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人》弄绿

31、真相逐渐浮水面 穆麾醒

　　穆麾醒来时看见沈砚在梳头，问：“师父今日不去周家赶车了？”
　　“不去了。”
　　“？”
　　“以后都不去了。”
　　“工钱呢？”
　　沈砚如梦初醒，现在事情已经查的差不多了，他想着周家那边就不去了，倒是把工钱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总不能白给人做工吧。穆麾一番提醒惹得沈砚站起身在房间来回踱步，他这几天赶马车坐的屁股疼，就这样一分钱不要了吗，早知道从周家偷点了，也不偷多贵重的东西，够顶工钱就行。来来回回走了几十趟后终于似下定决定般再次坐下身，将梳头的动作放到最慢来平复焦躁的心情。
　　鸠不害推门而入，“我们俩今天做什么？”说完看到沈砚又道：“师父也在啊，我还以为您会早早去周家呢，我听说周家对下人苛刻的很，您去这么晚会不会被人怪罪？”
　　“以后都不去了。”
　　“不去了也好，天天坐在马车上屁股和腰也受不了。”
　　沈砚赞许地看向鸠不害，他懂我！
　　鸠不害问沈砚：“我们今日做什么？”
　　沈砚没有回答，示意穆麾去开门，穆麾打开房门掌柜的站在门外，一见穆麾满脸堆笑，道：“我正要敲门可巧门就开了，小公子要出门？”
　　“掌柜的有事？”
　　“哦，来问问小公子房间要不要打扫。”
　　“不必了。”
　　“行。那小公子忙着，我便下去了。”
　　掌柜的走后鸠不害道：“这掌柜的有问题。”
　　穆麾：“神龙寺的眼线。”
　　“？”
　　“你可还记得昨日我们出门时他从外面回来，说是在城中瞎转，可他身上却是神龙寺的香火味。”
　　“这你都能闻出来？”
　　“嗯。”
　　“香火不都一个味吗？”
　　“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自己闻。”
　　鸠不害觉得也许他鼻子有问题，和江月明一起查案那两天闲聊时他问江月明喜欢去明月寺拜佛真的仅仅是因为明月寺和她重名吗，江月明反问他知不知道每个寺庙的香火味不同，他也是这么说的，香火不都一个味吗，江月明摇摇头说不一样，每个寺庙的香火味都不一样，她喜欢明月寺的另一个原因是她喜欢明月寺的香火味。聊到最后江月明让他回鸠山派后让药房长老给他治治鼻子，当时他并没有放心上，如今穆九原也说不同寺院的香火味是不同的，难道他鼻子真的有问题？
　　鸠不害道：“不对，我是想问神龙寺的眼线是什么意思？”
　　沈砚一脸疑惑：“你没告诉他？”
　　鸠不害：“告诉我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他去偷罗汉？”
　　“那不是师父的命令吗？”
　　“你还真是听话啊。”
　　“师父的意思是我们要找的敌人就是神龙寺？不对啊，不是神龙寺的住持委托我们过来的吗，哪有恶人喊别人来抓自己的。还有，那些死的百姓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这些人死了对寺院有什么好处？”
　　沈砚看了穆麾一眼，两个人明明天天在一起他竟然什么都不告诉鸠不害。
　　“近来城中有多少男子死亡就有多少病重的男子痊愈，现在你懂了吗？”
　　“师父的意思是！”鸠不害恍然大悟。
　　穆麾却是有些嫌弃，就算不知道这个昨日听到汪生和李权的故事后也该反应过来了吧。想不到就算了让他去偷罗汉时也什么都不问。母亲说心大的人睡觉会打呼果然没错。
　　“神龙寺这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就为了香火？”
　　沈砚：“可能吧。”
　　“还是不对，他们把师父请来做什么？”
　　沈砚心中已有答案但还是道：“不知道。”
　　“周家呢，和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沈砚：“我们今天的事就是搞清楚周家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鸠不害：“既然神龙寺可以以命抵命而且是用穷人的命换有钱人的命为何对周家绕这么大一圈，莫非神龙寺和周家有仇？”
　　沈砚：“这些就要问李夫人了。
　　“都察司的李夫人？”
　　“嗯。”
　　“她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马上你就知道了。”沈砚开始有些理解穆麾了，和鸠不害解释起来确实费劲。
