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人》弄绿

13、故人归非旧故人 沈砚将

　　沈砚将木芙蓉的魂魄从鱼芙蓉体内抽离，木芙蓉的魂魄离开身体太久又几经辗转，须先养魂再转世投胎，否则不稳定的魂魄转世投胎来世多半是个痴儿。沈砚告诉木芙蓉安心待在自己剑里，他的剑是养魂的最佳灵器。
　　将鱼芙蓉和韩夫人送到韩家门口沈砚几人便离开，鱼芙蓉却没有进去，和沈砚一起离开。
　　“你怎么不进去？”沈砚不明所以。
　　鱼芙蓉道：“他已经成亲了，我们没必要再见了，他知道我还活着就够了。”
　　韩夫人道：“鱼姑娘你知道吗，刚和夫君认识的时候他总喜欢夸我的名字好听，鱼姑娘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朱华，朱华就是芙蓉，芙蓉就是朱华。不管是成亲前还是成亲后他很喜欢给我作画。成亲七年，直到半年前我才发现，他画错了，我的眉尾没有痣。直到在墓穴里见到你我才知道，原来他没有画错，他画的从来都不是我，是你。十年了，他一直没放下你，我希望你能和他见一面，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希望你们二人自己解决。”
　　鱼芙蓉闻言跟着韩夫人进了韩家。
　　剑里的木芙蓉自然知道鱼芙蓉和朱华长得相似，忍不住在心里嗤笑，男人都一个样。她记得宋业昶说过，他第一次见到她时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在那短暂的几秒他的身体，他的心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他的灵魂终于找到归属，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她还记得自己听完这段话时的感受，恶心。
　　宋业昶口口声声说心悦她却又一定要找同一张脸给她做身体，说到底他的喜欢是极度自私的，他喜欢她，但她必须以他喜欢的那张脸和他在一起，他喜欢的真的是她吗？他到底是喜欢她喜欢到外人看到的疯魔，还是初见时他的感受太过惊艳化作了执念，后面发生的一切到底是在给她续命，还是在给他续梦。
　　鸠不害道：“没想到韩独清和宋业昶一样，也喜欢找替身，嗯……一样也不一样，宋业昶找的是替‘身’，韩独清找的是替‘人’，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就算她死了也绝不会找替身，我的心上人是独一无二的。师父你喜欢过什么人吗？”鸠不害想师父这个年纪应该动过心吧。
　　沈砚仔细想了想，道：“没有。”
　　穆麾突然很想知道沈砚到底有没有前两世的记忆，他的没有指的是这一世还没动过心还是三世都没动过心。他长得这般好看定有不少女子心悦于他，他当真没有心动过？那大小姐呢，他还记得大小姐吗，他前世的一日夫妻，他对大小姐心动过吗，这辈子两人又遇见了他会再一次娶她吗……
　　“喂，你在想什么呢？”
　　鸠不害打断穆麾的神游，穆麾忽然反应过来，他想这些做什么！他的目标是杀了沈砚，他管他这辈子心悦谁，跟谁成亲。
　　这辈子自从遇见沈砚为了搞清楚他有没有前两世的记忆，他总是不自觉地将目光放在沈砚身上，总喜欢在背后偷偷看着他，观察他。
　　沈砚有没有前两世的记忆他不知道，但据他观察沈砚不吃肉，喜欢吃糕点，喜欢喝粥，吃米饭喜欢从碗的中间开始吃，等中间被挖空后再用周围的米饭把中心填平，然后再从中心开始吃，喜欢穿白色衣服，喜欢用最素净的白玉簪束发，走路喜欢走在对方的左边，而且他还很聪明……娘亲说的对，不要长时间盯着太好看的人看，会被迷惑心智。
　　不过他还是在沈砚动心之前杀了沈砚好了，等他娶妻生子他再杀沈砚岂不是杀了别人的丈夫、父亲，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要伤心。对，他要在沈砚动心之前杀了沈砚！
