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你怎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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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避开了需要身份验证的地方，背上一满包的东西，上了大巴。
已经找好路线，他甚至算过时间，从这里到克罗沙漠，需要转两次大巴，中途需要他独自穿过一片草原。大概七天，他就能摸到克罗沙漠的边了。
听说克罗沙漠寸草不生，也不知道虾仔是怎么看上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的。
他的精神图景一就开裂，眼下大巴上总是有人说话，吵吵嚷嚷，他感觉到裂缝正蠢蠢欲动的在变大。
但他不敢真的惹出事来，否则第一个知道的就是他的师父。说不定还会亲自把他强行押送回塔里，好好关他几周的禁闭。
找到张海侠，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在车上要呆将近一天的时间，从拂晓到夜幕低垂。张海楼一路尽力压制着自己想要爆发的本能，安安分分的坐在好不容易抢到的单人座位上。
时间太久，又或许是还没有完全恢复好，他竟然就坐在原地，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周围的嘈杂声音如潮水般退却，他做了一个很久没有做过的梦。
那是张海琪刚捡到他的时候。
他的家乡闹了洪灾，大水冲垮了进他们村子的唯一一座桥。大雨还在下，那座山出现了泥石流。
刹那间，村子里的房屋被冲垮，无一幸免。
到处都是雨水混合着泥巴的腥味，让人难以忍受。张海楼觉得自己没呼吸一口空气，肺就会变得更潮湿的一点。
他想回家，但竟然平常走了无数遍的村子，今天一条路都找不到。
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党外正好有小伙伴约张海楼一起出去玩，他们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山洞，几个人点着柴堆烧火取暖，拿着画笔在地上、墙上以及任何能够绘画的位置留下自己稚嫩又抽象的作品。
画着画着，一阵风把燃烧的柴堆吹了个半死，巨大的声响扑天盖地的传来——巨石滚落的声音，石子碰撞的声音，树木拦腰摔断的声音，大桥断裂的声音等等，当然，也有后知后觉爆发出来的惊叫声和呼叫声。
但最后这两种声音也是消失的最快的。
大雨倾盆，泥石流阻断了路，几个孩子呆在山洞里不知所措。
天色昏暗，在某个瞬间，有闪电划破夜空，视线范围内的一切在那一刻变的完全雪白，张海楼甚至觉得在某一秒，他什么都看不见。
轰隆声撕碎宁静，宛如天塌地陷一般的世界末日霎然来临。
张海琪比救援队来的要早。
她就站在山洞口，神情淡漠自然，好像这样毁天灭地的灾害在她眼里还不足为惧。
“跟我走吗？”
张海琪缓慢走进山洞，步伐稳健。张海楼那年也就堪堪刚过一米二，面对比她高将近五十多公分的人，莫名有种被居高临下望着的感觉。
他下意识吞了口唾沫，想要说点什么，却张开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用说话，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了。”
张海楼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朝着周围和他一起出来玩的伙伴看了一圈。
“这些不用担心，会有人来带他们走。”
这下，张海楼才上前一步，把小手搭上张海琪刚刚伸过来的手。
借着闪电的光芒，他只见到那朝他伸出的手格外的长，骨骼分明，好像还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张海琪就这样将他带离了村子，从此，他就进入了一个名为塔的地方，日日训练，在这里度过了十余年的光景。
汽车喇叭声忽然响起，张海楼迅速从睡梦中惊醒。他立即睁开双眼，杀意在一瞬间倾泻——这是他当了哨兵这么多年，难以改掉的防卫机制。
司机似有所觉，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位很奇怪的独行乘客，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和前方的一辆轿车错车后继续向前开。
张海楼不知道他那一觉具体到底睡了多久，醒来时已经夜幕低垂，在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却好巧不巧地下起了大雨。
和他梦里的如出一辙。
大巴车被迫放慢速度，尽管开了远光灯，但能见度依旧相当有限。
张海楼的警觉机制还没有撤去，很敏感的将视线投向一旁的小路。
一根挂满的树叶的树枝晃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知道是谁来跟着他了，但这样想，未免有些太过自恋。
