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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哦对,向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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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张海侠长期住在医院里之后,档案部就成了张海楼最常去的地方。
很可恶,这个张海侠已经伤成这样,但只要烧退了一点,就开始使唤张海楼帮他那东西,他自己写写画画之后又贴好标签,让张海楼帮他按照顺序放好。
张海楼对他这样的行为简直是深恶痛绝,但没办法。
塔内事务不会因为一个人生病而停止运转,况且档案这种东西每天都有更新的,一天不处理,就会不断积压下去,到最后会很麻烦。
张海楼不是没尝试过帮他做事情,但是他必须承认,张海侠能做的事情,他并不见得做得来。
某天,他照常到了档案部,按照张海侠的要求,给他找几份档案带过去,无意间碰到了在旁边竖着的一份档案。
那份档案和别的不太一样,是被打开过的,并且还没有把上面的封条封好。
“谁干的事儿?这么不小心呢?肯定不会是虾仔……”
在张海侠住院之后,他们才真正意义上的熟悉了起来,每次张海侠张海侠的叫,总觉得麻烦,而且这样的称呼实在是太过生分了。
张海楼便自作主张地给他取了这么个方便喊得名字,叫来顺口,听起来也不那么陌生。
拿档案上有一张纸比别的要放的更高一些,算算时间,虾仔大概这时候在吃早饭,他还来得及。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拿出了那张纸,在看清楚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后,他愣在了原地。
“一体双魂者,精神图景分裂,永远无法合并成一个。但强魂会吞噬弱魂,若精神图景也会因吞噬而覆灭,则死期而至。然有人偶然窥得水姑海庙深处有解药,此地凶险异常,不过集齐药材,即可救回性命。”
他又翻了翻张海侠喊他帮忙带的档案,却发现每一个档案,都与水姑海庙有关。
那几次奇怪的眼神,张海侠赶走他的表情和样子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刹那间,一股无名火在他心里猛然烧了起来——
张海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他?
他就说为什么回来之后张海侠就开始找各种理由各种事情给他,要他去做去办,原来是在这样分散他的注意力!
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明明是哨兵和向导,本应是这世界上最契合的灵魂,最默契的兄弟,最信任的队友……
哦对,向导只是临时的而已。
因为是临时的,所以张海侠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随时都可以把他丢掉。
他们明明那么契合,再说了,张海侠这次受伤,他并非是完全没有责任。
他的五感那么灵敏,为什么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人在?为什么没有闻到怀表上那点奇怪的味道?
简直是有愧于S级哨兵的能力!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那个瞬间,他难过得想立刻就把水姑海庙翻个底朝天,把那些药立刻送到张海侠嘴边,告诉他,他不吃就完蛋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陷入思绪里的张海楼叫醒。
他抹了把脸,却意外地抹到了一手的水。只好又对着镜子把自己收拾了半天,直到看不出异样,才把那档案收好,把张海侠要的给他送过去。
既然都不说对吧?
那他也不说!
反正张海侠困在病床上,手上的伤还在治,师父又出远门了。
他正好自己去水姑海庙,把东西给张海侠拿回来。
他才舍不得,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这样好的向导,他却快要死于非命。
就这样,欠他一只手,还他一条命。
当他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里面的张海侠似有所感地朝门外看了过去,正好他低着头推门进来。
说不清是哪里奇怪,但气氛总是凝滞的。
“我下午有任务要出发,档案的事情你先别管了,等我回来再说。到时候我跟你一起,也快。”
张海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他放下手里刚拿到的档案,眉头皱了一下,歪着头看向张海楼:“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废话!
张海楼现在就想张嘴骂他,但他还是用尽毕生的力量,去控制面部表情:“没有。”
张海侠当然不信,但眼下他也不太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哨兵的脑袋瓜子里到底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点点头,眼神飘到了手上有关水姑海庙的档案上,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逐渐升腾起来。
“张海楼,不要单独行动,知道吗?”
