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师父，虾 ...
-
张海楼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硬撑下去，他拿起那只已经残破的手，低着头走到了张海侠面前。
在距离他一步之遥时，他的脑内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几乎直不起腰来，膝盖猛地磕向凹凸不平的石子地面。
那是精神图景受到重创时的反应。
不过此时，他的精神图景里不是曾经有过的震感，而是一种润物无声的崩塌。
裂缝是从小阁楼的底部往上蔓延的，细碎的声响吓了小黑一跳，它呲溜一下把自己从张海楼的精神图景里甩了出来。
转眼，裂纹就爬上了二楼，爬山虎似乎碰到了什么专治它的药剂，扑簌簌地飘落下来，颜色变黄，质地变脆。
屋子里的桌椅板凳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草木荒了快一半。
窒息的感觉缠绕在张海楼的脖颈处，他自己不知道，他的额头处已经泛着青灰色，眼白逐渐充血。
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张海侠眼见张海楼越来越不对劲，身上盖着的东西也不管了，那系起的袖口在此刻就是个天大的阻碍。他无心纠缠，直接将宽大的衣服用力往上顶，终于将它脱了下来。
当眼前再无遮挡时，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他的心脏停了一拍——张海楼气若游丝地趴在地上，已经露出白骨的手死死抵着地面。
但很显然，他的这点努力完全徒劳无功。
温度依旧很低，被张海楼无意间带上岸的水突然就结了冰。
张海楼迷蒙间，只觉得周身越来越冷，而下一秒，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还算得上暖的东西。
他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凭借本能靠近他，钻到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
张海侠觉得自己的后背几乎要被张海楼手上的温度烫伤，他的力气很大，但张海侠却一点都没觉得痛。
他几近虔诚地碰上张海楼的额头，那里传来的非皮肤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痛。
“马上就好了。”他双手覆在张海楼耳畔，轻轻固定住他的脑袋，不让他乱蹭：“快好了，听话，不动了。”
张海楼的情况远比张海侠所意料的要严重的多，在贴上他额头的一瞬间，张海侠甚至找不到上次他打开的通道在哪里，只能硬生生又开出来一个。
只是刚开出来的通道也十分脆弱，几乎是刚成型，上面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对于张海侠这个临时向导来说，修复本身就是一件不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张海楼这次的伤真的非常重。
他知道，他进不去张海楼的小阁楼里面，修复不了更深层的东西，能护住这栋小房子不彻底坍塌已经是万幸。
而且，他现在身上有毒，另一个人格争取身体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他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治好他的这位临时哨兵。
说实话，眼下他们结合，让他成为张海楼的永久向导后事情会变得简单很多，可是就凭他现在的状态，完全结合后只会害了张海楼。
他不能这么做。
或许张海楼不记得了，但是他知道，他和张海楼其实并不是一面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甚至他们的师父张海琪也不知道这件事。
承担回忆的人总是过的最辛苦，但张海侠却甘之如饴地守着那段藏在过往岁月里的片段，四下无人闲来无事时总要拿出来慢慢品一品。
他的手指已经几乎完全失去知觉了，又痛又麻的感觉渗进骨头里。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他需要做的，眼下最为急迫的事情，是保住张海楼的命。
张海楼的精神图景里，裂纹已经蔓延到第三层楼，整个场景都在枯萎。
张海侠闭上眼，集中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到张海楼的精神图景中。
雾气一样的白光慢慢包围了整个小阁楼，张海侠站在那片雾里，双眼紧紧闭着，雾气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而慢慢变化。
掉落的爬山虎重新爬回墙头上，分裂的墙壁被一股力量强行合拢回去，裂纹消失不见，院子里的花草重新恢复生机，上面还带了一点露珠，就连趴在院子里蔫蔫的小黑都抬起了头。
雾气依旧萦绕在小阁楼周围没有散去，但张海侠撤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海楼终于睁开了眼。