　　鸠不害总觉得自己还有个问题没问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长老是为了昨日被断头的周监事来的？”
　　“为柳慧元而来。”沈砚道：“黄慎死时是夫人验的尸，那个被老鼠啃破脸的孩子根本不是黄慎的儿子对吗。”
　　李夫人点点头，坦白道：“我与黄慎的媳妇李如是同村人，我年长她三岁，小时候她常常跟在我身后玩，十三岁那年我随父母搬到了城里，从那以后就没再见过。再次见面是黄慎死的那天晚上，她来找我，向我讲述了这年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她父母对她一直都不好，为了把她留在家中干活一直没让她成亲。直到她二十八岁那年父母以五十两银子价格把她卖给了黄慎，黄慎待她不错但她命不好，孩子刚出生不久黄慎就撞到了人。本来这件事周家，李家，也有责任，只要这两家和黄慎一起担责他也不至于走投无路。周家和李家是世交，五百两不管对于周家还是李家来说都不值一提，可就算这样周家和李家也不想出一分钱。周家告诉黄慎他们这种大户不想惹上官司，承诺黄慎只要他在认罪书里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这钱周家一家承担。
　　然而黄慎签完认罪书周家不仅辞退了黄慎还翻脸不认账，五百两的赔偿落到了黄慎一个人头上，杀人的内疚和五百两的赔偿压得黄慎选择了自杀。城里人都说李如无情无义抛夫弃子这一点我不替她申辩，她的确是抛弃了黄慎，但她并没有任由自己儿子死去，黄慎死的当晚她就把孩子抱走并送走了。在村里常有女婴生下来被溺死丢到河边，她就从河边抱了一个脸被老鼠啃烂的死婴放到了黄慎身边。黄慎自尽，孩子活活饿死，她也早早地和黄慎合离了，这样的结局张家就是想找麻烦也没人可找。她求我在验尸的时候替她撒个谎，告诉大家那个婴儿就是黄慎的儿子，是被饿死的，我答应了。
　　那几日我日日守在都察司等着黄慎的尸体被人发现来报案，等到黄慎的邻居来报案时我立刻赶到黄慎家，用一块布保住死婴，告诉大家被老鼠啃过的尸体容易引发鼠疫任何人不能触碰，回到都察司便找了个理由把死婴火化了。”
　　沈砚道：“那个孩子是柳慧元。”
　　“是。”李夫人道：“过了几年我偶然去神龙寺在神龙寺看见一个小和尚，和李如小时候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人都说儿子像母亲看来是真的，我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李如把孩子送到了神龙寺。”
　　鸠不害：“你说柳慧元与李如长得一模一样，城中总有人见过李如和柳慧元，就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件事吗？”
　　李夫人笑道：“孩子小的时候像母亲不代表长大后也会像，他长大后既不像李如也不像黄慎。”
　　鸠不害：“所以他答应李家和周家的亲事是为了复仇，李家灭门的事是柳慧元做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柳慧元就是黄慎的儿子，至于李家的事是不是他做的我也不知。”
　　沈砚：“夫人和柳慧元说过他的身世吗？”
　　“没有，我也很少去神龙寺。既然他已经入了空门上一辈子的恩恩怨怨就让它过去吧，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也不想想他一辈子活在仇恨里。”
　　沈砚道：“多谢夫人告知。”
　　几人离开时何档房抱着一只小黄狗往外走，沈砚主动打招呼：“这是何档房的小狗？”
　　“不知道谁家的狗跑进了都察司，司长夫人最讨厌狗了。”
　　“为何？”
　　“司长夫人小时候被恶狗咬过差点毁容。”
　　“难怪。”沈砚伸出手，道：“何档房把狗交给我吧，我出去时带到门外。”
　　“也好，省得我跑一趟。”将小黄狗放到沈砚怀里后何档房揉了揉小黄狗的头道：“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沈砚刚把小黄狗放到地上小狗便一溜烟地跑了。
　　鸠不害看着小狗的背影问：“师父有什么讨厌的东西吗？”
　　沈砚：“所有会叫的生物。”
　　穆麾：“包括人吗？”
　　沈砚看着穆麾心道当然，尤其是你。
　　“不包括。”
　　“那师父应该喜欢鱼。”
　　这一点鸠不害倒是说中了，他确实喜欢鱼，喜欢看鱼在水中游来游去，但也仅仅是喜欢看，让他养他也是不乐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