他的眼神很认真,张海楼被看得莫名心虚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下巴:“知道知道。”
嗯,知道,但不听。
张海侠见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张海楼眼见时间要到了,找了个由头起身就走,走之前还不忘把昨晚看完了的档案帮他放回档案部。
水姑海庙离这里并不算远,坐火车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张海楼自以为非常隐蔽的离开,但他不知道,张海琪在当天就收到了消息——
塔里对于身份信息的管控非常严格,出外勤买票都需要报备,就算不报备,他们的购票信息也会出现在信息部手里。
张海琪看着信息部传来的讯息,只是简单回了一个“我让他去的”,将这件事默许了下来。
事情在按照她所想要的方向发展,但她却怎样都开心不起来——没人比她更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能力的砝码对面,是两个人的性命。
这么做实在是太过无奈,她知道张海侠再知道自己需要药之后,宁可自己死,也绝对不会这样麻烦其他人替他去走一趟鬼门关找药。
她承认,张海侠是她带过的徒弟里最出众的一个,甚至在她见过的人里,能比的上张海侠的也没有几个。
但他的一体双魂,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一把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捅他一个贯穿。
她不知道这样把张海楼推去水姑海庙是不是对的,她也不知道张海楼会不会死在那里,但这确实是最后的办法了。
他是唯一一个S级的哨兵,也是唯一一个水姑海庙愿意为之开门的人。
说来这地方挺奇怪的,说它善良也善良,毕竟从来没有S级以下的哨兵和向导死在里面——他们门都进不去。但说它不善良也不善良,在它门口死掉的人不计其数,有很多人在那里起誓,什么都说的出口,但它从来没把门打开过。
彼时,张海楼站在水姑海庙门前,看着紧紧避着的大门,咬了咬牙,把手放在一个凹陷的圆形坑里,那有一个巴掌样的卡槽。
在放上去那一瞬间,凹陷周围突然伸出一只青铜手,将张海楼的手紧紧抓住,不让他逃离。
他忽然感觉到手上传来一阵刺痛。
下一秒,鲜红的血液顺着巴掌卡槽向外延伸,一点一点蔓延到整个大门上的纹路。
那门陡然间如同活过来一样,迸发出了一阵金黄的光芒,抓住张海楼的那只青铜手也不知何时放了下来。
“咔哒”一声,门开了,只露出供一人通过的门缝。
张海楼却忽然觉得有人在跟着他,但当他真正静下心来时,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庙靠海,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和微风拂过树梢的声音都能被他捕捉到,在脑海里放大,任何细枝末节他都能感受到,相比之下,如果有人藏在某个地方且不发出声音,他便很难发觉。
尤其海水的味道还浓烈,风一吹,乱七八糟的味道就混在他的鼻腔里。
在那团混乱的气味里,他捕捉到了一点点熟悉的味道,却立刻摇摇头,闪身进了水姑海庙。
在门彻底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光线被隔绝在门外,仿佛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连带着声音也彻底消失。
安静的可怕。
不过这样的环境对于张海楼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恩赐,没有别的声音干扰,他会敏锐很多。
他打开手电,照向旁边的墙,发现上面也画着奇怪的纹路,和那扇青铜门上的有一点像。
前方依旧漆黑一片,手电往前照也照不到头,他只好照着地面,慢慢往前走。
脚步声格外明显,但张海楼还是捕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声音。
他闪身向后一躲,一支带着锈的铁箭堪堪擦过他的鼻尖,狠狠扎在对面的墙上。
破空声不绝于耳,张海楼被逼着不停后退,直到他的后背贴在那扇青铜门上。
这样的行为很像警告。
但张海楼不在乎,他必须要拿到解药,必须要救回张海侠,只有这样,他才能留下他。
手电打在面前的地板上,他忽然发现三步外的一块砖比其他的砖略低了一点。
并且,它在缓慢回弹。
箭因何而来已经非常明显了,张海楼笑了一下,嘴里的刀片转了一圈:“有点意思。”
他踹了脚旁边的墙,腾空而起,紧紧扒住墙壁上凸起的纹路,连跳带踹地往前走,手电咬在嘴里。
直到这条路到了尽头,又有一扇门挡在他的面前。
这扇门跟刚进来那一扇不太一样——
最底下的门缝里,透着从里面照出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