他发觉自己坐在石头旁边，屁股底下垫着他的书包，身上搭着他自己给袖子打了结的那件衣服。
但还是冷，冷的有点不正常。
而且精神图景里也不是很舒服。
后知后觉的，他终于意识到，他的向导可能出了点问题。
脑子“嗡”的一声猛然清醒过来，扭头看见了坐在他旁边的张海侠。
不过此刻张海侠的双眼已经闭上了，眉上结了点霜，嘴角流着血，手指上毒素蔓延的地方明显变大，他的那一整只手几乎都变成了黑色，看上去非常糟糕。
并且，在距离张海侠前方不足一米的位置，落了一块血迹。
“张海侠？张海侠！能听到我说话吗？”
张海侠还是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他用双手抓住张海侠的肩膀，手指颤抖地伸到他的鼻子之下：“你别吓我……”
这一伸，他才发现，刚刚他的手在寒潭里受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白骨上重新覆盖血肉，能感受到细微的气流。
还好，虾仔还没真的出事。
只是现在，他的手已经等不了很久了，他还需要去给张海侠找能治手的药，最好和这能消除他另一个人格的药一起，打包塞到他嘴里。
寒潭里的东西很奇怪，刚刚试过了，硬拔是绝对不可能把它拔上来的。
他想起进来时见到的青铜门上画着的奇怪植物，还有寒潭入口处的开关。
它们都指向同一个东西。
张海楼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他立即起身朝外面走去。
开关还在那里，一切都保持着他们进去之前的模样。
手电被他带出来一个，虽然那地方有灯，但他还是用手电照在了那本奇怪的书上。
和他猜想的差不多，在那本书的侧面，有一个微微鼓起来的东西。因为鼓的不明显，且灯光不太强，所以刚才他和虾仔都没发现这里还藏了个小东西。
他用力摁向那块突起，突起应声缩进去，侧面突然弹出来了一个小抽屉。
抽屉里，装着一支他非常眼熟的双头花。
再次回到寒潭密室时，他却突然发现，张海侠不见了。
地上那块血迹依旧在那里，非常醒目。
张海楼的后背忽然就激起了一身冷汗，寒潭里，那两朵花依旧直愣愣地站在那，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忽然，拿着花的手上突然传来剧痛，从接触茎的地方开始逐渐变黑，还有种灼烧的痛感。
他下意识把手放进了寒潭里，那黑色的地方却慢慢褪去，一切恢复正常。他尝试着去拽那两朵花，这次却非常轻易地拽了出来。
双头花他也没丢，从书包里找出了袋子，将它封的严严实实，又将那两朵花也放进了袋子里。
只是在他的手离开那两朵花时，刚刚变黑的地方现在又开始变黑，并且扩散速度极快。
他忽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寒潭里有两朵花了——
一朵是用来治有需要的人，另一朵，则是用来治取花的人。
很良心，还知道给取花的人一条生路。
总拿在手上也不是个事，张海楼迟疑了一瞬。下一秒，他掰走一片花瓣，塞进了嘴里。
花瓣冰冰凉凉的，透着一股专属于植物的清香。简单来说，味道还不错。
手指上灼热的感觉褪去，这效果立竿见影，张海楼索性把那一整朵花全塞进了嘴巴里，他重新背上了书包，在整个寒潭密室里走。
可是据他观察，这地方明明就只有他们进来时的那一道门，其他地方都是坚硬的石壁。并且石壁没有任何损伤，张海侠不可能从其他地方离开。
忽然，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大门关闭的声音。
张海楼听得出来，那里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咔哒”声，是他们进来时的那扇青铜双头花门。
他赶忙跑过去，从里面打开了那扇门，往外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张海侠！你跑什么？回来！”
没有人回答他。
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他不明白虾仔伤的那么重，但为什么可以突然跑走，还没有一丝痕迹。
这并不符合张海侠的作风。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他脑子里，但事关重大，他不能独自一人做决定，他也不敢独自一人做决定。
张海侠手上的伤还没治好，希望他不会跑去太难找的地方。
他一定会把张海侠弄回来，治好他的病！
说着，他忽然想到一个办法，说不定可以找回张海侠，至少能感觉到他现在的状态如何。
闭上眼，他努力感受着那条临时通道的另一边通向哪里。
只是他非常努力的搜寻，一直往前走，直到走了很久，他却发现那是一条死路——
在张海侠发觉自己不对劲的时候，及时切断了与张海楼的联系。
这样就算他自己发生了变化，也不会波及到张海楼。
如果他死了，张海楼或许还能等到下一个S级的向导，只是可能需要等一阵子。
不过他相信，有张海琪在，出现下一个S级向导，也只是时间问题。
幸好那段记忆只存在在他的脑海里，还好张海楼不知道。
彼时，张海楼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塔里，门也不敲，十分不孝地一把推开了张海琪的办公室大门。
“师父，虾仔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