于是他装作无视，继续以一种非常放松的姿态百无聊赖地瘫在椅子上，好似根本就没发现外界的异常。
他要亲手抓住这个胆大包天的跟踪狂，聊以惩戒。
终于，大巴到了站。
张海楼迫不及待地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顺手撑开雨伞。
脚下的土地是潮湿的，按照目前的降雨量来看，估计没多久就会变成泥浆。
他想不分昼夜的赶路，反正时间来得及。可是眼下也不知道为什么，被纱布缠起来的右手有种从骨子里隐隐透出来的痛。
也是，这个点，他应该老老实实的在医疗部躺着，这个时候应当是要换药的了。
他本就粗枝大叶，只有在事关师父和张海侠的事情上有种别样的细心。自己手上什么时候沾了点雨水，他一概不知，甚至还自己甩了一下，直到皮肉间传来撕扯的痛感才真正停止这样荒唐的行径。
夜间，尽管他视力很好，听力也很好，但暴雨的天气和疯狂暗示自己要罢工的身体双双拿出了警告牌。
无奈之下，他决定简单找个地方简单对付一晚上。
这里的一边是草地，另一边是个村子，尽管已经将近八点钟，但还是有的人家冒着炊烟。
他想也不想地朝村子走过去。
他没带多少钱出来，自然也没有打算真的去叨扰村民。
前提是他真的有办法。
好在上天垂怜，在村子里，他看到了一个小庙。
这小庙看起来有些年份了，但细细一品，还是能感觉到当初制作这小庙的人有着怎样的用心——
从风水上看，这小庙所处的正是一个绝佳的位置，每件物品的摆放都十分考究，和水姑海庙都有得一拼。
供台上的水果和点心都是新鲜的，还被洗过，看上去十分诱人。
张海楼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小声喊了一嗓子，只是他的手在刚悬空到苹果上方时，忽然就顿住了，又一脸烦躁地拿下来，将魔爪伸向了自己的背包。
外面大雨倾盆，但他竟然没有觉得吵，甚至鼻子都感受不到什么明显的臭味。
他举起自己缠的好好的右手，翻来覆去看了看：“不会因为这点伤，我变成A级的哨兵了吧？不行不行……”
为了晚上能睡一个相对来说还比较安稳的觉，他举着右手在整座小庙里巡视了一圈。
变迟钝的嗅觉和听觉让他忽视掉了一个人的存在，那人站在庙门口看着张海楼的动作笑了一下，在他转回到大门口时提前离开。
而张海楼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这个庙不大，他立刻选定了自己晚上窝着的地方，便整个人都在往里缩。
半夜，他迷迷瞪瞪的，忽然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发现时针分针和秒针都分毫不差地指向了12，整个人便一瞬间惊醒，迅速坐起来，嘴里的刀片翻腾一次。
雨还在下，来者也并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看上去约莫有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端着一碗面，旁边还跟了一个女人，看样子应该是他的老婆。
虽然女人带了一把伞，但他们两个人却几乎全身湿透，几乎拧一把能够拧出水来。
唯独他们手上的那碗面，完好无损，甚至连一点雨滴都没有溅在碗壁上。
“咯噔”一声轻响，他们把那碗面极其恭敬地放在了供台之上——
他们两个人的腰与腿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脑袋很规矩的低下，是完全臣服的姿态。
一句话没说，下一秒，他们跪在了蒲团上。
这蒲团也算不上新，但完全说得上干净，两人朝着那尊神像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才关上门，打着伞离开。
张海楼那一点睡觉的心思都被弄没了——一是因为那碗面确实非常香，二是因为他觉得这神像真的非常有来头，从而对它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他打着手电筒回到大门口，那两个人留下的水渍还在。
其实在见到这一个庙时，他就生出了疑问。
比如这虽然是一座庙，但为什么修的非常像一个房间，窗户和门都开在了不该庙开着的位置。
最开始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吃的东西吸引，这下才开始认真研究有关这小庙的东西。
他打开门，想看看牌匾上有没有写这小庙的名字，也从这里，他能够知道这庙到底供奉的是谁。
但是事实让他失望了，这小庙挂牌匾的地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手电的灯光打在神像上时，尽管他时张海楼，他也免不了倒吸一口冷气，双眼瞪大，震惊底看向被照亮的神像——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神像是个一比一复制的婴儿，看上去刚生下来不久，却没有普通婴儿那样的肉感，反而有点枯瘦。
在婴儿神像的身下，还有一个铜做的篮子，刚刚好能装下这个孩子。
下一秒，张海楼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你怎么想的？怎么跟孩子抢东西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