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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推拉不成 灵玙韵被噎 ...

  •   灵玙韵被噎了一瞬,迟疑片刻,到底还是将灵琨搬了出来:“可父亲必不会同意你再回清隐宗的,他对你,一贯抱有期待。”
      “那是我的事,”灵翊抬起眸子看向她,面上无甚表情,端的是一副冷漠模样,说出口的话更是无情,“如今看来,你自己的问题怕是更大,才不惜装病,也要拉我下水。”
      “装病?”灵玙韵吃了一惊,眉心微蹙,不可置信地反问,“兄长竟以为我夜里的病是装出来的?可家中已请了好几个大夫为我诊脉,他们都道我确实是惊悸过度,才会有这般神智混乱的症状。况且,日子过得好端端的,我为何要装病骗人?兄长这话,倒是叫韵儿听不懂了。”
      她那副神情,若是叫旁人瞧了,怕真要以为这位大小姐是被人平白泼了一盆脏水,委屈极了。
      可惜对面坐着是只有灵翊。他本以为她今日巴巴地找上门来,正是要坦诚布公,没想到他都明示了,她竟还要巧舌如簧,装疯卖傻。
      她的一番话还未说完,他的耐心已快要耗尽了。到头来,这母女二人仍是没什么不同,皆是满腹城府,全盘算计之辈。
      灵翊压下将她赶出去的冲动,淡然道:“昨夜之事有三点,可以证明我的话。”
      “哦?愿闻其详。”灵玙韵正襟危坐,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父亲要我帮你缓解症状,以及我道只能将你打晕之时,一刻不曾消停的你,何故安静片刻?此其一。”灵翊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点在桌面上。
      “此事,我倒是毫无印象。”灵玙韵微微歪了歪头,认真思考片刻,摇了摇头,面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无辜,“兄长,我那时尚在发病,而发病期间发生的事,醒来后是没有印象的。所以,我实在不知还有过这种‘巧合’。或许… …这也只是病症之一呢?不妨我回头把这情况详细告诉大夫,问问他们的见解。”
      灵翊料到她会抵赖,面上不见半分波动。他不紧不慢自怀中掏出一张符箓,夹在两指之间,在她眼前轻晃了两下:“那你可识得此物?”
      灵玙韵立刻点了头:“自然。我醒来时,头上也贴了一道这样的符。听翠玉说,是兄长昨夜为我解病用的,是叫镇定符,对吧?”
      “不错。昨夜这符贴在你身上时,你可曾有过什么异样的感受?”灵翊抛出诱饵,语气平淡,目光却牢牢锁着她的脸。
      果然,她缓缓摇了头:“我实在没有印象了,也不记得有什么感觉。只知道醒来后身上不痛不痒,想来… …大概是没有的吧。”她说得自然极了,连那一下思索的停顿都掐得恰到好处。
      “原来如此。”
      见他理解地点了头,灵玙韵正要暗自松口气,却又听他紧接着追问:“依照常理,符箓此物,若要贴附在毫无意识的人身上,应是顺畅无阻的。可你昨夜却并非如此,我施符时,清晰地感受到了你的抗拒,若非我使了些力,怕是要贴不上去呢。你方才说你当时是意识全失,这,于理不合啊。”
      他将符纸轻轻搁在两人之间,指尖压着符箓的一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人的神色。
      灵玙韵听完,张了张嘴,未能发出声音。她又低头看向那张符箓,眉心拧作一团。
      见她这副模样,灵翊唇角浮起一丝极浅的笑。刚才那番关于施符的说辞,是他编的,灵玙韵是毫无内力之人,何来抵抗一说。
      “如何?”灵翊又问。可他其实并不期待她的回答——从她当下慌乱的神情,他已确信,此人就是在装病,起码,并不像她自己所说那般意识全失。
      似嫌火候不够,灵翊又为她的心烦意乱添了一把柴。
      他趁对方不备,迅速拈起那张符箓,动作极快地按在灵玙韵左肩上,指尖同时催动内力,令那枚符箓紧紧附着上去,纹丝不动。
      沉思中的灵玙韵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觉肩膀一僵,动弹不得了。她竭力摆动肩膀,却怎么也甩不脱,急忙抬眼:“兄长,你这是做什么?”
      灵翊咧开一个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一如昨晚的皮笑肉不笑。真是近墨者黑,在此处待了还不到一日,这种看人笑话的表情,他竟也能信手拈来了。
      “动不了了吧?”他好整以暇地后撤身子,看她神色愈发慌乱,又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符箓如此神奇,却只有极少数人能学、能善用。你可曾想过其中的原因?怕的就是有心之人学来作恶。若是真有昨晚那种贴上便能让人入睡的符箓,岂不是要在世间掀起滔天巨浪?”
