲着手腕上被铁链勒出的红痕。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机油气息,那是方才检修时留下的味道。
有点奇怪。
方才这台机器人全程沉默寡言,看不出什么问题,按理来说不该引起他过多疑心。可莫封梅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方才对方的指尖触碰到自己胸口时,那一瞬细微的停顿实在太过明显。哪怕只是短短一刹那,也绝不像是程序出错导致的卡顿。
他皱起眉头,暗自思忖。
难道是自己太过敏感,身陷囚笼,看谁都觉得暗藏诡计?
莫封梅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摒弃杂念。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保全自身,等待逃跑的机会。他抬手按压自己的太阳穴,脑部芯片依旧在缓慢运转,时刻压制着汹涌的情绪。只要他怒火上头,这枚芯片就会立刻生效,把满腔心绪强行平复下来。
一想到自己连喜怒哀乐都无法自主掌控,心底便泛起一阵无力的烦躁。
他起身在狭小的囚笼里来回踱步,铁链随着步伐叮叮当当作响。四壁密不透风,除了头顶一盏白炽灯,再没有其他光源,长久待在这里,几乎要让人丧失时间概念。
不知道还要被囚禁多久,也不知道母亲莫岚此刻被关押在基地的哪个角落,是否还维持着意识。一想到母亲当初为了保护自己,奋起反抗上级指令,最后被强制断电封存,莫封梅的心就紧紧揪成一团。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另一边,王一追回到了技术员休息室。关好房门,坐在操作台前面,调出刚刚修改过的锁闭代码,反复核对了三遍,确保后门程序不会留下任何后台记录,不会被基地的安防系统排查出来。
一旦计划暴露,不止他会被烬彻底清除记忆,甚至直接销毁,连莫封梅也会被严加看管,再也没有逃离的机会。
他想起刚刚隔着铁栏看见的少年。明明记忆还停留在十六岁无忧无虑的时光,身体却被迫成长,被硬生生改造为人机实验体,被困在这座冰冷的牢笼里。
当年自己身为0号实验体,就是因为人性无法被彻底剔除,才被烬狠心清空记忆,伪装成机器人苟活到现在。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1号实验体走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绝境。
王一追长长吐出一口气,调整心情,将所有柔软的情绪尽数掩藏。
接下来,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基地的安保空档。烬每周三下午都会召集所有科研人员召开项目研讨会,届时外围的防御兵力会大规模抽调,正是出逃最好的时机。
他将工具箱收拾妥当,重新换回一副麻木冰冷的机械姿态,走出休息室,继续扮演一个安分守己的维修机器人。
囚笼内的莫封梅对此一无所知。他蜷缩在墙角,借着微弱的灯光反复观察铁栏的锁扣,绞尽脑汁思索脱身之法。
他还全然没有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逃亡,已经在悄然筹备之中。
长夜漫漫,冰冷的金属囚笼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只剩下铁链偶尔晃动,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当声,在空旷的牢房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