　　穆麾道：“没想什么。”
　　“我听说你们中原人喜欢定娃娃亲，你有娃娃亲吗？”鸠不害问。见穆麾沉默，鸠不害一脸的惊讶，“你还真有啊！”
　　沈砚心道：“他有娃娃亲？那要赶在他成亲前把人解决掉！”
　　“哪家的姑娘，你见过吗，长得好看吗？”鸠不害追问穆麾。
　　“与你无关。”
　　“不说算了。”
　　韩独清和鱼芙蓉相顾半天终是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爹娘我哥哥他们都还好吗？”鱼芙蓉打破平静。
　　“好，他们都好。你失踪后你哥哥就从北阳城搬回来住了，一直陪在你爹娘身边。伯母有时会对着你的画像发呆，你这次回去伯父伯母不知道会多开心。你哥哥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叫鱼念安，小儿子叫鱼念归，两个孩子都很懂事，有了两个孙子陪伴后伯母的状态好多了。”
　　“我爹跟我娘见过夫人吗？”
　　“没有。”韩独清成亲后从不敢让鱼伯父鱼伯母见朱华，他既怕他们把她当做芙蓉，也怕朱华知道他当初娶她是因为她长得像芙蓉，内心煎熬了六年最后他决定带着朱华搬家。
　　“我听夫人说这些年你给我画了很多画像，我能去看看吗？”
　　“能，能。”
　　鱼芙蓉仔细翻看每一幅画作，当看到那幅未完成的人像时忽然释怀地笑了，道：“你能把夫人叫来吗？”
　　“好。”
　　“你也看到了，画的全是你。”韩夫人一进门便道，“以前他给我画的人像我几乎都不会看。”韩夫人抽出其中一幅画道：“这一幅是他在宋府见过你后回来画的，所以这颗痣点重了。”
　　“夫人懂丹青吗？”
　　“不懂。”
　　“夫人可知在丹青里画人像是有讲究的，先兰台庭尉，次鼻准、人中、口、眼堂、眼、肩、额、颊、发际、耳、发、头。”鱼芙蓉指着未完成的画作道：“夫人看这幅画，兰台廷尉，人中，口，眼，肩，额，都已完成，独独少了眉毛，说明作画之人不知该如何下手。从前他看着你画我，这一次他想着我画出来的却是你，如果他心中想的还是我，那眉毛早该补齐，迟迟不画眉是因为他想画我脑海里出现的却是你。与他成亲七年我想夫人应该了解他，不知如何下笔正是因为他现在喜欢的是夫人，从前他画的全是我只是因为我失踪了，再见我一面已然成了他的执念，当他真的见到我后却发现夫人才是他现在心中所想。
　　不瞒夫人，我的确是心悦他的。这十年来我明明就在自己的身体里却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我日日都想回到以前的生活。我努力回忆自己往日和父母、哥哥，和他在一起的快乐时刻，怕自己忘记自己从哪来。所以醒来后我对他的情谊和十年前一样，甚至更浓，但是他不一样了，他有了夫人，有了舟舟，不过接下来我也会开始新的生活，对他欢喜也会随着新生活放下。
　　夫人很好，他会对夫人动心再正常不过。我下辈子都会守在爹娘身边，走之前我希望夫人可以想通，不要因为我日日疑心。”
　　鱼芙蓉和韩夫人一起从书房出来，路过韩独清身边时鱼芙蓉道：“我要去找沈长老了，明日沈长老会送我回家，我已经和夫人说清楚了。”
　　韩独清仍不敢和夫人对视，他不敢祈求夫人的原谅，她有权利怪他，怨他，甚至是恨他。
　　韩夫人走到韩独清身边轻声道：“我们搬回夏城吧。”
　　闻言，韩独清猛然抬头，道：“好！”
　　“你们两个文章写的怎么样？”沈砚问穆麾和鸠不害。
　　鸠不害：“特别好！”
　　穆麾：“不识字。”
　　沈砚：“……”
　　沈砚对鸠不害道：“你以鸠山派的名义写一份告示，将宋业昶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不要暴露芙蓉的信息，把重点放在宋业昶修炼禁术残害无辜上。写好了拿给我看。”说完身了个懒腰，“今晚实在是太累了，我要去睡一觉。”
　　穆麾拍拍鸠不害的肩膀道：“慢慢写，我也去睡了。”
　　鸠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