      灵玙韵面上的慌张渐渐被尴尬取代。她不再挣扎,静默下来,听对面那人将昨晚的真相一一道破:“是以,即便清敕符门的弟子身怀此等绝技,也不会如此随意地交予旁人。我昨夜用的,不过是张短效缚身符,与你此刻肩膀上的这枚一般无二。”
      话音落下,那符已悄然失了效。旁人虽看不出,灵玙韵自己却深有体会,方才还僵硬如铁、动弹不得的双肩,经了这一瞬间,就如融化的冰块一般,立刻松快了许多。
      她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肩膀,低头认栽:自己真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昨夜额头被贴了符,她确实感到身体立刻僵住。当时她心中还直呼神奇,随即顺势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任由自己躺倒在地,被众人送至床上休息。待人群散开,那符箓或许也已失效,可她闹腾了许久,早已疲惫不堪,沾了枕头便沉沉睡去,对身体的变化一无所知。
      灵翊观她神色,不料,她面上竟全无被拆穿后的尴尬与气急败坏。
      “竟是如此。”灵玙韵满脸佩服地竖起大拇指,“清隐宗弟子当真是个顶个的好本事。”
      灵翊没心思与她再绕下去,催促道:“说吧,你不惜装病,连我母亲都搬了出来,如此大费周章地引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明人不说暗话,他肯耐着性子为她示范讲解这半晌,为的就是看她葫芦里到底能倒出什么药。

      灵玙韵微微一笑,瞥了眼门口,见近旁无人,才悄声道:“为了让兄长回来,接管灵府。”其实这话她一早便打算说了,只是他方才直言要重返清隐宗,她诧异之余,精心准备的说辞自然也全都化作了哑炮。
      他们京中这一圈子同龄人,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但无论谁家,无论门第高低,皆是自小锦衣玉食,吃穿用度无一不精。虽不至于个个像某些纨绔子弟那般放浪形骸、挥金如土,排场却是一点也少不得。出门时前呼后拥,少说也有七八个随从跟着——打伞的、捧手炉的、提食盒的,各司其职。就连在家中读书,廊下也有小厮候着,随时听差。
      衣裳是蜀锦苏绣,吃食是山珍海味,玩的是斗鸡走马、投壶双陆。旁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在他们这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久而久之,便觉得这般受人簇拥的日子天经地义,离了人伺候,反倒连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了。
      灵翊幼时虽身不由己,在外吃了些苦,但以他如今取得的佳绩,风光回京,做京中贵胄中的翘首也是手拿把掐的事。此外,以灵琨如今的官位,再加上他这两日对长子表露的看重,纵是连清荷母家强势,也再不敢轻易对灵翊指手画脚、冷眼相待。
      总之,无论怎么想,选择留在这富贵乡里,都比继续回那清修之地自食其力要合理得多。
      “我拒绝。”灵翊直截了当地打断她的幻想。
      灵玙韵一怔,不甘心地追问:“你不听听原因吗?”她为此事已思虑筹谋许久,岂能如此轻易放弃。
      “不在意。”灵翊捡起书卷,语气淡得像在拂去纸页上的一粒灰,“若无他事,便回去罢。”话毕,他当真毫不动容般,继续读起自己那卷清净书来。
      “为何!?”灵玙韵彻底傻在原地。一贯能说会道的灵府大小姐,只这一会功夫便吃了三次瘪,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满腹聪明才智,竟也有全无施展之地的时候。
      “与擅用诡计驱使他人之人,无甚可谈。”
      “兄长!”灵玙韵有些恼火,偏又无法反驳——她将灵翊这条大鱼钓上岸的法子,确实用了些阴谋诡计。可那毕竟事出有因,不得已而为之啊!
      她暗自叹口气,思量着换个路数。
      只见方才还满脸聪明相的人,再开口时已放低了声音,一五一十道:“此事确有我的不对,但我本意并非捉弄任何人。只是,我若直接请兄长归家,想必兄长不会轻易答应,我也会遭到旁人的猜疑。”
      灵翊听了,略点了点头。
      就在她以为有了希望时,他却道出更冷的话来,将她的期待戳了个干净:“我已说了,并不在意。即便你换个方式行事,我也依然会拒绝你的提议。不仅是你,这里的一切人和事,我都不在意。”
      灵玙韵抱起双臂,面色沉了下去:“那我若告诉父亲,你执意来日离家,”她顿了顿,目光稳稳地落在他脸上,“想必以父亲的不舍,让他速速给你安排一门亲事,也不是什么难事。”
      “京中与你年龄相仿的男子,大半已有婚约在身。你在外逃避了许多年,从前旁人虽不大了解你。可此前洛邑的英雄会上,早有那么多勋贵人家见过你的模样,听闻为你的风采倾心不已的名门闺秀比比皆是。便是父亲不催,你觉得自己,还能逃上多久?”
      灵玙韵眼底透出一抹笑意,就不信这招还唬不住他。
      她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若你已返京、且有意娶妻的消息流露出去,怕是超不过一日,父亲便会被登门的同僚与世家故交缠得透不过气来。届时,父亲碍于颜面,总要让你选一个的。那这去留——”她拖长了尾音,“可就由不得你了。”
      话未说完,灵翊已抛下手中书卷,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灵玙韵见他如此,急忙站起身:“兄长要去哪里?”
      “去将你装病的事告诉父亲,将你引我回来的事告诉你母亲。”
      “兄长!”灵玙韵顿觉一个脑袋两个大。所谋之事还没个着落,自己倒要先掉了马。她小跑几步,一把扯住他宽大的衣袖:“兄长,兄长!你莫生气啊,有事好商量,你不想成亲便不成,我们再聊一聊!”
      灵翊转头,瞥了一眼她拽住自己的手,冷冷道:“松开。”
      灵玙韵被他语气里的寒意冻得打了个寒颤,自知行为不妥,忙松开手,又后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在灵翊总算止住了脚步。她忙低声道:“兄长,我知你早已心灰意冷,但你即便不在意我们这些人,不在意自己的身份。难道,你连姨母的身后事都可以不在意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推拉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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